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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妻子和学弟暧昧,我冷战七月,一张旧照道破她拥抱复刻式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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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婚姻里最痛的是背叛?

不,是当你亲眼看见后,选择用沉默划下鸿沟。

我睡在书房整整七个月,听着她在门外从愤怒到哭泣。

直到她再也受不了这冰冷的凌迟,哭着问我是不是不爱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发给她一张照片。

一张足以摧毁她所有认知,也让我们的故事彻底走向另一个方向的照片。

01

我叫周景明,今年32岁。

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我和沈念薇的感情虽不似烈火烹油,却也细水长流,足够牢固。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我亲眼看见的一切,把我这五年来所有的笃信和温情,砸得粉碎。

那天我原本在外地出差,项目提前半天结束,我改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来。

没告诉念薇,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们公司“智澜科技”离家不远,我拖着行李箱,想着她看到我时可能先是错愕,然后扑上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带了点笑。

钥匙转动门锁,家里静悄悄的。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电视柜旁的一盏落地灯晕着暖黄的光。

我放下行李,轻声喊了句:“老婆,我回来了。”

没人应。

卧室的门虚掩着,有微弱的光和人声透出来。

我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推开。

里面的声音让我僵住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笑意,不算陌生。

“学姐,这都多少年了,你这怕痒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

是陆子谦。

念薇的大学学弟,比她小三届,毕业后来到我们这座城市工作,一直和念薇保持着联系。

我知道这个人,念薇提过几次,说他聪明机灵,就是工作不太稳定,念薇偶尔会以学姐的身份帮衬他,介绍点人脉或者零活。

我从未多想。

接着是念薇的声音,是我很久没听到过的、带着点娇嗔和放松的语调。

“哎呀你别闹……痒死了……”

“就闹,学姐你现在可是女强人了,也就我能让你破功。”

门缝里,我看到卧室靠近阳台的贵妃榻上,两个人影靠得很近。

念薇穿着居家服,歪靠在榻上,陆子谦则半蹲在榻边,一只手似乎刚挠完她的痒痒,正笑得一脸灿烂。

而念薇,我的妻子沈念薇,脸上没有丝毫不耐或抗拒,反而带着一种我许久未见的、松快的笑意。

甚至,她抬起手,轻轻推了陆子谦的肩膀一下。

那个动作,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带着亲昵的嗔怪。

陆子谦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放开,依旧笑着看她。

时间在那个瞬间被拉得很长,长到我能看清念薇耳根泛起的微红,看清陆子谦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越界的亲密。

我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本想给她惊喜的、从机场免税店买的香水礼盒。

盒子边缘硌着我的掌心,有点疼。

但我感觉不到,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然后轰然炸开,把我整个人都冻住了,也烧空了。

我没有推门进去,没有上演什么捉奸在床的狗血戏码。

我只是静静地把门轻轻带拢,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走廊另一头的书房。

关上门,落锁。

世界安静了。

我把香水礼盒扔在书桌角落,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脏的位置先是麻木,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密密麻麻、锥心刺骨的疼。

原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无比清晰地串联起来。

念薇最近加班变多了,回家总是很累,对我也少了些往日的热络。

她手机换了新密码,我问起,她说公司要求保密级别高。

她提起陆子谦的次数,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些,总说“子谦那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我一直觉得,那是她善良,念旧情。

现在想想,我可真是个大傻子。

那天晚上,念薇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回来的,我不知道。

她来敲过书房的门,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迟疑:“景明?你回来了?怎么……怎么睡书房?”

我没吭声。



她又敲了几下,语气里带上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了?开门呀。”

我还是没应。

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我听到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那晚,我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一夜,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从那天起,我正式在书房安了家。

02

七个月。

整整二百一十天。

我和沈念薇,从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变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主卧和书房,隔着一道十几米的走廊,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起初,念薇是愤怒的。

她试图和我沟通,追问,甚至在餐桌上摔过筷子。

“周景明你什么意思?回来就摆脸色,还搬去书房睡?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冷战?”

我放下碗筷,抬眼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平静地问:“那天晚上,陆子谦为什么在我们家?在你卧室?”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他路过附近,上来坐坐怎么了?我们是正常朋友!周景明,你能不能别这么龌龊!”

“正常朋友,”我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点点头,“好。”

然后我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去厨房清洗,不再看她。

我的平静似乎比她预想的爆发更让她难受。

她追到厨房门口,声音拔高:“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你看到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没说你们做了什么。”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着她,“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卧室,不太适合招待你的‘正常朋友’,尤其在我出差、家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既然你觉得这没问题,那可能是我的观念有问题。我住书房,不影响你招待朋友。”

“你……”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你简直不可理喻!小心眼!神经病!”

