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江苏人文经济｜谱写新时代的“扬州画舫录”

扬州，这座拥有2500多年建城史的国家重要历史文化名城，其发展轨迹是一部人文与经济交织互动的生动历史。“因水而兴、因商而富、因文而名、因新而进”是其深刻的历史基因。近年来，扬州以建设“产业科创名城、文化旅游名城、生态宜居名城”为战略抓手，将古城保护、运河建设、产业科创与民生福祉有机融合，取得了显著成效，成为新时代人文经济学的鲜活样本，谱写新时代的“扬州画舫录”。

1 历史基因：一部人文经济交融的文明史诗

扬州的独特魅力源于“水、商、文、新”四要素的深度交融，这为当代发展注入了深厚的历史基因。

因水而兴的开放格局。自公元前486年开挖邗沟始，扬州便成为“扼江淮之要冲”的枢纽。隋唐时期，扬州不仅是“东南财赋重地”，漕运量占全国之半，更是连接陆上和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鉴真东渡日本与崔致远入幕淮南、“黑石号”沉船与普哈丁墓园等，见证了扬州中外文明交流的历史。筑伊娄埭、建二斗门、开运河三湾等，塑造了扬州人与自然共生的形象。

扬州瘦西湖上烟水全收（周泽华 摄）

因商而富的儒商精神。盐业曾是扬州的经济支柱。扬州盐商在获取利润的同时，形成了独特的儒商精神：一是家国情怀，举凡国有大事，盐商莫不踊跃捐输，仅康熙至嘉庆年间，军需助饷达2233万两，兴修水利捐资5112万两；二是人文情结，办书院、建园林、兴文化都离不开盐商，仅刻《全唐文》即耗银60万两，明洪武七年至清嘉庆七年，430余年间盐商家族培养进士245名；三是义利情操，盐商以儒家价值规范自身，形成了“扬州慈善向以盐商出款为大宗”的传统。

因文而名的城市气质。扬州文脉昌盛，拥有《文选》学、扬州学派等学术高峰，《春江花月夜》等近两万首诗词歌赋，以及瘦西湖、个园等文化与经济融合的园林杰作。扬州漆器、玉器等工艺凭借深厚文化内涵与精湛技艺，形成“扬派”品牌。

扬州市东关街与东关古渡华灯初上，流光溢彩（扬州市广陵区东关街道提供）

因新而进的创新动力。创新是扬州的灵魂。从汉代青铜卡尺、环保铜釭灯，到清代阮元创立“依斗定尺议”、改革漕运计算法，再到“扬州八怪”的书画革新，扬州的历史始终伴随着技术与制度的创新。

2 鲜活典范：人文经济学的当代实践

扬州全力守护历史文化名城根脉，推进“三个名城”建设，荣获“世界运河之都”“世界美食之都”“东亚文化之都”等称号。

坚守名城定位，守护文脉，铸就城魂。自1982年扬州成为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以来，历经七轮城市总体规划，“历史文化名城”核心定位始终不变，“七年规划一张图，守护古城七十年”。扬州践行“护其貌、美其颜、扬其韵、铸其魂”总体思路，划定5.09平方公里古城保护范围，通过“放气球”等土方法，守护瘦西湖天际线，低成本实现高强度文化供给。系统整理出版《扬州文库》《扬州通史》等大批文献，建成各类博物馆、纪念馆120处。实施名城解读工程，将文学意象转化为城市实像：依“烟花三月”打造国际经贸旅游节，借“二分明月”繁荣夜间经济，循“绿杨城郭”建设森林城市与公园体系，实现“文化叙事—公共审美—空间价值—产业外溢”的闭环。

建设产业科创名城，科技赋能，集群发展。扬州用制度把美学价值、生态价值与经济价值统一于同一决策框架中。推动城乡协调与产业崛起，乡镇工业曾占全市工业半壁江山，建筑业大军人数超40万。优化交通与空间布局，形成综合运输体系，通过“退二进三”和开发区建设释放产业空间。“十四五”以来，更以高度的文化敏锐性与进取心，聚焦“613”现代产业体系（6大集群、13条产业链），共培育国家高新技术企业3048家，省独角兽企业4家、潜在独角兽企业8家、瞪羚企业119家。2025年，扬州地区生产总值超8000亿元，工业开票过万亿，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比达53.2%；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3万元，“十四五”以来年均增速约6%。产业升级在扬州不是“效率—公平”二选一，而是“效率—公平—文化认同”的三赢。

