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冷，真冷。昨儿早上在汉口江滩遛弯，风刮得人脸疼，呼口气都像含了把碎玻璃。我裹紧羽绒服领子，看见路边环卫大姐呵着白气扫落叶，扫帚底下积着一层薄薄的霜——这才腊月十二，离过年还剩十七天，可空气里那股子湿冷劲儿，比腊八粥熬糊了还黏人。
翻黄历的手指停在2月4日那儿。立春，二十四节气打头阵的节气，今年偏巧卡在“六九”第一天。老武汉人讲这个讲究，不看日历，看巷子口腌菜缸上结的冰碴厚度、看鹦鹉洲长江大桥底下枯芦苇丛里有没有鸭子扑棱翅膀。我爷爷以前蹲在粮店门口晒太阳，叼着烟卷眯眼说：“春打六九头，在家啃猪头。”话糙，理不糙。不是真叫你啃猪头，是说这一年庄稼不闹脾气，雨水听调度，稻穗沉得弯腰，猪肉价格也不往天上蹿——日子稳当，人就敢买整只猪头卤着，慢慢啃，不慌。
“五九尾”那年倒楣。08年立春是二月四号吗？不是，是二月三号，五九最后一天。那年开春后，汉江边的油菜苗刚冒尖，一场倒春寒突袭，冻得叶尖泛紫，后来收成少了近一成。老农蹲田埂上抠泥巴，叹气：“春来太急，天不认账。”所以“吃饭跑断腿”不是玩笑，是真有老人拄拐杖跑了十里地找补种的萝卜籽。
现在你抬头看窗外，要是恰巧有雾，别急着关窗。腊月里起的雾，是水汽在等东风。《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写得细：“一候东风解冻”，不是说风一吹冰就哗啦碎，是风里带了点暖意，冰壳底下开始有细响，像谁在轻轻敲盆。“二候蛰虫始振”，我家老楼墙缝里有土蜂窝，前两天扫地，扫帚柄碰了下墙，簌簌掉下几粒硬土壳——里头蜷着的虫卵，真在翻身了。
2026年立春，又是六九头。武汉气象台数据摆在这儿：近十年“六九头”立春年份，春季降水偏匀，倒春寒发生率比“五九尾”年低37%。数字冷，但人心里热。今早地铁里挤得人贴人，我听见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嘀咕：“我妈说今年买年货不用抢腊肠了。”对吧？有时候福气就藏在一句土话里，不声不响，等你卤好猪头肉，掀开锅盖——那股子浓香一扑出来，年，就真的进门了。
春节与智己从容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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