骂完,她冲回卧室,重重摔上了门。

那是我最后一次,就这件事和她进行所谓的“沟通”。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我托朋友帮忙,很快在书房置办了一张折叠床,一个简易衣柜,把我的日常用品、衣物、文件,一点点从主卧挪了出来。

念薇冷眼看着我折腾,不再阻止,也不再询问。

我们依然会一起吃早餐、晚餐,如果彼此都没有应酬的话。

但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电视机里嘈杂的新闻播报声。

我不再给她夹菜,不再问她工作顺不顺利,不再计划周末去哪里。

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絮絮叨叨地跟我说公司里的八卦,抱怨哪个同事难相处,或者撒娇说想买新出的包包。

家,成了一个提供食物和睡眠的,冰冷而空旷的壳。

我照常上班,下班,把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里。

只有在深夜,躺在书房那张并不舒服的折叠床上,听着隔壁主卧隐约传来的、她翻身或者轻声咳嗽的动静时,那种钝痛才会再次清晰地浮现。

但我不想再痛了。

我开始减少在家的时间,频繁加班,或者一个人在楼下咖啡馆坐到打烊。

我知道念薇也不好过。

她的脸色日渐憔悴,眼下的乌青用再贵的粉底也遮不住。

有几次,我凌晨回来,看到她蜷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脸上似乎有未干的泪痕。

我心里某个地方会抽动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我告诉自己,周景明,别心软。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回去,裂痕也永远在那里,膈应人。

直到上个月,我因为身体原因,从“智澜科技”项目总监的职位上退了下来。

我没有详细跟念薇解释,只说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她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探究,有不屑,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退下来之后,我在家的时间变多了。

这似乎加剧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冷战的对峙,从无声的较劲,变成了更令人窒息的、空气都凝固的共处一室。

我能感觉到,念薇的耐心和她的骄傲,都在被这日复一日的冰冷慢慢消磨,逼近某个临界点。

而我,在等待。

等待一个终点。

或者,一个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新的开始。

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晚上。

03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其实也没什么紧要事,更多是为了避免和念薇在客厅尴尬地独处。

隔着门,我听到她在客厅打电话,声音起初还算平稳,后来渐渐带上了哭腔。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就跟块石头一样……对,一直睡书房……问什么都不说……”

“我没有!子谦你别胡说!我跟他……我跟他没什么的,那天就是误会……”

“你让我怎么办?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进来,伴随着压抑的抽泣。

她在和陆子谦打电话。

我放在鼠标上的手指顿住了,眼睛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心底那片我以为已经荒芜死寂的地方,还是被那哭声凿开了一丝缝隙,渗出一点冰冷的涩意。

看,他们还有联系。

在我“冷暴力”她的这七个月里,她的学弟,依然是她可以倾诉委屈、获取安慰的对象。

而我,成了她口中不可理喻、冷血无情的“石头”。

多讽刺。

电话似乎打了很久。

等我回过神来,外面已经没了声音。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关了电脑,起身准备去洗漱。

刚打开书房门,就看到念薇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手里还捏着手机。

她显然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开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们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凝滞。

几个月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在没有任何遮掩的情况下直面彼此。

她瘦了很多,以前合身的睡衣现在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唯有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痛苦、委屈、愤怒,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移开目光,侧身想从她旁边过去。

“周景明。”

她叫住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们谈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就现在,把话说清楚。这样下去,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要疯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们走到客厅,在沙发两端坐下,中间隔着的距离,足够再坐两个人。

又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

终于,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周景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抬起头,泪水又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这七个月,你把我当空气。不跟我说话,不碰我,甚至……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如果你不爱了,你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离婚就是了。何必这样折磨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学弟那天来家里坐了一下,你就判了我死刑?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凄楚。

如果是七个月前,看到她这样哭,我大概会心疼得立刻把她搂进怀里,什么原则问题都可以暂时放下。

可现在,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惫。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申辩?你想要什么申辩?”

“我说我看到了,你和他靠得很近,举止亲密,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你说我龌龊,是误会。”

“好,那我认了,是我龌龊,是我误会。所以我搬出来,不碍你的眼,给你和你的‘正常朋友’足够的空间。这还不够吗?”

