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往事：《绣衣坊下鬼出现》

无锡市内仅存的老街区小娄巷口，原有一座绣衣坊。它建于明朝天顺年间，这座谈泰的绣衣坊虽不十分宏伟，不过矗立在狭窄的小娄巷口也显得巍峨。清咸丰、同治年间一场战火，小娄巷中的建筑大都被烧毁。绣衣坊牌坊上的飞檐顶也被烧塌，仅存下牌坊的两根石柱和横在石柱上的“绣衣坊”坊名。这个地段本来地方偏僻，冷落少人，经过战火，房屋虽已重建，但仍冷清，白天行人稀少，夜晚更是罕见人影。

清光绪中叶，无锡城里突然爆出一条大新闻，说小娄巷口绣衣坊后的乱砖墙内发现无常鬼。起因是夏天的一晚上九点钟，有一个李姓妇女由一个老妪提灯伴送回家。行经绣衣坊口时，见到在乱砖墙旁站立一个头戴白色高帽，身穿白布孝服，腰缠麻条，脚穿单制薄鞋，倒挂眉，口中吐着一条长的红舌头，耳际挂了一串长锭，分明是传说中阴曹地府的“白无常”。李姓妇女和老妪当场吓昏过去。隔了好久，二人方才苏醒。回到家中方才发现李姓妇女耳朵上戴的金耳环和身上银钱都已失踪。李姓妇女因受惊过度，不久得病身亡。此案发生前，小娄巷已发生多次“鬼”出现，受害者不止李姓妇女一人，因为没有死人，才未被重视。待出了命案后，才引起金匮县衙门立案缉办。后来案犯在兑换金环时败露，再加上斗姥阁劫案告破，整个鬼出现的真相才告大白。案犯叫朱巧生，犯案时年二十五六岁，高个、麻皮，平日游手好闲，常在崇安寺一带和几个无赖混日子。他与党羽大头安宝、石匠阿荣还有他的哥哥朱阿大等一起策划装神弄鬼，在夜间吓唬妇女，乘机劫财。几次得手后没有败露，几个人胆子越来越大，发展到后来合伙持刀抢劫斗姥阁的当家老道葛双喜，当场劫得一些现洋和铜锡器等。劫案发生后，因为斗姥阁邻居是一个姓章的乡绅，于是由乡绅出面到金匮县催办。县里捕快卖力追查，结果在朱阿大销售赃物锡蜡钎时被抓获，顺藤摸瓜，同案犯大头安宝、石匠阿荣，还有一个16岁的从犯李根宝都被抓获，只有朱巧生一个人漏网。审讯后，朱阿大等供出了小娄巷口装鬼抢劫和斗姥阁持刀抢劫的全过程。结果石匠阿荣病死在监中，朱阿大、大头安宝被判死刑斩首示众，李根宝因尚未成年，从轻发落，判了几年徒刑。

朱巧生漏网后，先逃到苏州，再辗转到上海，过了三四年流浪生活。因为原任知县已调离，朱巧生见已事过境迁，便潜回家乡，初时还隐匿在家里不出家门，学些女工的针线生活。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巴结上了南门内曾做过道台的豪绅邹渭清，编了一些谎话骗得邹的信任。由于他经常出入邹家大门，一些官捕也不敢对他动手。朱巧生胆子大了，于是又勾结了一些过去的老弟兄，借邹大人的势头在外横行，敲诈勒索，无所不为。邹大人也真的在朱巧生一伙犯事后，曾出面为朱巧生向地方官讨情而获释。

事后朱胆子越大，干的坏事更出格，直到一次讹诈一个寡妇，逼迫寡妇上吊自杀，出了命案后，这位邹大人再也担当不了，朱巧生被官府抓获，解到苏州，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

事隔将近半个世纪，正当抗战胜利后，新生路斜桥下一带，已不是什么冷落的地段，晚上也有夜面摊等应市，不料夜深人静时，小娄巷口绣衣坊下又传出了“鬼出现”的新闻。有人看见出现的仍是“无常鬼”，而且这个“鬼”在吓昏了单身夜行的妇女后，非但劫财，还劫“色”，个别受害的女性遭到了强奸。这就引起了当时警方的重视，几经调查，确证案犯是在小娄巷为钱风高看住宅的祝姓泥水匠的儿子祝某。此人在当地平时横行不法，常到附近夜面摊上吃白食，并仗势对居民敲诈勒索。案发后他先是外逃，后来逃到了上海。解放后，这个扮“鬼”的祝某不思悔改，继续犯案，被依法逮捕,判处死刑，最终成了“枪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