文 |舒云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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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的夏天,豫东农村热得像个大蒸笼,蝉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叫,地里的玉米叶子都晒得打蔫,烫得不敢拿手碰。
我攥着县医专的录取通知书,红纸片边缘都被我攥得起了毛,蹲在院门口的石磨旁,眼泪啪嗒啪嗒砸在 “录取通知书” 五个黑字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那年我十八,家里兄妹四个,我是老幺,上头俩哥一个姐。
姐早在三年前就嫁去邻村了,彩礼钱给大哥娶了媳妇,家里就剩我和爹娘、大哥二哥。
在咱这地界,十八的闺女就是 “老姑娘”,早该托媒人相看人家,过了年就嫁人,可我偏生不死心。
小时候看见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人看病,一根针、几包药就能把病痛治好,我就偷偷许愿,将来也要当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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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我白天跟着爹娘下地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背书,煤油熏得眼睛疼,就用湿毛巾擦一把接着学,高考填志愿时,我瞒着家里,偷偷报了地区医专,没想到真的考上了。
可那时候的医专,不是说读就能读的。
录取通知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一年学费 280 块,杂费 50 块,还有住宿费、书本费,加起来得三百五六,再加上每个月的生活费,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种着八亩薄田,一年到头刨下来,除去口粮和上交的公粮,卖粮食的钱也就够个油盐酱醋,哪有闲钱供我读书。
大哥刚结婚半年,嫂子怀着孕,孕吐得厉害,天天躺着不下炕,家里里里外外都得靠大哥,正是用钱的时候。
二哥二十三岁,在镇上的砖窑厂打工,谈了个邻村的对象,正攒钱想盖三间砖瓦房娶媳妇,家里的光景,一眼望到头的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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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通知书磨磨蹭蹭回屋,爹娘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袋锅子 “吧嗒吧嗒” 响,烟雾缭绕着,把俩人的脸遮得模糊。
半天,爹才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叹着气说:“妮儿,不是爹娘心狠,这学,怕是读不成啊。”
娘抹着眼泪接话,手里还搓着玉米棒子:“是啊,你一个闺女家,读那么多书干啥?识几个字、会算账就够了,不如早点相看个好人家,嫁过去有吃有穿,比啥都强。你看咱村的小花,比你小一岁,孩子都会爬了,多好。”
我正咬着嘴唇想哭,大哥从外头扛着锄头进来了,汗珠子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褂子。
看见我手里的红纸片,他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锄头往墙根一靠,粗声粗气地说:“妹,你咋还不死心?”
“哥,我考上医专了,我想读书。” 我小声嘟囔着,把通知书往身后藏了藏。
“读书?” 大哥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读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家里啥条件你不知道?爹娘老了,我刚成家,你嫂子怀着娃,二哥还要盖房娶媳妇,谁有闲钱供你瞎折腾?”
“我不是瞎折腾,我想当医生。” 我梗着脖子反驳,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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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生又咋地?你一个闺女家,读出来还不是照样嫁人?” 大哥往前两步,伸手就要抢我的通知书。
“咱村谁家闺女读这么多书?听哥的,把这纸片撕了,过两天我让你嫂子托她娘家婶子给你相看个好人家,邻村的狗蛋,家里有拖拉机,还有五亩果园,条件好得很,嫁过去不用你下地干活,享清福。”
“我不嫁!我就要读书!” 我死死攥着通知书,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妮子咋这么不懂事?” 大哥气得脸都红了,“家里供你读到高中就不错了,还敢得寸进尺?你要是敢去读书,家里就没你这个闺女!”
我被大哥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委屈又难受,眼泪掉得更凶了,捏着通知书的手直发抖。
就在这时候,二哥从外头推门进来了,他刚从砖窑厂下班,肩上还扛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脸上沾着不少灰尘,额角还有一道小小的划伤,是搬砖时不小心蹭到的。
听见大哥的话,又看了看我哭红的眼睛,二哥立马就明白了。
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几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拿过我手里的通知书,借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大哥,脸色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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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咋能这么说妹?” 二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大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说的不是实话?家里啥情况你不清楚?你不盖房娶媳妇了?”
