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也没想到，曾在日本结婚生女的儿子，如今也成了一名老戏骨

他叫王侃，你可能对这个名字不太熟。 但你一定在不少抗战剧里见过他那张脸——不是主角，却总能让你恨得牙痒痒，或者冷不丁贡献一段精彩的对手戏。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是“感动中国人物”、老艺术家牛犇的儿子。 牛犇是谁？ 演了一辈子小人物的“影坛常青树”，11岁出道，在片场摔断过肋骨，83岁高龄入党。

一个德高望重的父亲，一个46岁才回国从头开始的儿子。 按常理，这是最标准的“星二代”剧本，父亲铺路，儿子顺理成章。 可这对父子的故事，偏偏反着来。 父亲从没为他打过一声招呼，儿子为逃离父亲光环，远走日本二十年，开过火爆的餐厅，当过日企高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的人生就这样了的时候，他却卖掉了生意，一头扎进横店的片场，从最小的角色演起。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二十年，才终于让别人记住了他的名字，而不是“他是牛犇的儿子”。

牛犇的人生，是从苦难里泡出来的。 他本名张学景，六七岁时，父母竟在同一天去世。 年幼的他只能去投奔在中电三厂做工的哥哥，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肚子经常饿得咕咕叫，他就去给人看看孩子、擦擦自行车，换口吃的。 演戏？ 那时他想都不敢想。

命运转折在11岁。 他经常给演员谢添跑腿，谢添觉得这孩子机灵。 正好沈浮导演拍《圣城记》，缺个演村童的小孩，谢添就把他推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推，就推出了一个未来要在影视圈扎根七十多年的“老黄牛”。 因为电影里他演的角色叫“小牛子”，大家就这么叫开了。 后来谢添给他改名“牛犇”，意思是四头牛，寓意自奋不停。

他真是拼了命在演。 不是科班出身，就把自己扔进片场里磨。 拍《风吹风铃》时，他从受惊的毛驴背上摔下来，当场断了两根肋骨，人都休克了。 被抢救过来，他第一句话是：“我给剧组添麻烦了。 ”拍《真假大侠》摔断了手腕，他怕耽误进度，硬是咬着牙绑着绷带把戏拍完，结果骨头长歪了，只能开刀敲断重接。

这份“戏比天大”的轴，让他捧回了金鸡奖最佳男配角、百花奖最佳男配角，最终在2017年拿到了金鸡奖终身成就奖。 但在家里，他是个严父。 他对两个儿子，尤其是小儿子王侃，要求格外严格。 他立下的规矩很简单：做人做事，靠自己的本事。 别想打着我的名号出去混。

王侃继承了父亲对演戏的兴趣，也早早尝到了现实的滋味。 1960年出生的他，25岁那年参演了电视剧《蛙女》，这部剧的导演就是他的父亲牛犇。 有一场戏，牛犇亲自上手，结结实实地打了儿子一耳光。 那是真打，声音响彻片场。 牛犇后来回忆，这是为了避嫌，告诉所有人他对儿子不会客气。

同年，王侃报考上海戏剧学院，表演考了第一名，却因为体检被查出有肺结核病史，最终被刷了下来。 梦想的大门，刚开一条缝就狠狠关上了。 父亲那句“靠自己”，此刻听起来像一座山。 迷茫之中，王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远赴日本，离开父亲影响力笼罩的圈子，换条路。

他在日本读书，打工，什么活都干。 凭着上海人的精明和肯吃苦的劲头，他慢慢站稳了脚跟。 毕业后没回国，反而和朋友合伙开起了贸易公司，后来又独立经营一家东南亚料理餐厅。 那家餐厅生意红火，成了当地华人留学生圈里有名的据点。 他结了婚，妻子是上海同乡，不久后女儿出生。 他在日本有了事业，有了家庭，生活安稳富足。 父亲牛犇看着儿子在异国他乡扎下了根，虽然牵挂，但也觉得，这孩子大概不会再回头搞演艺了。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王侃的餐厅墙上，挂着一台电视，常年播放着中国的影视剧。 生意间隙，他就坐在那儿看。 看着父亲又在哪部戏里演了个小角色，眼神里的光依旧那么亮。 他心里那簇火，从来没灭过。 父亲一辈子对演戏的敬畏和执着，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心底的渴望。

