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陈姐轻拍着六岁女儿糖糖的背,准备哄她入睡,
床头的小日历上,从第1天开始,母女俩用红笔一天天划掉——这是她们和爸爸约定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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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旁边还贴着糖糖画的“爸爸回家路线图”,歪歪扭扭写着“工地→火车→家”,
周先生“出差”那天说: “最多三十天就回来。”
从此,糖糖每天睡前都要问:“今天第几天啦?”陈姐就牵着她的手,一起在日历上画一道斜线,
再抱抱她说:“快了,再睡几次爸爸就回来了。”
二十天,她们数了整整二十次,心也空了二十回,
陈姐白天上班,晚上做饭、辅导作业、洗衣服,常常累得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可只要想到还有几天能见到他,又咬牙撑下去。
这晚,糖糖忽然翻过身,小手攥住妈妈的衣角,嘴巴贴到她耳边,
压低声音说: “妈妈,爸爸在衣柜里藏了20天了,是不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呀?” 陈姐浑身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丈夫确实“消失”了整整20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公司只说项目紧急还要保密,
她一个人上班带娃,夜里常对着空枕头发呆,可现在,女儿竟说他在家里?还藏了20天?
“别瞎说,爸爸在外地呢。”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
糖糖却认真点头:“我闻到他衣服的味道了!昨天半夜起来喝水,
看见衣柜门缝里有光,还有他咳嗽的声音……他说让我保密,赢了就给我买草莓蛋糕。”
其实,糖糖早就发现爸爸的旧T恤被悄悄放回衣柜,还有一双沾泥的工鞋藏在床底,
她没说破,只是每晚多看几眼衣柜,心里偷偷笑: 爸爸真笨,藏得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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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的手心瞬间冒汗。
她想起这20天,自己每天在主卧进进出出,换衣服、找被子,
甚至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如果真有人躲在衣柜里,岂不是全听见了?
她越想越怕,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哄睡糖糖。
等孩子呼吸均匀,她蹑手蹑脚走到主卧,站在那个深棕色的大衣柜前,手搭上门把,犹豫了几秒,猛地拉开——
一个身影“咚”地跌了出来!
是周先生!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左腿还缠着绷带,
他慌乱地扶住柜门,声音沙哑:“你……你别吓着糖糖……”
陈姐眼泪一下涌出来,又气又心疼:“你疯啦?躲在这儿干啥?”
原来,周先生在工地摔伤了腿,医生让静养一个月,
他怕陈姐分心照顾他,更怕影响糖糖期末考试,干脆偷偷回家,白天等母女出门才敢活动,晚上就蜷在衣柜里,
饿了吃点饼干,疼了咬牙忍着,连手机都不敢开,
夜里听见母女数日子,他常把脸埋进衣服里,不敢出声,
“我想你们……又不敢露面。”他低头搓着手,“本想等腿好点再出现,没想到被糖糖发现了。”
这时,糖糖揉着眼睛站在门口,一看见爸爸,眼睛瞬间亮了:“爸爸!你终于被我找到啦!
我都数到第20天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哭啦!”
她扑过去,小心避开他的伤腿,紧紧抱住他脖子,
周先生红着眼,轻轻拍她后背:“对不起,宝贝……明天就带你去买草莓蛋糕。”
陈姐站在一旁,看着父女相拥,心里那块悬了20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他藏起的不是人,是不想让家人担心的爱。
而孩子用一句童言,轻轻掀开了这份沉默的守护,那一晚,衣柜门敞开着,再也没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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