“盖房娶媳妇能等,妹读书不能等!” 二哥往前一步,突然 “哐当” 一声拍了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煤油灯都震得晃了晃,吓得我一哆嗦。
这一拍,不仅大哥愣了,爹娘也愣了,连炕上躺着的嫂子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二哥指着通知书,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妮儿,这学,就去读!别怕,学费生活费,二哥供你!”
“你疯了?” 大哥立马急了,指着二哥的鼻子骂,“你拿啥供?你攒那点盖房款容易吗?起早贪黑在砖窑厂搬砖,手上磨得全是泡,你不娶媳妇了?”
“媳妇可以晚娶,妹的学不能晚读!” 二哥梗着脖子,丝毫不让。
“咱爹妈这辈子没读过书,一辈子受穷受欺负,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去医院,妹有出息,能考上医专,是咱全家的光,咋能不让她读?盖房的钱我再攒,婚我再晚结两年,总不能耽误了妹一辈子!”
“你这是糊涂!” 大哥气得吹胡子瞪眼,“她一个闺女家,读出来有啥用?到头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你这钱花得冤枉!”
“冤枉?” 二哥冷笑一声,往炕沿上一坐,“咱姊妹四个,姐嫁得远,你成家了顾自己,我是二哥,我不护着妹,谁护着?她想读书,想有出息,我就供她,哪怕砸锅卖铁,我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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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在一旁抹着眼泪劝:“老二,你别犟,你这婚事要紧,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都跟你处一年多了,就等着盖房结婚呢。”
“娘,婚事是小事,妹的前程是大事。” 二哥走到我跟前,把通知书塞回我手里。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语气软了下来,“妮儿,别哭,有二哥在,没人能拦着你读书。明天二哥就去镇上把攒的钱取出来,先给你凑学费,往后每个月,二哥都给你寄生活费,你只管安心读书,啥都别想,听见没?”
我攥着通知书,看着二哥黝黑脸上的坚定,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委屈,是暖,是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憋出一句:“二哥,那你盖房……”
“没事,” 二哥摆摆手,笑得爽朗,“哥年轻,有力气,再打两年工,钱就攒回来了,不怕。”
大哥在一旁气得直跺脚,骂二哥傻,骂我不懂事,摔门而出,好几天没跟家里人说话。
嫂子更是不乐意,天天躺在炕上唉声叹气,指桑骂槐:“有些人就是命好,自己不想嫁人,还得拉着别人垫背,耽误人家娶媳妇,真是个赔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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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端着饭碗进屋,听见嫂子跟大哥说:“你弟就是个傻子,把盖房的钱给咱妹读书,将来她嫁出去,这钱不就打了水漂?咱娘也是,偏心小的,就不管老二的死活?”
我心里难受得很,饭都没吃就放下了。二哥知道了,当天晚上就跟嫂子吵了一架:“我妹读书是正经事,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我供我妹,跟你们没关系,以后再敢说我妹,我饶不了你!”
从那以后,嫂子更是记恨我,做饭的时候故意少做我的份,蒸馒头只给我一个硬邦邦的粗粮馍,把白面馍都留给大哥;我洗好的衣服,她故意扔在地上踩脏;甚至在村里跟人嚼舌根,说我是 “白眼狼”,吸二哥的血。
那些日子,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哥嫂子不搭理我,连吃饭都端到自己屋里吃,爹娘看着难受,却也没辙,只能偷偷给我塞两个煮鸡蛋,或者在我的碗底多藏几块红薯,让我别往心里去。
二哥却半点不在意,每天照常天不亮就去砖窑厂上班,晚上回来还得去地里帮爹娘干活,有时候夜里还要去村头的打谷场看粮食,一天干三份活,就为了多挣点钱。
他原本就黑,那段时间晒得更黑了,脸上的皮肤脱了一层又一层,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有的地方还裂了口子,渗着血珠,他就用布条缠上,接着干活。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二哥坐在灶房里,就着煤油灯,用针挑手上的水泡,眉头皱着,却没哼一声。我鼻子一酸,跑过去说:“二哥,我给你挑。”
二哥抬头看见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笑着说:“没事没事,小水泡,不疼。妮儿,快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收拾东西呢。”
我知道,他是怕我心疼。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好好报答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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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几天,二哥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我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皱巴巴的钱,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不少毛票,甚至还有几张粮票。
二哥说:“这是三百八十块,学费杂费都够了,粮票你带着,到学校能换点饭票。”
我数着那些带着二哥体温的钱,眼泪掉了下来:“二哥,这得是你攒了多久的钱啊?”