2006年，王侃46岁。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亲友都无法理解的决定：放弃日本经营多年的餐厅和生意，转让股份，带着妻子女儿，回到了上海。 他要重新捡起那个破碎了二十年的演员梦。 身边没有一个人看好。 46岁，在演艺圈，几乎是素人入行的“死刑年龄”。

回国初期，他也没敢完全脱产。 他先在一家日资企业担任副总经理，拍戏只是业余客串。 转机发生在2007年。 李安导演为电影《色·戒》寻找能说流利日语的演员，有人推荐了王侃。 机会来了，他紧紧抓住。 虽然角色很小，但合作的导演是李安，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真正的抉择点是在2010年左右。 他接到了电视剧《零下三十八度》的邀约，需要去哈尔滨实景拍摄三个月。 一边是稳定的高管职位和收入，一边是一个前途未卜的配角。 他几乎没有犹豫，递交了辞呈。 他知道，不斩断后路，永远无法真正开始。

全职演员的路，比想象中更难。 年近五十，和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起跑剧组，递资料，试戏。 他顶着“牛犇儿子”的头衔，却没得到任何额外关照，反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选择从最底层的特约演员做起，泡在横店。 因为日语好，找他演“鬼子军官”的戏约越来越多。

他演“鬼子”，却不肯脸谱化。 他会去琢磨，这个军官是什么出身？ 什么性格？ 面对不同情况会有怎样的反应？ 哪怕一句简单的“八嘎”，他也要说出不同的层次。 为了一个挨耳光的镜头，他主动要求对手演员真打，反复拍了十几条，脸肿了也不吭声。 在片场，他从不挑拣，工作人员忙不过来，他就默默帮着搬道具，收拾东西。 吃饭时，也不在乎菜是不是凉的，甚至别人吃剩的盒饭，他热一热也能接着吃。

父亲牛犇一直默默关注着。 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谈论儿子，但王侃演的每一部戏，他都会找来看。 看到儿子在《辛亥革命》里演的日本领事，在《乱世三义》里演的军官，他的嘴角会微微上扬。 他知道儿子选的这条路有多难，但他更欣慰的是，儿子用的是和他一样“笨”的方法：下死功夫。

2015年，《琅琊榜》火遍全国。 王侃在剧中饰演“童路”一角，戏份不多，但足够扎实。 这个角色让更多观众记住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之后，他的戏路慢慢宽了。 《绝密543》里的国民党司令，《幕后之王》里的公司高层，《大江大河》里的老干部……他不再是单一的“大佐专业户”。

就在王侃事业稍有起色时，家里出了事。 2019年，他的母亲，牛犇相依为伴几十年的妻子因病去世。 这件事对牛犇打击巨大。 老人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主动提出要去养老院。 王侃和哥哥起初坚决反对，但拗不过父亲的固执。 他们精心挑选了一家条件很好的养老院。 没想到，一段牛犇在养老院生活的短视频被发到网上，引发了风波。 很多不明就里的网友指责王侃“不孝”，“把老父亲丢进养老院”。

那段时间，王侃承受着双重压力。 一边是演艺事业刚有起色的艰难爬坡，一边是网络上的汹汹指责。 他没有上网辩解一句，只是更频繁地去养老院看望父亲，把心思全埋进一个又一个角色里。 牛犇在养老院倒是自得其乐，还上了综艺《花样爷爷》，去法国玩了一圈，心态豁达。

2021年，电视剧《扫黑风暴》播出，王侃在其中饰演反派“曹晓峰”。 这个角色心狠手辣又极度扭曲，他精准的演绎让观众印象深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搜索这个“黄金配角”的名字，也渐渐知道了他是牛犇的儿子。 人们发现，这对父子，尽管走的路不同，但骨子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牛犇在片场是“戏疯子”，王侃在横店是“戏痴”。 牛犇一生信奉“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王侃用二十年的龙套生涯践行了这句话。 他们之间，没有资源的直接传递，只有精神的隔空呼应。 父亲是一座沉默的山，儿子用了半生时间，终于走到了山前，不是为了依靠，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能成为一座山。

如今，91岁的牛犇身体依旧硬朗，偶尔出席活动，精神矍铄。 66岁的王侃依然活跃，片约不断。 他们很少在公开场合合体，但提起对方，眼神里都有藏不住的东西。 牛犇会说：“他是我的骄傲。 ”王侃会说：“父亲是我永远的标杆。 ”他们的故事，不是简单的子承父业，而是一个关于独立、关于热爱、关于何时开始都不晚的漫长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