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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现在你不管是在国内的电商平台,还是在美国的沃尔玛,或者是欧洲的电器行,你看到的那些海尔、美的、格力,甚至是那些贴着日本、美国牌子的国外名牌家电,只要是冰箱、洗衣机这类「白电」,它们的根,很可能都扎在合肥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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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世界每卖出4台冰箱,就有1台是合肥造的;每卖出4台洗衣机,也有1台来自合肥。
这是一场静悄悄的、但又惊心动魄的产业大转移。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印象里的家电霸主是谁?是日本。那是松下、索尼、东芝、三洋横着走的年代。那时候,中国城市想搞家电,那是求着日本人合资。但是现在,局势彻底变了。合肥,这座曾经被戏称为「中国最大县城」的中部城市,把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家电巨头逼到了墙角,甚至直接把他们的品牌和工厂都收入囊中。
我们得先往回看,看看合肥当年的处境有多尴尬。
二十年前,提到合肥,大家的印象是什么?如果你不是安徽人,你可能都想不起它的省会身份。那时候在长三角,合肥是个「小透明」。南京在旁边光芒万丈,武汉在西边九省通衢,合肥夹在中间,要资源没资源,要交通没交通。那时候有个外号叫「独肥」,意思是周边都发展起来了,就它还穷着,像个孤岛。
那时候的家电产业格局是什么样的?北有青岛的海尔、海信,南有广东顺德的美的、科龙、格力。这都是有深厚根基的。合肥有什么?虽然也有美菱冰箱和荣事达洗衣机这两个本土苗子,但在当时的江湖地位,顶多算是个二线品牌,跟在巨头后面喝汤。
而且,那时候也是外资品牌最强势的时候。日本的三洋、日立、东芝,韩国的三星、LG,牢牢占据着高端市场。中国企业当时主要是在低端市场打价格战,利润很薄。
转折点发生在2005年前后。那时候沿海地区的成本开始上升,家电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始寻找内迁的目的地。这是一次巨大的机会,也是一次巨大的赌博。当时盯着这块肥肉的城市不少,武汉、郑州、重庆,哪个不比合肥底子厚?但合肥政府做了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后来被经济学界称为「合肥模式」或者「风投政府」。
合肥的策略非常清晰,叫「不仅要引进来,还要留得住,更要吃下去」。
大家可能都知道合肥投资京东方的故事,我之前也专门写过,那是为了搞屏幕。但很多人没意识到,合肥搞屏幕,不仅仅是为了做手机,更是为了给家电产业铺路。你想想,现在的智能冰箱、智能洗衣机,哪个不带屏?
合肥当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战略布局,叫以屏引芯、以整机引配套。
这招太狠了。
首先是把巨头「骗」进来。海尔、美的、格力、TCL,中国家电的四大天王,全被合肥拉过去了。而且不是建个小厂,是建那种年产千万台级别的超级基地。比如海尔,合肥海尔工业园现在是海尔集团除总部青岛之外最大的生产基地。美的在合肥的布局更是恐怖,从空调到冰箱再到洗衣机,全产业链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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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引进来还不够,合肥最绝的一手是「吃下去」。
这就要说到日本品牌的败退了。当年的三洋电机,那可是日本家电的骄傲。荣事达当年就是和三洋合资的。后来,随着日本家电产业的衰落,三洋经营不下去了。合肥抓住了这个机会,现在的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其主体其实就是当年的合肥三洋。
这是中国家电史上一个标志性事件。以前是我们给日本人打工,现在是日本品牌变成了我们的资产。现在惠而浦的全球研发中心、中国总部都在合肥。你买的惠而浦洗衣机,虽然挂着美国牌子,流着日本三洋的技术血脉,但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合肥户口」。
还有东芝。美的收购了东芝的白电业务后,大量的产能和技术转化也放在了合肥。
现在的情况是,日本家电企业在全球范围内大撤退,他们保留了品牌,但把制造、研发甚至部分管理权都交给了中国企业。而合肥,就是这个承接盘最大的「接盘侠」,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我们深入到产业内部看看,合肥到底凭什么能把成本做到极致?
在工业界,有个词叫「产业配套率」。什么意思?就是你造一台冰箱,需要的几百个零件,有多少能在本地买到。在合肥,这个数字高得吓人。如果你去合肥的经开区或者高新区走一圈,你会发现,围绕着海尔、美的这些整机厂,密密麻麻分布着几千家配套企业。做压缩机的,有美芝、凌达;做电机的,有卧龙;做芯片的,有晶合集成;做显示屏的,有京东方;甚至连做纸箱包装、做门封条、做电源线的,都在隔壁。
在合肥,造一台冰箱,所有的零件在方圆几十公里内就能配齐。这意味着物流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意味着沟通效率极高。整机厂的生产计划一下达,配套厂的卡车半小时就能把货拉到流水线上。
这就是合肥的护城河。
越南、印度现在也想搞家电制造,他们有人工成本优势。但是,他们没有这个产业链。他们在越南组装一台冰箱,压缩机得从中国运,芯片得从中国运,甚至钢板都得从中国运。这中间的运费和关税,直接就把他们的人力成本优势吃光了。
所以,不仅是国内品牌,连国外的巨头也离不开合肥。他们发现,只要离开合肥,造出来的东西既没价格优势,迭代速度也跟不上。
现在的合肥,已经形成了「家电+面板+芯片」的超级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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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们造家电,缺「芯」少「屏」。高端冰箱上的那块触摸屏,以前得进口;控制变频电机的芯片,以前得进口。现在呢?京东方就在合肥,晶合集成就在合肥。这种「屏芯」结合,让合肥的家电产业迅速完成了智能化升级。现在合肥生产的不仅是冷冰冰的铁皮柜子,而是智能家居的入口。
你家的冰箱能联网买菜,洗衣机能自动识别衣物材质,这背后,是合肥在电子信息产业上的疯狂投入在反哺家电产业。这就是合肥高明的地方。它不是单一地发展某一个产业,而是布了一个局,让产业之间互相咬合、互相支撑。
现在的合肥家电产业,正在经历第二次进化。
第一次进化,是从无到有,从分散到集聚,解决了规模问题。
第二次进化,也就是现在,是从传统家电向智能家居、向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延伸。
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造车的和造家电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
比亚迪、蔚来、大众安徽都在合肥。这些汽车巨头之所以选择合肥,除了政策好,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了这里成熟的家电供应链。你想想,造空调的技术,和造汽车热管理系统的技术,是不是相通的?造洗衣机电机的技术,和造汽车驱动电机的技术,是不是有联系?造冰箱门的技术,和造车门的技术,是不是也有借鉴之处?
合肥的家电产业链,正在无缝切换到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上。很多给美的、海尔做配套的企业,摇身一变,就开始给比亚迪、蔚来供货。这种产业间的「降维打击」和「横向平移」,让合肥的工业韧性极强。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合肥是全球家电之都。它不仅仅是因为产量大,更因为它代表了中国制造业的一种进化方向:产业链高度集聚,技术自主可控,并且具有强大的跨界融合能力。
我是马力,正在讲好中国产业崛起的故事,帮助更多普通人了解中国的各个产业集群,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欢迎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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