“不多,” 二哥挠挠头,“在砖窑厂搬一块砖能挣两分钱,我攒了大半年呢。妮儿,到了学校,别舍不得吃,别委屈自己,缺啥了就给哥写信,哥给你寄。”
我捏着钱,看着他肩上被砖坯压出的红印,趴在他肩上哭:“二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孝敬你。”
“傻妮儿,” 二哥拍着我的背,“哥供你读书,不是图你孝敬,是想让你有出息,能走出这农村,不用像哥一样,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能有个自己的活法,就够了。”
开学那天,天刚蒙蒙亮,二哥就骑着家里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我的铺盖卷和一个帆布包,送我去县里的车站。
三十多里的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骑得颠颠晃晃,二哥骑得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我坐在后座,想给他擦擦汗,他却说:“不用,妮儿,坐稳了,别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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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自行车的链条突然掉了,二哥蹲在路边,用黑乎乎的手把链条往上装,手上沾了不少油污。我想帮忙,他不让:“你别碰,脏得很,一会儿就好。”
装好链条,二哥又骑了二十多里地,到车站的时候,太阳都升得老高了。他又反复嘱咐我:“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别跟同学闹矛盾,吃饭别省着,缺钱了就写信,哥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直到火车开了,我扒着车窗往外看,还看见二哥站在月台上,朝我挥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人群里。
到了医专,我才知道读书有多不容易。班里的同学大多是城里的,穿着干净的衣服,带着手表,而我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鞋子还是娘做的布鞋,显得格格不入。
我从来不敢懈怠,每天天不亮就去操场背书,晚上泡在图书馆里,直到管理员催着关门才回去。
医专的课程又多又难,解剖学、生理学、药理学,一堆生涩的名词,我背了忘,忘了背,有时候急得掉眼泪,就拿出二哥给我的旧钢笔,在本子上写 “加油,别辜负二哥”,然后接着学。
二哥果然说到做到,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寄钱,有时候是二十块,有时候是二十五块,都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在信里总说 “哥挣钱容易,你别省着”,可我知道,他在砖窑厂搬一天砖才挣一块多钱,这二十多块钱,得是他搬二十多天砖才能攒下来的。
我在学校里从来舍不得乱花一分钱,食堂里最便宜的菜是五分钱一份的白菜,我顿顿都吃这个,偶尔买一份一毛钱的豆腐,就算改善伙食了;衣服穿坏了,就自己缝缝补补;作业本正面写完写反面,连一张草稿纸都舍不得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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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班里组织去城里的医院参观,要交五块钱的车费,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没交。老师问我为啥不去,我说家里有事,其实是舍不得那五块钱,想省下来给二哥减轻点负担。
期末的时候,我考了全班第一,学校发了十块钱的奖学金,我一分都没舍得花,全部寄回了家,让娘给二哥买件新衣服。
寒假回家,我才知道二哥为了给我寄钱,日子过得有多苦。他还住在老屋里,盖房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谈的那个对象,因为他迟迟不盖房,跟邻村的一个木匠结婚了。
我心里特别愧疚,拉着二哥的手哭:“二哥,都怪我,耽误了你结婚,我不读了,我出去打工,给你攒盖房款。”
二哥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把我拉起来:“傻妮儿,说啥胡话呢,读书要紧,哥的婚事算啥。那姑娘跟我没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哥比啥都高兴。”
大哥嫂子依旧对我不冷不热,看见我穿得比以前体面了,还会阴阳怪气地说:“真是个好妹妹,吸亲哥的血,自己倒光鲜了,把哥的婚事都耽误了,良心过得去吗?”
每次二哥听见了,都会立马怼回去:“我乐意供我妹读书,我妹有出息,我脸上有光,总比有些人没本事,只会在家嚼舌根强!”
有一次过年,嫂子炖了一锅鸡肉,把鸡腿都给了大哥和她自己,给我的碗里只有几块鸡骨头。二哥看见了,二话不说,把他碗里的鸡腿夹给我:“妮儿,你读书费脑子,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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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立马不乐意了:“老二,你啥意思?鸡腿就俩,你给她了,我和你哥吃啥?”