“不是这样的!”她猛地提高声音,泪水终于滑落,“我和陆子谦根本没什么!那天就是普通朋友见面!是你自己心眼小,疑神疑鬼!你知不知道这七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猜,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么厌弃我……”

她哭得肩膀颤抖,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门缝里,陆子谦抓住她手腕时,她脸上那抹放松又亲昵的笑意。

还有刚才,她在电话里对陆子谦的哭诉。

我的心一点点硬起来。

“沈念薇,”我叫她的全名,打断她的哭泣,“别哭了。没意思。”

她愕然地止住哭声,抬头看我。

我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这七个月,它几乎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因为里面有一样东西,我看了无数遍。

我解锁屏幕,点开相册,找到那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起初是困惑,随即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

手机屏幕上,是两张并排的照片。

左边那张,有些模糊,明显是匆忙间拍下的。

背景是我家卧室的贵妃榻,暖黄的灯光下,穿着居家服的沈念薇歪靠着,陆子谦半蹲在她身前,一只手正亲昵地抓着她的手腕。两人对视着,脸上都带着笑。

右边那张,则是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照片,像素不高,但画面清晰温馨。

背景是大学校园的樱花树下,年轻的、穿着学士服的沈念薇,同样歪靠在一个穿着同款学士服的男生怀里,那个男生半蹲着,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亲昵地抓着她的手腕。两人对视着,笑得灿烂无比,眼里满是星光。

那个男生,是我。

周景明。

照片右下角,还有自动生成的时间水印:2018年6月15日。我们大学毕业那天。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那双写满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巨大惶恐的眼睛,慢慢收回了手机。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锥子,一字一句,凿进这死寂的空气里。

“你抱他的角度,抓他手腕的姿势,甚至脸上那个笑容……”

“和当年樱花树下抱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念薇,你告诉我。”

“这,也是误会吗?”

04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哭泣、质问、委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沈念薇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还有她死死盯着虚空某一点、剧烈颤抖的瞳孔。

她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瘫在那里,连眼泪都忘了流。

我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把小锤,在她已经崩裂的世界观上敲击着。

终于,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我。

那双曾盛满娇嗔、温柔,也曾盛满愤怒和委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拼凑不完整,“那张照片……你一直留着?”

“嗯。”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电脑里,云盘里,手机加密相册里,都有备份。结婚纪念日,你生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以前看,是觉得甜。现在看……”

我没说下去,但她显然明白了。

现在看,是对照组,是证据,是提醒我自己有多可笑的参照物。

“不是的……景明,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猛地扑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跌坐在我脚边的地毯上,仰着头,脸上泪水纵横,混合着绝望。

“我和陆子谦真的没有!那天……那天他只是来给我送东西,我有点低血糖,头晕,他才扶了我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姿势,完全是巧合!巧合你明白吗?”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带着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癫狂。

“巧合?”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荒谬,“沈念薇,我们都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了,不是活在偶像剧里。什么样的巧合,能让两个毫无暧昧的异性,在私密的卧室里,复刻出和多年前情侣毕业照几乎一模一样的构图和神态?甚至连你手腕被他抓住时,指尖微微蜷缩的弧度都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刺中要害。

那张毕业照,是我们爱情最浓烈时的定格。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承载着彼时最真挚的情感。

而现在,另一张照片,用几乎复刻的方式,重现了那个瞬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举止亲密”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深入到潜意识里的模仿和映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有捉奸在床,只要你们咬死不承认,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狼狈不堪的眼睛。

“这七个月,我睡在书房,不是在跟你冷战,更不是在惩罚你。”

“我是在给我自己时间。”

“时间去消化这件事,去接受我的婚姻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的现实,去搞清楚……”我顿了一下,一股更深的疲惫涌上来,“去搞清楚,你当年樱花树下看着我的那个眼神,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毕竟,你能对着镜头,对着陆子谦,演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深情’,那我怎么知道,当年对我,你是不是也在演?”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近乎崩溃的尖叫,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肤里。

“我没有演!周景明我爱你!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毕业照是真的!我们的感情也是真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陆子谦……陆子谦他确实……是对我有点那种意思,我感觉得到……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回应过!那天……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就是鬼使神差……我看到他那个角度,突然就想起了我们毕业的时候……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解释有多么的苍白和可笑。

想起了毕业的时候?

所以,是在和另一个对你怀有异样情愫的男人单独相处时,“想起”了和丈夫的甜蜜瞬间,并且下意识地“复刻”了出来?