建设文化旅游名城，文旅融合，彰显活力。扬州构建遗产保护与产业发展闭环，实现从历史资本向当代价值的有效转化。拥有各级文保单位539处、非遗项目437项，国家A级以上旅游景区56个，2025年全市接待国内游客1.25亿人次。依托“东亚文化之都”“世界美食之都”等品牌，将“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休闲生活转化为场景经济，体现雅俗共赏的独特城市风貌。公共文化服务覆盖率达125%以上，14个文化馆入选江苏省“最美文化空间”。文艺创作成果丰硕，扬剧《郑板桥》获文华剧目奖。

建设生态宜居名城，水绿交融，打造公园城市。扬州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重要理念，实施瘦西湖活水、运河整治等工程，建成中国大运河博物馆，保障“一江清水向北流”。开展“绿满扬州”行动，精心保护古树名木。“十四五”期间，扬州空气质量持续保持国家二级标准，国省考断面水质优Ⅲ比例分别达93.3%、97.9%，入选全国首批深化气候适应型城市建设试点名单，建成海绵城市8大示范片区，市区人均公园绿地面积达18.7平方米，把生态价值转化为可达可感的日常经验，沉淀为长期资产。

扬州历史文化名城与“三个名城”建设是融为一体的人文经济系统，历史文化名城提供“意义与规则”，产业科创名城提供“动能与就业”，文化旅游名城实现“转化与传播”，生态宜居名城保障“承载与福祉”。

扬州宋夹城尽显历史遗存与生态休闲交融之美（扬州市宋夹城风景区管理处提供）

3 协同共进：扬州实践的借鉴价值

扬州实践提供的有益启示就是协同共进。

古城与大运河共生，形成古今辉映的生命体。扬州保护有定力，曾否决多项可能影响古城古运河风貌的建设方案，为进入国家首批历史文化名城行列、成为古运河申遗牵头城市奠定了坚实基础；活化利用有智慧，申遗成功后，积极打造“扬州运河十二景”，发挥世界运河历史文化城市合作组织（WCCO）总部优势，借世界运河城市论坛讲好中国故事。

城市与乡村共荣，打造诗意栖居的共同体。扬州从两个基本社会单元——城市街区、农村乡镇入手，城市更新注重“烟火”与“诗意”，东关街年接待游客超千万，仁丰里等4个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利用案例全国推广，小秦淮河、广陵路改造渐具气象，古意盎然，朝气蓬勃；乡村振兴突出“特色”与“和美”，2025年村均集体经营性收入超250万元，创成一批国家级美丽乡村。

文化与科技共融，锻铸创新发展双引擎。文化“双创”赋能，让文物、非遗活态传承；科技“双创”强基，截至2025年，人工智能算力规模约占江苏省38.3%，单位面积机架数与算力能力均位居全省第一、全国第一方阵，布局“613”产业体系，航空产业从无到有，为实现弯道超车提供可能。

环境与素质共进，筑牢可持续发展的根基。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等发布的《扬州可持续发展报告》将扬州经验提炼为六条，并列举9个典型案例，肯定其在落实可持续发展议程上的成效，核心在于环境质量与人的素质提升的良性互动。

广陵有盐文化街区内的地道广陵店铺（扬州市广陵区文旅集团提供）

扬州经验深刻诠释了“人文经济学”的内涵，人文经济学绝非简单地为经济贴上文化标签，或将文化明码标价；本质上是人文精神的经济化表达，经济实践的人文化升华，二者绝非“两张皮”，而是互渗互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有机整体。

面向未来，扬州需要在传承中创新，为实践人文经济学贡献更优方案。李斗的“扬州画舫录”记载了清代康乾时期扬州经济、社会、文化诸方面的盛世景象。今天，扬州人决心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实干精神，描绘新时代的“扬州画舫录”，推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五大文明”协调发展。

来源：“人文经济学的扬州实践”调研组

执笔：赵昌智、赵阳

编辑：孔婧

审核：刘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