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45岁,我做梦都没想着自己还能有“同居”这一天。年轻的时候谈过两段恋爱,第一段因为异地恋耗不起分了手,第二段都快谈婚论嫁了,男方突然说“不想被婚姻束缚”,拍拍屁股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断了再婚的念头,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买了套小两居,每天上班、下班、健身、养花,日子过得不算差,就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会有点孤单。
认识老周是在三年前的广场舞队,他比我大五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别的老头那样爱吹牛、爱扎堆。一开始我们就是舞伴,他舞步稳,每次我踩错拍子,他都不会急,只会小声提醒“慢一点,跟着我的节奏”。后来熟了,会一起在公园散步,聊各自的过往,聊对生活的看法,慢慢就有了好感。
老周是个很体贴的人,平时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给我煮红糖姜茶,会在我加班晚了的时候,在公司楼下等着接我。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这么好的人,别错过了,赶紧在一起吧。”可我心里总有点打鼓,毕竟年纪不小了,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真要住到一起,会不会矛盾重重?
纠结了大半年,去年冬天,老周的房子要拆迁,他临时没地方住,试探着问我:“要不我先搬到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咱们也趁机磨合磨合,要是不合适,我再找别的地方。”我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点了头,心里想着:早晚都要面对,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我们到底合不合适过日子。
搬家那天,老周没让我帮忙,自己找了个搬家公司,从早上忙到下午,把东西一点点搬到我家。我下班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卧室里放着他的行李箱和几件换洗衣物,客厅的角落摆着他养的几盆绿萝,一切都显得小心翼翼,没有一点要“侵占”我空间的意思。
我本来还想着,两个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比如作息不一样、饮食习惯不同,或者他不爱干净、爱抽烟喝酒之类的。可住了没几天,老周的举动就让我大吃一惊,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我是个习惯早起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洗漱完之后去小区跑步,回来再做早餐。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是随便做点,煮个鸡蛋、热杯牛奶就对付了。可自从老周搬进来,我发现每天早上我跑步回来,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推开门一看,老周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里煮着小米粥,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一盘洗干净的草莓。他看见我回来,笑着说:“跑累了吧?赶紧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活了四十多年,除了我妈,还没人这么贴心地给我做过早餐。我问他:“你怎么起这么早?不用特意给我做早餐的,我自己随便做点就行。”老周一边盛粥一边说:“我年纪大了,觉少,早点起来做点饭也不费劲。你上班辛苦,早餐得吃好,不然一天都没精神。”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的早餐都成了老周的“专属任务”,他换着花样给我做,今天是豆浆油条,明天是馄饨面条,后天又是包子稀饭,每天都不重样。而且他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做面条都特意把我的那份挑出来,不加香菜;记得我喜欢吃溏心蛋,每次煎蛋都把控好火候,让蛋黄刚好是流心的状态。
除了早餐,老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得我无微不至。我有轻微的洁癖,家里必须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周比我还讲究,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把客厅、厨房、卫生间打扫一遍,地板拖得能反光,桌子擦得一尘不染。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沙发上偶尔会堆几件衣服,自从老周来了,沙发上永远整整齐齐,我的衣服他都会叠好放在我的衣柜里,甚至连我的袜子都会分门别类地摆好。
我工作忙,有时候会把文件带回家处理,经常加班到深夜。老周从不会催我,也不会抱怨我忽略他,只会在我工作的时候,给我泡一杯热茶,放在我手边,然后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不打扰我。等我忙完了,他会给我热一杯牛奶,说:“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然后帮我收拾好桌子,把文件整理好,才去睡觉。
有一次我得了重感冒,发烧到39度,浑身酸痛,起不来床。老周吓坏了,赶紧给我找退烧药,又用温水给我擦身体物理降温,然后给我熬了姜汤,一勺一勺地喂我喝。那天他特意请了假,在家照顾我,一会儿给我量体温,一会儿给我换额头上的凉毛巾,一会儿又去厨房给我做清淡的粥。
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感觉他一直在我身边坐着,时不时地摸我的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长这么大,除了我爸妈,还没人这么在乎过我、照顾过我。
更让我感动的是,老周特别尊重我的生活习惯和个人空间。我喜欢养花,他就主动帮我浇水、施肥,还上网查资料,学习怎么养护花草,把我的那些宝贝花照顾得比我还精心;我喜欢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待在书房看书、听音乐,他就不会打扰我,要么自己去公园散步,要么在家看看电视、写写毛笔字;我有时候会和朋友出去逛街、聚餐,他从不会追问我去哪里、和谁在一起,只会在我出门前说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在我回来的时候,给我留一盏灯,泡一杯热茶。
有一次,我闺蜜来家里做客,看到老周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厨房忙前忙后地做饭,羡慕地对我说:“你可真是好福气,老周对你也太好了吧!现在这么体贴的男人可不多见了。”我笑着点点头,心里满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鼓起勇气,答应了和老周同居,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人。
以前我总觉得,人到中年,爱情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激情和浪漫,只剩下柴米油盐的平淡和琐碎。可和老周同居之后,我才发现,中年人的爱情,虽然没有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却有着细水长流的陪伴和体贴,有着实实在在的温暖和感动。
老周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爱你”,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他有多在乎我、有多爱我。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和禁忌,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会把我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会尊重我的一切,给我足够的个人空间。
现在我们同居快一年了,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家里亮着的灯,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闻到饭菜的香味,我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幸福。我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回家,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我,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人到中年,才明白最好的爱情不是惊天动地,而是细水长流;最好的伴侣不是有多富有、有多优秀,而是懂你、疼你、尊重你,愿意用一生的时间陪伴你。老周的举动,不仅让我大吃一惊,更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往后余生,有他相伴,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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