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灵蛇复仇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贺冬，咱们公号的一位忠实读者。

今天讲个灵异故事，正好就发生在我们村。

我们村有个叫刘军的，今年该有六十多了。这人一辈子没做过啥大奸大恶的事，就是脾气倔，认死理，不信邪。可偏偏是他，摊上了一件邪乎事，邪到村里人提起来都摇头叹气，说他这是“自作孽”。

事情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那会儿刘军他爸去世十年，按我们这边的习俗，是该拾骨迁坟的时候了。找了个先生看了日子，定在清明后。

那天去了不少人，本家亲戚、帮忙的乡亲，热热闹闹的。我也在，那会儿我还小，跟着大人去看热闹。

起坟是个讲究活，得先烧香祷告，说些“惊动您老人家了，给您搬个新家”之类的话。

刘军端着架子，草草走了个过场，就开始让人动土。

棺材起出来，已经有些朽了。打开棺盖，准备捡拾骨头（我们这叫“捡金”）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棺材里，他爹的骸骨边上，盘着一条大蛇。

多大呢？跟我当时的小胳膊差不多粗，通体白色的，盘得很紧，头埋在中间。估计是被惊动了，慢慢昂起头，吐着信子，眼睛幽幽的。

当时现场就静了。

老辈人赶紧去拉刘军，小声提醒他：“孩子，这是地龙，老一辈也叫护坟蛇，很有灵性的，咱们动不得！得恭恭敬敬请走。”

我们这边是有这说法。

蛇，特别是坟里的蛇，那叫地王，是这方土地的“灵神”，替我们守着这一方平安。你给它面子，它保你无忧。你惹了它，那就是不祥之兆。

一般遇到这情况，都得停下仪式，上香摆供，好言好语商量，等它自己慢慢游走，或者用红布小心“请”到旁边去，事后还得给它安个“新家”。

可刘军不信这个。

他当时眼睛一瞪，声音老大：“啥地龙天龙！这就是条大蛇，占了我爸的棺材！我爸死了还得给这畜生让地方？看着就晦气！”

旁边人劝：“刘军！可不敢胡说！更不敢打！这是灵物！”

刘军的倔脾气上来了，谁劝跟谁急。他大概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条蛇吓住，丢了他“不信邪”的面子。

也可能是觉得这蛇盘在他爸骨头上，让他心里膈应，火气“噌”就上来了。

他四下瞅瞅，抄起旁边一把挖坟的旧铁锹，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朝棺材里砸下去！

“你干啥！”几个老人惊呼着想拦，晚了。

那一下又狠又准，正砸在蛇头上。那蛇猛地一弹，扭动起来。刘军像是发了狠，又连着砸了好几下，嘴里还骂骂咧咧。

场面有点混乱，有女人小孩的惊呼，有老人的叹息和劝阻声。

最后，那蛇不动了，软在棺材里，头都快砸烂了，血糊糊的，沾在旁边的白骨和朽木上。

刘军喘着粗气，把铁锹一扔，脸上有种“你看我说没事吧”的蛮横。

他指挥人：“愣着干啥？把这恶心玩意儿弄出去扔了！赶紧捡金，别误了时辰！”

那条死蛇被一个胆大的用锹挑出来，扔到了远处的荒沟里。迁坟仪式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原本说说笑笑的帮忙的人，都沉默了不少，手脚麻利地干完活，中午的宴席也没几个人有心思喝酒，早早散了。

好几个老人临走时摇头，低声说：“刘军，你惹大祸了……造孽啊。”

刘军浑不在意，觉得这些老古董迷信。

这事儿当时轰动了一阵，也就慢慢淡了。直到后来，刘军家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出来，大家才又想起迁坟那天，那条被砸死的白色大蛇。

刘军当时有一儿一女。儿子大些，女儿还小。迁坟这事儿过后大概两三年，他那大儿子，挺壮实个小伙子，突然就得了急病。什么病，村里人传的也不清，有说怪病的，有说急症的。反正送去医院没救过来，走了，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刘军和他老婆哭得死去活来。大家都安慰，说孩子没福气，是意外。虽然有人心里嘀咕，但也没人当面说啥。

