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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这辈子,最信奉的道理就是:先欠人情债,才能有人情来往。
二舅当年不过随口提了句考试要带2B铅笔,她便年年押着我给二舅鞠躬致谢,一字一句教我:“没有你二舅提醒,你哪里能考上大学?做人要懂感恩,不能忘本。”
我不慎摔伤腿,疼得直冒冷汗,她不准我喊救护车,非要舍脸托关系挂号就诊。事后还沾沾自喜:“要不是人家好心帮衬,你腿能好得这么利索?这人情,咱们得记一辈子。”
我好不容易笔试面试全过,到了上岸公示期,恰逢过年。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闭嘴,别做任何多余的事,安安稳稳等结果就行。
可她偏不。
她不仅叫了一众亲戚来家里摆牌桌打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得意洋洋地宣布:“妈花大价钱托你表叔,把你塞进隔壁单位当门卫,铁饭碗,稳当!”
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需要!”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狠狠戳着我的眉心,尖声骂道:“我费心费力给你铺路,你不报恩,反倒骂娘?就你这副德行,没有我托关系找人,能有半点出息?扫大街都没人要你!”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眼神里只剩决绝:“你所谓的帮忙,全是帮倒忙。”
妈妈先是一愣,随即被更盛的愤怒取代,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又轻扇了我脸颊一下。巴掌不重,像扇风一样,可我的尊严,却在亲戚们幸灾乐祸的眼神里,被踩在脚底,碾得稀碎。
“帮你托关系还错了?真是个不懂报恩的白眼狼!”
大姨沉下脸,慢条斯理地数落我:“雨柔都这么大了,还在叛逆期?你妈为了你,低三下四到处给人当免费保姆,别不知好歹。”她说着,伸出手炫耀着刚做的美甲,颐指气使地指挥我妈去给她续茶。
我妈立刻点头哈腰,搓着双手殷勤上前,对大姨的诋毁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在她心里,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重要。
小学毕业那年,爸爸和她离婚,我主动选择跟着她,怕她一个人孤单。
可交学费时,她把钱全借给舅舅建房,让我在学校被老师当众点名催费;
我第一次来例假,慌得手足无措,她却陪着表姐家的侄女玩过家家,头都没回;
就连我肺炎高烧到意识模糊,她都抛下我,坐车去隔壁市看望做了痔疮手术的二叔,到了车站才发现,人家根本没告诉她具体地址。
我哭过,闹过,质问过,她永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们以后要靠别人帮忙,关系得处好,人情得攒着。”
可从我记事起,没有任何一个亲戚真心帮过我们,她攒下的所有委屈和不满,最后全发泄在了我身上。
大姨砸吧一口热茶,眼里满是嫌弃:“真不孝,你妈忙前忙后,你就傻站着?还不快去给亲戚们端茶倒水。”
其他亲戚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我,煽风点火,把我贬得一无是处。
妈妈冲上前,狠狠扇了我一耳光。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炸开,她扬着下巴,昂首挺胸,仿佛通过打压我,重新找回了丢失的面子。
我嘴角刺痛,内心却早已麻木,费力扯了扯嘴角,说出的话含糊却尖锐,狠狠击碎了她最在意的体面:“他们不要的垃圾扔给我,还逼着我每年发大红包报恩;随口一句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年年压着我九十度鞠躬。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只想拿我做人情筹码?”
她瞬间被激怒,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种败类,根本不配拥有好工作!赶紧把位子腾出来!”
我脑海里翻江倒海,被逼到崩溃边缘,终于看清了她的真实心思——她从不是为我好,只是想把我牢牢绑在她的人情网里,任她摆布。
她眼神慌了一瞬,又立刻硬邦邦地找补:“妈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工作不分贵贱,人家帮你安排了工作,作为报恩,就该让出来,这是双赢。”
“她怎么不去当门卫?”我冷冷反问。
话音刚落,表叔就急切地反驳:“那工作不配我女儿的身份!”
