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安、顺化田野调查揭秘，明朝遗臣后裔如何在异国他乡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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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中南部的会安和顺化，至今还生活着一群特殊的华人后裔。

他们自称"明乡人"，祖上多是明朝灭亡后不愿降清的遗民，这个群体的演变过程相当有意思。

从1698年到1843年这一百多年间，阮朝通过一系列政策操作，硬是把原本只属于明朝遗民的"明乡"身份，扩大到了清朝来的华人移民身上，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朝遗民的后裔还在

1644年明朝灭亡后，部分不愿降清的遗臣遗民选择了南下。

他们有的跟随南明政权辗转，有的直接逃往东南亚。

越南阮主政权当时正在经略南部，对这些明朝遗民采取了接纳态度。

这些人在会安、顺化等地扎根，形成了最初的明乡群体。

在会安做田野调查时，研究人员找到了不少明朝遗民后裔的线索，会安明乡"三家"之一的张宏基家族，后代至今还能追溯到祖上。

顺化明乡村的陈族，始祖叫陈养纯，传到现在已经是第14代了。

同村的刘姓家族也差不多，13到14代子孙繁衍下来，家族记忆还算清晰，这些家族的存在说明了一个事实：明朝遗民后裔在越南确实延续了下来。

他们保持着明朝遗民的身份认同，在阮朝时期依然能够结成群体，享有特殊地位。

能在异国他乡保持这么久的族群认同，跟阮朝给的政策优待分不开。

清朝华人怎么变成了明乡人

阮朝对明乡群体的扩大，走的是政策引导这条路。

1811年，阮朝下了一道诏令，把久居越南的"北客"也就是清朝华人，纳入明乡管理。

这是个信号，说明阮朝开始模糊明朝遗民和清朝华人之间的界限了，1826年，阮朝又搞了个税制统一，把投寓多年的清人税例跟明乡人统一起来。

到了1830年，明命十一年，北城清人正式改称"明乡"，1843年绍治三年，南定省的侨居清人被编为明乡社。

甚至1835年还有个特殊案例，河仙从暹罗逃回来的清人，也被纳入明乡帮长管束。

很显然，阮朝是有计划地把清朝华人往明乡这个框子里装，但这里有个历史误区需要澄清。

1698年阮有镜经略南部时设立的清河社和明乡社，有人以为清河社是专门给清朝华人的。

其实不是，清河社也是明乡人的行政组织，"清河"这个名字是沿用顺化明乡人聚居地清河庯的叫法。

明乡名人郑怀德的祖父就住在清河社，这在文献里有记载，后来清朝华人多了，才专门建立了"帮制"这种行政组织。

清朝华人入籍明乡的案例，文献和田野调查都能找到不少，1821年永清镇明香社有个叫黄观夏的，担保清朝华侨"豸"入籍。

顺化明乡社陈族的族谱里，记载了龚氏、谢氏先世入籍的事。

广南省维川县河南村明乡人的家谱，也有类似记载，田野调查发现的案例更具体。

会安锦州坊有个LMA家族，福建籍，传了12代，潘周桢路的TX家族，福建泉州籍，也是12代，LDH家族来自广东番禺，传了10代。

进记古屋的LD家族，福建籍，8代传承，始祖还是小时候被母亲带来投靠舅舅的。

顺化地灵村的KVH家族，海南籍，6代，顺化明清村的CMC家族，福建籍中医世家，同样6代。

会安的HQT家族，广东籍，爷爷辈入籍，传了5代。

这些案例说明，从福建、广东、海南来的清朝华人，确实在阮朝时期大量加入了明乡籍。

他们的动机是什么？这就得说说明乡人享有的特权了，明乡人在越南的地位相当特殊。

跟越南本地人比，他们享有同等的教育、科举和入仕权利，赋税虽然稍重一点，但不用服劳役、杂役和徭役。

跟清朝华人比，明乡人的赋税负担更轻，还能享受清朝华人没有的公民权，可以参加科举考试，能当官。

越南的科举制度是仿照中国的，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明乡人可以跟越南人一样参加科举，考中了就能入仕为官，这对清朝华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在清朝，他们只是普通移民，在越南入了明乡籍，就有了上升通道。

这套特权制度不是阮朝发明的，早在阮主时期就有了。

西山朝延续了这个政策，阮朝又继承下来，可以说，特权制度对明乡族群的认同起到了塑造作用。

清朝华人入籍明乡的动机是多方面的，经济上，税收有优惠，经商更方便。

政治上，有了公民权，能参加科举入仕，社会上，地位提升了，有了族群归属感。

文化上，语言文化本来就相近，加上宗族网络的支持，融入起来不难。

进记古屋LD家族始祖投靠舅舅的案例就很典型，有亲戚在明乡社，入籍就更容易了。

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明乡人和清朝华人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通婚、经商这些日常交往，慢慢消解了族群界限。

明乡社在这个过程中，成了一个过渡性的身份，既不完全是明朝遗民，也不完全是清朝华人，而是一个新的复合族群。

阮朝通过政策引导，成功地把明乡族群从单一的明朝遗民群体，扩大成了包含清朝华人的复合族群。

特权制度是吸引清朝华人入籍的关键，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段历史反映了越南王朝对华人移民的灵活管理策略，也展示了族群边界在政策塑造下的可变性。

如今在会安和顺化做田野调查，还能找到这些明乡人后裔。

他们的家族传承为研究提供了鲜活素材，至今仍保持着独特的文化认同。

这段历史对理解当代越南华人社会结构，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当然，还需要更多田野调查来完善明乡族群的家族谱系，明乡人与其他华人群体的互动关系也值得深入研究，明乡文化在当代越南的传承状况更需要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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