又过了几年，他女儿长大了，出嫁了。嫁得还不错，夫妻和睦。怀孕生子的时候，出事了。生孩子是大坎儿，他女儿没迈过去，难产，孩子保住了，大人没了，亲外孙成了没妈的孩子。

这一下，刘军家算是塌了半边天。老婆受了刺激，精神有点恍惚。刘军自己也老了一大截，但嘴上还是硬，说自家就是命不好。

村里开始有人悄悄议论了，而且议论声压不住。都说，这就是报应，从他打死坟里那条“地王”开始的。那蛇是守他爸坟的灵物，他爸的安宁，或许还关系着后代的福荫。他那么狠绝地打死它，是犯了大忌讳，断了自家的根脉。

刘军听了更是火冒三丈，骂传话的人缺德，诅咒他家破人亡。大家当面也就不提了。

后来，他老婆年纪大了，又怀了一胎。算是老来得子，生了个小儿子。这孩子成了刘军全部的希望，取名“耀祖”，意思再明白不过。

耀祖小时候看着挺正常，虽然身子弱些，但聪明伶俐，刘军宝贝得什么似的。可这孩子长到七八岁，出事了。一次玩耍摔了一跤，别的小孩摔一下爬起来就没事，他却从此站不起来了。到处治，说是伤了脊椎，瘫痪了。不止瘫痪，一只手也慢慢萎缩，使不上劲，残疾了。

这一下，刘军算是被彻底打垮了。老婆早就有点神神叨叨，现在更是不太清醒。他自己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每天照顾瘫痪在床的小儿子，喂饭擦身，端屎端尿。

一个不信邪、脾气倔、敢抡起铁锹砸死坟中蛇的血性汉子，最后活成了村里最沉默的人。

村里人再提起，只剩下深深的叹息。没人再去他面前说“你看，当初就说不能打吧”这种话。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家这二十年的遭遇，和迁坟那天的事儿，脱不开干系。

有人说，他小儿子耀祖，虽然瘫了，但脑子特别灵，尤其是对动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次一条小蛇游进他们家院子（农村常有的事），刘军现在看到蛇就脸色发白，躲得远远的。倒是耀祖，坐在轮椅上看，一点都不怕，还让他爸别打，说“它就走错了，让它出去吧”。

那蛇也怪，真的就慢慢游走了。

去年我回村，还见过刘军一次。他用轮椅推着耀祖在村口晒太阳。耀祖十多岁的人了，瘦瘦小小缩在轮椅里，那只好的手在摆弄一个旧手机。刘军就蹲在旁边，看着地上，眼神空洞。

我递了根烟给他，他迟钝地接过，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我们都没提从前。

有时候我在想，刘军心里到底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在无数个伺候儿子的深夜，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清晨，棺材里那条昂着头的蛇，和他手里那把砸下去的铁锹？

他可能至今仍不相信什么“地王”、什么“报应”。他或许只觉得是自己命苦，是巧合。

但“巧合”到了这个份上，让一个家庭以如此惨淡的方式凋零，又怎能不让人心底发寒？

老人们总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见得是庙里塑像的那种。对这土地，对这自然里的生灵，心存一点敬畏，没坏处。你可以不信，但别轻易去亵渎，去冒犯。

有些规矩，是千百年来无数教训换来的，你可以叫它迷信，但它背后，或许有我们还不完全懂的道理。

打死了“护坟蛇”，到底是打断了冥冥中的什么？是祖辈的安宁？是家族的庇佑？还是仅仅是一种心理暗示下的厄运循环？

谁也说不清。

但刘军家的故事，在我们村，乃至附近村子，都成了一个最鲜活、也最沉重的告诫。后来村里再有人家动土、迁坟，遇到蛇虫之类，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动手打了。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请走”。

你说，这是迷信吗？

可能是。

但有些教训，谁也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