我气笑了。我妈一辈子拎不清,只会自我感动,对着亲戚热脸贴冷屁股,可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利用、根本看不起的跳梁小丑。
还有三天就是公示期结束,我暗暗打定主意,这几天务必拦住她作妖,等公示一过,立刻搬出去,彻底远离这群吸血鬼。
二
“接到匿名举报,请开门接受调查。”
工作人员推开门,看到客厅里摆得乱七八糟的牌桌,眉头瞬间皱紧。
大姨连忙把我挤到一边,急不可耐地接话:“我们在打牌庆祝,庆祝我外甥女成功上岸,小赌怡情,不算什么!”
妈妈也跟着点头附和,还特意瞟了我一眼,显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我一个教训。她对着工作人员滔滔不绝,说我的成功全靠亲戚帮扶,没有他们,我寸步难行。
大姨总爱翻旧账,说他们当年家里穷,把唯一的读书名额让给了我妈,我妈这辈子都该报恩。可我妈从不说,那名额根本不是让的,是他们觉得打工赚钱更实在,才推给了我妈。
工作人员打断她们的话,表情严肃:“事件性质严重,你们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们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一个不懂事、不孝、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女。
“肯定是想她那个有钱的老爸了,所以才各种作妖,想脱离我们这个家。”
心底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我喘不过气。当年明明是怕她孤单,才主动选择跟着她,如今却被她扣上这么恶毒的帽子。
我妈倒打一耙,拉着工作人员的手委屈大哭,还点开手机,把组牌局的交易记录怼到人家面前:“要不是亲戚托关系,我女儿根本考不上!我教她上岸要好好报恩,等以后有条件了,把亲戚也都弄进单位去!”
我急得赶紧辩解:“我们只是玩,不是赌博,没有盈利!”
可根本没人听我的。工作人员拍下证据,告知会上报高层,临走前丢下一句:“如果找不出非盈利的切实证据,你的公示期可能无法通过。”
我想追出去解释,却被亲戚们死死拦住。
“本来就是亲戚对你有恩,是你自己不懂事,认个错就好了。”
“认真接受调查,别反抗,反抗只会更糟。”
我红着眼嘶吼:“难道是我自己举报自己吗?谁举报的,你们心里清楚!”
妈妈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些亲戚根本不是真心帮她,只是嫉妒我上岸,想趁机搞砸我的工作,只有她还被耍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当枪使。
但我不能被她拖垮。她愿意被人看不起,我不愿意。我有办法洗脱罪名,只是要等,等刀子真正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才知道疼。
三
我沉下脸,语气生硬地打开大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请都走吧。”
我妈脸涨得通红,满脸窘迫,却还是强撑着面子挽留亲戚,还吩咐我请客吃饭,继续报恩。
亲戚们看着搅乱的局面,眼底满是嘲弄,笑够了才小人得志般离开。走前,表叔拍了拍我妈的肩膀,她瞬间僵住,仿佛得到了什么莫大的肯定。
我妈总说亲戚帮了我们很多忙,要我报恩,可那些所谓的帮忙,全是帮她攒人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跟着有权有势的亲戚鞍前马后,把我扔在远房亲戚家寄人篱下,我只能吃剩饭、干杂活,稍有不慎就被呵斥。明明是她的执念,我没吃到半分红利,凭什么要我背负所有人情债?
这些年,我兼职赚的钱,全被她要走,替她给亲戚报恩;我备考期间压力巨大,她不仅不让我安心复习,还三天两头逼我去给亲戚送礼道谢。
我留了个心眼,故意跟她说自己没考上,却被亲戚无意间看到公示名单,半夜带着人来家里骂我心机重、藏着掖着。我妈不仅没帮我说话,反而伙同亲戚一起辱骂我。
“你想把我一辈子都毁了!”我打断她还想说教的歪理,声音嘶哑,“你就是想把我逼死,对吧?”
