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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一周后，女朋友主动给小五打电话，让老五陪她去医院探望奶奶。在此之前，小五多次提过见家长的事情，她一直以时候未到为由来搪塞。

现在女朋友终于肯让自己跟她的家人见面了，小五十分激动，觉得熬出了头……按照这个小县城的习俗，见完家长，倘若双方父母都没有意见，就该结婚了。

出门之前，小五特意将自己从头到脚倒饰了一番，头发上打了发胶，抹得油光蹭亮，还换上了在省城买的一直没舍得穿的准备参加公司年会时才穿的休闲西装。

小五拎着几件补品，赶到医院门口跟女朋友汇合。女朋友狠狠地瞪了小五几眼，转身走向住院大楼。小五讪笑着，快步追上去说了一通好话。

俩人乘电梯来到十一楼，在走廊右边第三间病房门口顿了顿——医生的推车挡住了路，这才进门。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头发花白且脸上爬满老人斑的老媪，正是女朋友的奶奶。

坐在床边的是个略胖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眉毛很粗，鼻头很大，着藏蓝色夹克、牛仔裤，脚上踩着黑色透气运动鞋。看到小五俩人进门，男人站了起来。

经女朋友介绍，小五知晓中年男人是女朋友二叔。二叔沉默寡言，应付几句场面话后就看着窗外发呆，倒是奶奶很热情，慈祥地笑着，拉着小五的手查户口。

输液管里的液体无声地滴答着，医生匆匆走来，对家属——也就是二叔——说今天说下午就能出院，让去办公室签字，办出院手续。

女朋友自告奋勇，跟着医生离开病房。她对小五使了个眼色，于是小五也跟了上去。

俩人在办公室贴墙等了几分钟，医生递来一张账单，上面详细记录着女朋友奶奶在医院的开销，包括做检查、输液、床费、中医科会诊的诊费和中药费等等，除去住院押金和后面交的钱，还须补缴五千多块钱。

女朋友苦着脸看向小五，“我身上的钱不够。”

小五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犹豫片刻，强颜欢笑的小五故作大方地接过账单，对女朋友说：“我来吧”。

女朋友对小五投以感激的目光，挽着他的手臂，边往护士站走边小声地说：“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没事，不着急。”嘴上这样说，但小五的心却在滴血。他觉得这笔钱很可能要不回来，甚至怀疑女朋友把他叫来医院探望奶奶，实则是想坑他。

果然，自离开医院后，每隔几天就能见一次面的女朋友始终没提垫付治疗费的事情，仿佛它从未发生。小五心里有些不爽，五千块钱不多，也就个把月工资，但这不是钱的事情，而是人品的问题。还没结婚女朋友就开始算计他，还不知道结婚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如此过去了两个月。按理说，女朋友的工资早就发了，承诺也该兑现了，可她连提都不提。小五对女朋友非常失望，以至于动了分手的念头。

又是一个周末，小五约女朋友在县城公园见面，准备提分手的事情。女朋友笑嘻嘻的，心情很好。她见小五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怎么了？”

小五想了想，以工作不顺利为由敷衍过去。老实说，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俩人的感情已有一年之久。

女朋友半拉半拽着小五进了一家餐厅，点了大虾和螃蟹。她大快朵颐时，小五却没怎么动筷子。

饭毕，小五主动去付账时，却被女朋友拦下。她笑嘻嘻地拍着胸脯，“我来，可算发工资了，不能老是让你付。”

小五愣愣地看着女朋友娇小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俩人走出餐馆，再次回到公园，坐在草坪上咬耳朵。

女朋友以自己大腿当枕头让小五休息。她俯身在小五脸上吧唧一口，印上一道口红印，说了声“谢谢”。

垫付治疗费的事情，她没忘。不提是因为没钱。她们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所以上个月没发工资。

女朋友主动给小五转了治疗费，小五没收，五千块钱而已，怎么比得上一个心地善良又孝顺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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