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大白墙,手心里的汗把衣角都攥湿了。
面前的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把她堵在了客厅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刚张开嘴想要喊正在敬酒的妈妈,男生突然压低嗓音,那一句话像电流一样钻进耳朵: “别喊,我家保险箱里有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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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小雨到了嘴边的呼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这是妈妈改嫁的日子。
屋里张灯结彩,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窗户,亲戚朋友们的喧闹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大家都在笑,只有小雨觉得自个儿像个丑小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抗拒。
看着妈妈穿着崭新的红衣裳,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红晕,小雨心里却泛起一阵阵酸楚。
她不想融入这个新家庭,更不想面对那个陌生的继父,还有他那个据说很难搞的儿子。
酒席上,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摆了一桌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可小雨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就像个隐形人,缩在餐桌最边缘的位置,头都不敢抬,只顾着拿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周围越是热闹,她心里那堵墙就砌得越高,总觉得自个儿是个多余的外人。
就在她数着碗里的米粒,盼着这场宴席赶紧结束的时候,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却把本来就神经紧绷的小雨吓了一激灵。
猛地一抬头,正撞上继父儿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男生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朝客厅角落走去。
去,还是不去?
小雨心里打起了鼓,屁股在椅子上磨蹭了好几秒。
不去吧,怕以后在一个屋檐下不好相处;去吧,又怕这小子给自己下马威。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像个要去赴刑场的壮士,一步一挪地跟了过去。
每走一步,心里的警惕就增加一分,脑子里甚至脑补出了无数种被欺负的画面。
刚站定,男生就凑了过来,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听到“保险箱”和“照片”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小雨的第一反应是恐惧,紧接着是满脑子的问号。
难道这个新家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他们早就调查过自己?
看着小雨吓得像只受惊的鹌鹑,男生的眼神反而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我爸放进去的。”
男生直起身子,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说早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你和阿姨了,这些年,他一直没弄丢你的照片,说是最珍贵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轻轻敲碎了小雨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壳。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正在给客人倒酒的继父。
那个看起来有些笨拙、笑得一脸憨厚的男人,原来并不是闯入者,而是一个默默守望了许久的故人。
原来,这不是一场凑合的搭伙过日子,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久别重逢。
小雨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酸酸的,那种“寄人篱下”的惶恐感,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男生看着小雨发呆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到了热闹的人群中。
那个背影,不再让小雨感到压迫,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那些被小心翼翼收藏的细节。
爱意这种东西,就算捂住了嘴巴,也会从保险箱的缝隙里,从泛黄的照片里跑出来。
有些缘分,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生根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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