“你只会在亲戚面前打压我、辱骂我,让我被他们嘲笑!我帮导师工作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他们包红包?表弟生日要钱,表妹生病要钱,就连二姨家的狗生崽,都要我出钱!我过得,还不如一条狗!”
等我发泄完情绪,才发现她早就回了卧室,紧紧关上了房门,把我的所有痛苦和委屈,都隔绝在了门外。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眼眶点开消息,工作人员通知下午面谈。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伸手拧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我就知道,昨晚那样顶撞她,她肯定会惩罚我。门,又被她锁住了,和以往每一次我惹怒她时一样。
我撞门、求饶、嘶吼,她都没有任何回应。眼看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门外终于传来她的声音:“花大价钱托关系找的门卫工作,已经给你定了,你必须去。”
我强压下心底的急躁,面上装出服软的样子稳住她,手指却悄悄打开手机,给之前联系好的工作人员发了消息,又趁她不注意,把自己的录取相关档案袋换了个位置,藏进了床底深处。
焦急等待中,收到工作人员肯定的回复,我才松了口气,瘫倒在床上。
四
公示期最后一天,我还在熟睡,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亲戚涌进我的房间,托关系找门卫工作的表叔也在其中。
“你明天就去报道,实习期一千五。”表叔趾高气扬地说。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妈妈,而她默默后退一步,站到了亲戚们那边,彻底和我对立。
“你的工作反正都没了,去这个正好。刚好顺位把你原来的岗位给我女儿,她考试就比你低一名,能力本来就比你强,凭什么被你压一头?”表叔的女儿也在一旁附和,满脸得意。
我终于知晓了他们的最终目的。他们以为我早已失去录取资格,便毫无顾忌地说出真相。
而我妈眼底没有任何诧异。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她不是不清楚亲戚的算计,她只是从头到尾,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别的父母,宁愿拼尽一切,也要让孩子过得更好;而我妈,只希望我过得越糟糕越好,好让她永远攥着我的人生,去换她所谓的人情。
我当着他们的面,打通了报警电话:“我实名举报,亲戚以非法威胁手段,扰乱考生正常录取结果,请求警方介入。”
我毫不留情碾碎她面子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她。她双目猩红,喘着粗气冲进房间,从床底翻出那个档案袋,死死攥在手心,指着我威胁:“这都是你这个不孝女逼我的!”
她双手猛地朝两边撕扯,文件袋瞬间被撕成两半,里面的文件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散。她颤抖着,满眼期待地看向亲戚们,渴望得到一句肯定和赞同。
可没有一个亲戚给她好脸色。表叔甚至懒得看她一眼,只顾着跟女儿说:“快回来准备上班,你的工作到手了。”
妈妈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景象,好似终于回过神,冲上前死死禁锢住我的双臂,使劲摇晃:“都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不给我面子?难道工作,比妈妈还重要吗?”
“从你把我的尊严卖出去,拿去换人情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妈妈了。”我冷冷开口。
敲门声打断了激烈的争执。表叔满脸兴奋地上前开门,却和站在门外的爸爸撞了个正着。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堆起笑:“怎么,知道二女儿上岸失败,赶着来安慰她?”
亲戚们合伙把爸爸推开,嬉笑着迎接站在爸爸身后的工作人员,迫不及待地问:“是她的罢免说明下来了吗?”
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拆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被钉在原地。妈妈一把从我手里抢过信封,机关算尽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信封右下角鲜红的公章,彰显着文件的法律效力。而开头那四个“成功录取”的大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这群人的眼睛里。
表叔脸色煞白,失声尖叫:“你不是没过公示期吗?为什么会被录取!”
我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人,又看了看呆立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妈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场以爱为名、用人情绑架的闹剧,终于该落幕了。头条或抖音首页搜小程序[暖阳故事汇],输入[M43079]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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