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终末地》游戏外服支付风波，“天价赔偿”等传言不实

1月22日，鹰角网络旗下新游《明日方舟：终末地》全球上线首日，海外服便爆出支付漏洞，出现“错位扣费”现象，引发广泛关注。舆论围绕其法律风险展开讨论，有传言称或面临高额赔偿。 对此，有法律界人士表示，从已知情况看，游戏公司海外法律责任有限，集体诉讼概率低，而所谓“天价赔偿”等传言不实。不过，此次事件也为国产游戏出海敲响警钟，厂商需强化风控与应急响应能力，提前统筹法律资源，从制度层面规避潜在风险。

“整个海外地区受影响订单量为3429单”

1月22日，鹰角网络旗下新游戏《明日方舟：终末地》全球上线，首日海外服出现支付漏洞。有玩家反映，在其充值的时候出现一次或者多次被超额扣费的情况，该情况随后被多名海外博主直播证实。

事发当天，鹰角网络紧急关闭PayPal支付通道，暂停相关功能，并在社交媒体发布公告，承诺将进行排查修复、处理退款。

《明日方舟：终末地》海外当日公告。

针对本次事件影响范围，鹰角网络常务副总裁李明瑞近日接受南都N视频记者采访时表示，PayPal支付问题发生的时段海外大多数地区处于非游玩高峰期，时差原因部分海外地区处于凌晨或深夜，“我们在收到相关反馈后关闭了PayPal支付选项，发现处理及时”。

据李明瑞介绍，经鹰角网络方面内部盘查，整个海外地区受影响订单量在3429单，该部分订单总额不超过8万美元。受影响用户数在1800以内，部分海外地区由于时差原因受影响人数小于50人，其中单个用户充值最大金额在5289美元。“当日已对所有受到影响的用户完成退款。我们团队内部也在充分反思，避免类似问题出现”，李明瑞说道。

据李明瑞介绍，这件事发生之后国内也出现了一些未经论证的谣言，例如卸载《终末地》有概率清空硬盘、编造虚假图片声称是我方投放的广告内容等等数不胜数。对此，他表示：“考虑到确实海外存在一些技术原因产生的支付问题，能够理解一部分用户有相关的担忧。但是目前各种不实信息的编造与传播，已经完全超出了对支付问题的衍生讨论，这一点我也很担心对其他用户造成误导。”

“游戏公司海外支付问题责任有限”

实际上，本次事件也引发了舆论对法律风险的广泛讨论，包括是否违反海外金融信息安全保护法、是否会引发集体诉讼等。针对网传的多项传言，南都记者采访了隆安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言上游戏法团队负责人吴让军律师。

吴让军律师。

“海外的金融信息安全保护法主要预防的是系统性的金融安全风险”，吴让军举例称，美国《公平信用账单法》《电子资金转账法》等相关法律，核心是保障消费者对未经授权交易的异议权与退款权。

吴让军表示，根据鹰角网络的公告，在《明日方舟：终末地》外服问题出现的当天，游戏公司就发现了问题，并在短时间内向所有受影响的用户提供了全额退款。“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游戏公司在海外司法管辖区可能会面临的法律责任比较有限”。

对于不少网友提出的集体诉讼风险，吴让军指出，由于实际损害已通过全额退款消除，玩家可主张的额外索赔空间极小，而且海外集体诉讼存在严格的立案条件限制，因而此次事件触发集体诉讼的概率较低。同时，吴让军认为，即便最终发生集体诉讼，鉴于美国证据开示的性质以及此次事件后果的有限性，此次引发商业秘密泄露或高管个人责任追究的可能性也较小。

律师辟谣“涉嫌洗钱”等传言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事件发生后，有网友在社交平台发言称，美国加州新通过的“SB82法案”限制“消费者使用协议”中的宽泛仲裁条款，而鹰角网络要求用户“自愿放弃集体诉讼权”是违反该法案，或面临不低于5000万美元赔偿。

针对上述说法，吴让军称，美国加州的“SB82法案”中对“宽泛仲裁条款”的限制是指消费者使用协议可约定仲裁的争议，仅限于与该协议项下的商品、服务、资金的使用、支付或提供有关的事项，试图将与协议无关的后续争议也纳入仲裁范围的仲裁条款无效。而鹰角网络目前的服务协议并未将仲裁条款延伸到协议标的服务之外。他还表示，即便游戏公司相关条款存在瑕疵，也仅仅是导致条款不可执行，从而允许消费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是网传的“不低于5000万美元赔偿”。

此外，有网友表示，加州最高法院曾将“大规模错付-退款循环”定性为洗钱行为。同时，依据加州《不公平竞争法》（UCL），鹰角海外子公司将面临最低2亿美元的赔偿金。

对于"洗钱定性"与"2亿美元赔偿"的传言，吴让军明确表示，鉴于游戏公司在当天已将款项原路退回了未经授权被扣费的账户，并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有用户在游戏内用于消费的资金是非法所得，故这次事件很难落入“洗钱”的范畴。同时，根据加州《不公平竞争法》，即使本次事件被监管部门认定为违规，由于影响范围十分有限，即使适用顶格处罚，也不会到2亿美元。“预计实际赔偿金额会远低于这个数字”。

“保护用户权益是防范争议的核心”

作为中国游戏企业，鹰角网络本次若面临海外诉讼该如何应对？对此，吴让军建议，作为中国公司，鹰角网络应聘请具有跨境管辖权协调经验的主办律所来统筹全球策略，协助应对各司法管辖区可能面临的争议解决问题。

实际上，此次事件也为国产游戏出海敲响警钟。

“为规避类似风险，中国游戏厂商在日常运营中也应当强化风控与应急响应能力，并提前制定应急处理方案，以确保问题发生时能够快速处置，并第一时间统筹法律资源妥善处理事件”，吴让军强调，保护用户权益是防范争议的核心，通过及时全额退款、明确用户损失兜底方案，能尽量控制事件影响，降低集体诉讼等潜在后续风险。

针对游戏出海涉及的海外市场用户及服务协议，吴让军建议由当地律师审查具体条款，确保符合适用法律。此外，还应建立动态更新与用户确认机制，以适应法律变化并降低潜在争议。“同时，需提前统筹国际法律资源，提升跨境法律风险应对能力，从制度层面规避支付安全、合规运营等潜在风险”，吴让军说道。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