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文|徐 来 编辑|徐 来
公元1225年，成吉思汗下达了一道密令：点兵西进，目标不是敌国，是自己的长子术赤。
这道命令差点执行，父子险些兵戎相见。
1225年春天，一个从钦察草原回来的忙忽惕人，跪在成吉思汗的金帐前。
这人带来了一个消息：术赤根本没病。
成吉思汗愣了一下。之前术赤多次推辞召见，理由都是身体不适。
派去的使者一个接一个，术赤一个都不见。
成吉思汗以为儿子真病了，还送去了慰问。
那个忙忽惕人继续说：术赤正在移牧，还在狩猎，看起来精神得很。
金帐内安静了几秒。
成吉思汗暴怒了。
这位征服了花剌子模、打穿了中亚、让欧洲颤抖的帝王，当场下令：命察合台、窝阔台点兵西进，自己随后亲征。
目标是钦察草原，而对象正是自己的亲儿子。
很多人不知道，蒙古帝国差点在这一年分裂。父亲要杀儿子，儿子在西边拥兵自重，蒙古铁骑差点自己打自己。
这场父子对决最终没有发生。术赤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成吉思汗的军队还没出发。帝王沉默了很久。
据《史集》记载，成吉思汗陷入了巨大的悲痛，既是丧子之痛，也是自责之苦。
那个报信的忙忽惕人吓得连夜逃走。成吉思汗想杀掉这个"挑拨者"，已经找不到人了。
术赤到底有没有反心？没人知道了。这个答案，被术赤带进了坟墓。
要理解这场父子决裂，得从术赤的名字说起。
"术赤"在蒙古语里的意思是"客人"。还有一种翻译叫"不速之客"。
这名字是成吉思汗亲自取的。
为什么给亲儿子取这么个名字？因为术赤的出生时间太敏感了。
公元1180年左右，年轻的铁木真刚娶了孛儿帖。新婚没多久，蔑儿乞部突袭了铁木真的营地，把孛儿帖掳走了。
铁木真当时实力弱，根本打不过。孛儿帖在蔑儿乞人手里待了九个月。
九个月后，铁木真联合王汗、札木合，打败了蔑儿乞人。孛儿帖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孛儿帖已经怀孕，而且快要临盆。
术赤就是这时候出生的。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铁木真不知道，孛儿帖不说，蒙古贵族们心里有数，但没人敢问。
成吉思汗从来没有公开否认过术赤。每次出征都带着术赤，给他的赏赐最多，封地也最大。
1207年征讨"林木中百姓"，成吉思汗派的是术赤。1211年攻金，术赤掌右翼军。
表面上，术赤是最受器重的长子。
但有些事情藏不住。
蒙古帝国上下都知道术赤的身世存疑。敢当面说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察合台。成吉思汗的二儿子。
察合台和术赤的关系，用"势同水火"四个字都不够形容。
1217年，成吉思汗准备西征花剌子模。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决定确立继承人。
那天的场面，后来被写进了《蒙古秘史》。
成吉思汗让术赤先发言。术赤还没开口，察合台跳出来了。
察合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吼道："难道父亲要让蔑儿乞人的后代继位吗？"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术赤冲上去就和察合台扭打在一起。孛儿帖在旁边泪流满面。成吉思汗的亲信博尔术、木华黎冲上来拉架。
成吉思汗呵斥了一句："难道术赤不是我的儿子吗？"
就这一句。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更多的维护。
西征开始了。成吉思汗做了一个安排，后来被证明是致命错误。
攻打玉龙杰赤城，成吉思汗让术赤和察合台一起负责。
玉龙杰赤是花剌子模的旧都，丝绸之路上的枢纽，非常富庶。成吉思汗承诺过：打下这座城，就是术赤的世袭领地。
术赤想保全这座城。察合台偏偏下令屠城。
蒙古骑兵冲进城里烧杀抢掠，察合台和窝阔台在旁边看着。术赤能怎么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封地变成废墟。
两兄弟在军营里拔刀相向，窝阔台拦住了。
成吉思汗知道了这件事，把术赤和察合台都叫去训斥了一顿。
就在这期间，察合台的儿子木阿秃干战死了。这是成吉思汗最疼爱的孙子之一。
术赤得知消息后，在军营里庆祝了三天三夜。
兄弟之情，到这里彻底结束了。
1224年，成吉思汗在忽章河召开忽里勒台大会，分封诸子领地。
术赤没有出席。
最后的分封结果是这样的：术赤得到了咸海、里海以北的广袤草原，疆域辽阔到"尽鞑靼马蹄所及之地"。
看起来是最大的封地。但地图上藏着成吉思汗的心思。
术赤的领地和蒙古本土之间，隔着察合台汗国和窝阔台汗国。
那个最恨术赤的弟弟，被安排在术赤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术赤读懂了这份地图。他选择留在西方，再也没有东归。
1224年末，术赤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给成吉思汗送了大量的白马、野驴，还有亲手猎到的天鹅。
这是父子最后一次见面。
术赤走了之后，成吉思汗多次召见，术赤都以生病为由推辞。
成吉思汗还下令让术赤继续西征不里阿耳、钦察诸部，术赤按兵不动。
成吉思汗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掉。
直到那个忙忽惕人带来消息，说术赤根本没病，帝王的怒火彻底爆发。
术赤真的想反吗？
《史集》里有一种说法：术赤当时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没法长途跋涉去见父亲。
那个忙忽惕人看到的是术赤在移牧。蒙古人四季移牧是常态，这不能证明术赤没病。
但成吉思汗不知道。
他选择相信了一个过路人的话，差点对亲儿子动刀。
术赤死后，成吉思汗派斡赤斤参加了丧礼，并确认让术赤的儿子拔都承袭封地。
两年后，成吉思汗也死了。
术赤的后代没有让父亲失望。拔都西征，建立了钦察汗国，疆域覆盖今天的俄罗斯南部、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大片土地。
这是蒙古四大汗国中最强大的一个。
莫斯科公国在钦察汗国面前俯首称臣。后来的沙皇俄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崛起的。
术赤系的血脉，比任何一支黄金家族都走得更远。
只是术赤本人，再也等不到平反的那一天了。
他用"客人"这个名字活了一辈子，最后以"叛逆者"的嫌疑死去。
成吉思汗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儿子是不是真的病了。
参考信息： 《史集》中术赤生平及其与成吉思汗关系考·《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2019年 成吉思汗诸子继承人之争始末·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2021年 术赤卒年考辨——兼论成吉思汗父子关系·《西域研究》·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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