“她是我妹,她该吃!” 二哥瞪了嫂子一眼,“你要是不想让她吃,这鸡你也别吃了!”
嫂子气得摔了筷子,回屋去了,大哥也沉着脸,半天没说话。我看着碗里的鸡腿,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二哥,我不吃,你吃吧。”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哥把鸡腿往我碗里推了推,自己啃着鸡骨头。
就这样,在二哥的支撑下,我熬过了三年的医专时光。
毕业那年,我凭着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到了镇上的卫生院,成了一名正式医生,每个月能挣一百二十块钱。
上班第一个月,我领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二哥买了一件的确良褂子,一双解放鞋,还给他买了两斤点心,然后把剩下的钱全部给了他。
二哥拿着工资,眼睛都红了,却不肯收:“妮儿,这是你自己挣的钱,你留着自己花,哥不用。”
我硬把钱塞到他手里,哭着说:“二哥,这几年,你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记在心里。
你供我读书,耽误了自己的婚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我能挣钱了,该我孝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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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在卫生院干得越来越好,医术也越来越精湛,镇上的人都愿意来找我看病,我的工资也涨到了两百多块。
我给爹娘翻修了房子,买了新家具,还帮二哥盖了三间砖瓦房,给他介绍了邻村的一个姑娘。
姑娘叫秀莲,温柔贤惠,知道二哥供我读书的事,不仅不嫌弃他年纪大,还说:“二哥是个好人,值得托付。”
二哥结婚那天,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他牵着秀莲的手,走到我跟前,眼眶红红的说:“妮儿,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哥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呢。”
我摇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二哥,该说谢谢的是我,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就是个农村媳妇,一辈子守着庄稼地,哪能有今天。是你,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
大哥嫂子看着我混得越来越好,对我的态度也慢慢变了,不再冷嘲热讽,逢人就说:“我妹是个医生,有出息。” 过年的时候,还会主动给我留鸡腿,可我心里清楚,当年若不是二哥拍桌撑腰,力排众议供我读书,我早就成了大哥口中的 “别人家的媳妇”,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那个小农村。
二哥结婚后,秀莲嫂子对我特别好,知道我工作忙,经常给我送些自家种的蔬菜、蒸的馒头,还帮我照顾爹娘。
后来,二哥和嫂子生了个儿子,我给他取名叫 “念恩”,就是想让他记住,做人不能忘本,要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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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爹娘早已不在了,大哥也因为常年劳作,身体不太好,我经常给他拿药、带他去检查身体,大哥每次都不好意思地说:“妮儿,以前是哥不对,哥对不起你。”
我总是笑着说:“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都是一家人。”
二哥现在跟着我过,他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了,我给他在城里买了房子,雇了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走路也慢了,可每次见了我,还是会笑着揉我的头,喊我一声 “妮儿”。
有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跟我聊起 1989 年的夏天,聊起他拍桌子的那一刻,聊起在砖窑厂搬砖的日子,他总说:“妮儿,哥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供你读书。”
而我,总会挽着他的胳膊,跟他说:“二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做你的妹妹。”
现在的我,已经是镇上卫生院的院长了,手下有二十多个医生护士。
每当有人问我,为啥能这么坚持,这么努力,我都会想起 1989 年那个炎热的夏天,想起二哥拍桌而起的那一刻,想起他那句 “就去读,二哥供你”。
那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迷茫的人生;那份情,像一座山,为我遮风挡雨。二哥用他的青春、他的幸福,换来了我的前程,这份手足情,比山高,比海深,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今,念恩也考上了医科大学,成了一名医学生。我经常给她讲我和二哥的故事,告诉他:“做人要懂得感恩,要珍惜别人对你的好,更要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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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拿出那张已经泛黄的录取通知书,上面还留着当年的泪痕,看着它,仿佛又回到了 1989 年的夏天,回到了那个院门口的石磨旁,回到了二哥拍桌撑腰的那一刻。
那句 “就去读,二哥供你”,不仅刻在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上,更刻在了我的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辈子能做二哥的妹妹,是我最大的福气,这份恩,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也会让我的孩子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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