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奇外交史学，用档案还原真相，为弱小民族发声的史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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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奇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放在今天的学术圈，他这种风格可能会被人说"太老派"。

但就是这么一位兰克学派的代表人物，用他那套看似古板的方法，把19世纪中后期欧洲国际关系和一战起源研究得明明白白。

他写的《欧洲现代史，（1879-1919），欧洲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交涉》，到现在都是研究外交史的人绕不开的经典。

古奇这辈子就盯着政治史和外交史研究。

这跟他受兰克史学影响有关系，也跟他所处的时代背景脱不开关系。

外交史研究本来就跟现实政治贴得很近，古奇的研究更是带着强烈的现实主义实用属性。

他不是那种躲在象牙塔里玩概念的学者，而是真正想通过历史研究来理解现实问题。

自由主义底色，古奇外交史观的价值根基

要理解古奇的史学思想，得先搞清楚他的价值观从哪儿来。

英国的自由主义传统可以追溯到约翰·洛克的《政府论》，洛克和霍布斯关于"自由"的讨论，奠定了英国自由主义哲学的基础。

到了19世纪70年代，英国建立起代议制民主政体，自由主义成了保守党和自由党共同的政治理念指导。

古奇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但他跟传统的辉格史学又不太一样，19世纪前，辉格史学在英国历史学界地位很高，他们把宪政自由当成英国历史发展的主线。

阿克顿勋爵更是把道德评判标准放在首位，认为历史学家应该对历史人物进行道德裁判。

古奇不吃这一套，他拒绝过度的道德评判，更愿意让史料自己说话。

看看古奇怎么写一战前的军备竞赛就知道了。

他对威廉二世的外交政策保持克制的评述，在《剑桥英国外交史》里用的都是中立的表述风格。

他把资料摆出来，让读者自己去判断。

这种写法在当时可不讨巧，毕竟大家都习惯了史学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

古奇对弱小民族的关怀倒是很明显，他回顾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问题的时候，支持地区居民的自决权。

在《奥匈帝国的种族中》里，他对受压迫民族表达了同情，批评梅特涅的保守统治，更偏好渐进式改革。

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

古奇在书里称呼英国、法国这些国家用"她"，但说到德国、奥斯曼帝国就用"它"。

这种称呼差异反映了他对政治制度的评判标准。

英国史学传统里本来就有用感性人称代词的习惯，古奇这么用，其实是在表达他的政治立场。

殖民地问题，古奇的批判立场与人道关怀

古奇对殖民地问题的关注，体现了他史学思想中的人道主义色彩。

他写亚美尼亚问题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倾向。

奥斯曼帝国对亚美尼亚的残酷压迫，他用"残暴""冷酷"这样的词来描述。

他批评俄国在亚美尼亚危机中的推诿态度，也反思英国没有履行《柏林条约》的承诺。

克里特岛危机中，古奇倒是保持了客观中立。

他分析希腊、土耳其与欧洲列强的外交冲突，对希腊和土耳其双方都保持客观评价。

他指出大国幕后操盘才是地区不稳定的根源，德国对奥斯曼帝国暴力镇压的默许和纵容，他也没放过。

爱尔兰问题上，古奇的批判更加尖锐。

爱尔兰和英国的矛盾由来已久，1801年的《联合法案》被他评价为"可耻"。

他理解并肯定芬尼亚主义的武装抗争，为亨利·格拉顿的爱尔兰议会辩护。

格拉顿议会在古奇看来，是爱尔兰历史上的辉煌时期。

英国对格拉顿议会权力的精确限制，他看得很清楚。

他甚至把格拉顿议会和俄国二月革命类比，批判英国把爱尔兰当殖民地而不是本土来经营。

南非布尔战争问题上，古奇的反战立场更加鲜明。

他研究第一次和第二次布尔战争的历史背景，形成了反战、反殖民的思想。

他写了《战争及其起源》小册子，核心观点就是布尔人问题的根源应该由英国负责。

古奇质疑布尔战争的正义性，反驳英国的宣战理由。

他通过历史考证指出，"宗主权"的说法在历史文件中根本找不到依据。

他分析英国殖民官员步步紧逼的侵略行为，罗德斯合并金伯利矿区加剧了矛盾。

很显然，古奇站在了主流舆论的对立面。

他批判国家利己主义和现实政治学说，反对把达尔文的"适者生存"理论用到政治上。

他揭露英国舆论在爱尔兰和南非问题上的双重标准，在帝国主义论调盛行的时期为布尔人辩护，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档案实证，古奇外交史书写的方法论

古奇他大量使用英国官方外交档案和书信往来，《剑桥英国外交政策史》里的史料详尽程度让人叹服。

他被英国政府指定为主编，整理战前外交档案，还跟寇松交涉，争取更广范围的文献开放。

古奇不只用英国的档案，法国和德国的档案文书他也引用。

俾斯麦在柏林大会上的讲话记录，德皇威廉二世的私人信件，这些都是宝贵的史料。

他把不同国家官员的观点客观罗列出来，让读者看到事情的多个侧面。

古奇的书写风格高度客观中立，他忠实记录奥斯曼帝国的辩解文件，把对立观点并列呈现，让读者自己判断。

他把自己定位成材料整理者和转述者，避免过多评判，保持克制态度。

这跟阿克顿的治史观念很不一样，阿克顿把道德规训功能放在首位，古奇摒弃了道德垂训原则，采取务实态度。

阿克顿没能完成《自由史》，或许跟他的治史理念有关系。

古奇形成了跟阿克顿截然不同的历史书写模式。

古奇继承和发展了兰克史学传统。

兰克对近现代欧洲史学影响深远，史学科学化打破了辉格史学传统。

少评价、少分析、如实直书，以国家为研究重心的政治史和外交史，这些都是兰克史学的特点。

19世纪孔德的实证主义哲学很盛行，客观主义排斥形而上学研究，强调现有直接可用材料的作用，拒绝把探究人类历史发展规律当成终极目标。

古奇的外交史研究遵循兰克治史模式，通过文献档案和私人信件编写成书，保持最大克制，几乎不做分析，原始资料占据绝对主要地位。

20世纪新史学流派兴起以后，古奇对历史哲学保持高度排斥态度。

他秉承英国经验主义传统，认为弄清事实远胜于理论体系构建。

这种态度在今天看来可能有点保守，但在当时的学术环境下，这种坚守本身就是一种学术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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