这比单纯的背叛,更让我感到心寒和……恶心。

我一点点掰开她紧扣着我胳膊的手指,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瘫软在地,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沈念薇,”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最后决断的重量,“事到如今,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张照片,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根刺。拔出来,血肉模糊;不拔,永远溃烂。”

“这七个月,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哪怕你主动找我谈一次,诚恳地,哪怕只是说一句‘那天是我没注意分寸,对不起’,我们可能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你选择的是指责我,是向陆子谦哭诉,是质问我是不是不爱你了。”

“现在,你得到答案了。”

我转身,朝书房走去。

“不!景明!你别走!求你……”她在我身后哭喊,挣扎着想爬起来。

我没有回头。

走进书房,关上门,落锁。

熟悉的动作,但这一次,我知道,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

门板隔绝了她的哭声,却隔绝不了我心脏深处传来的、迟来的、钝重的痛楚。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抬起手,捂住眼睛。

指尖一片潮湿。

原来,我还会哭。

为这死去活来的七年,为这张讽刺至极的对比照片。

也为那个,在樱花树下,曾经那么真挚地相信着爱情和永恒的,愚蠢的自己。

客厅里,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我们之间,那扇紧闭的门,和这满屋子的死寂,大概就是我们婚姻最后的注脚。

然而,我当时并不知道。

这张引爆一切的照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揭开更庞大、更残酷真相的,小小序曲。

真正的风暴,还隐藏在那之后,我紧紧攥在手里的,另一张薄薄的纸片上。

05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沈念薇之间那层勉强维持平静的薄冰,彻底碎裂了。

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冰窖。

她不再试图跟我沟通,不再质问,甚至避免和我有任何视线接触。

她变得沉默,憔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她。

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常常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眼圈总是红着,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又偷偷哭了。

我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比合租的陌生人还要疏离。

我照常作息,吃饭,把自己关在书房。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张对比照片,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不仅打开了我心里的潘多拉魔盒,似乎也打开了她某个一直紧锁的、充满恐惧的开关。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近乎惶恐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谨慎。

她会在我去厨房倒水时,迅速从客厅躲回卧室。

会在我偶尔不得不出现在客厅时,僵硬地缩在沙发最远的角落,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甚至会在我深夜咳嗽时(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总是咳),悄悄把一盒润喉糖放在书房门口。

这种变化,没有让我感到丝毫快意,反而让我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更难受。

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曾经会窝在我怀里撒娇,会因为我忘记买她爱吃的蛋糕而撅嘴,会在雷雨夜钻进我被窝的沈念薇,好像真的死在了那张对比照片里。

而现在的她,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之错,却连忏悔都不敢大声的囚徒。

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持续了大概一周。

直到一个下午,我因为要找一份旧合同的纸质版,去了主卧——那个我七个月未曾踏入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变,还保留着我们新婚时的样子。

空气里弥漫着她常用的那款香水后调,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像是药味的、我不太熟悉的气息。

我径直走向靠墙的立柜,那里放着一些重要的文件和纪念品。

打开柜门,翻找。

合同没找到,却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是一个墨绿色的天鹅绒首饰盒,很精致,不是我们结婚时买戒指的那个。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打开。

里面没有首饰。

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发皱的纸。

我把它拿出来,展开。

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单。

患者姓名:周景明。

诊断日期:七个多月前。

也就是我发现她和陆子谦“亲密”的前一周。

诊断结论那里,用清晰而冰冷的印刷体,写着几个英文缩写和中文名词。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呼吸骤然一停。

捏着报告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悲鸣。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寒意。

窗外的阳光很好,明晃晃地照进来,却照不进我此刻瞬间黑暗的世界。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她这七个月来,那些愤怒背后的无助,委屈深处的恐惧,以及最近这种近乎卑微的惶恐,究竟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那张对比照片所揭示的,或许并非一个简单的、关于爱与不爱的背叛故事。

它可能指向一个更沉重、更让我无法承受的真相。

一个关于牺牲,关于误解,关于她独自承受了些什么,而我却一无所知、甚至用最残忍的方式回报了她的真相。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慢慢地、一步一步退出了主卧。

轻轻带上门,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会吞噬一切的怪兽。

我回到书房,反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那张诊断报告,就摊开在我眼前的地板上。

白纸黑字,像最冷酷的审判官,无声地注视着我。

七个月的冰冷,七个月的怨恨,七个月自以为是的“惩罚”和“等待答案”……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讽刺。

我错了。

大错特错。

错得离谱,错得……不可饶恕。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我们蜜月时在海边的合影。

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我怀里。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我该说什么?

对不起?

我误会你了?

还是……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数个问题,无数种情绪,在我胸腔里翻滚、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景明,”门外传来她沙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我……我能进来吗?我们……谈谈。”

“这次,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06

敲门声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盯着地上那张诊断报告,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沈念薇又轻轻敲了两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景明?”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但那冰冷的恐惧和迟来的钝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抬手,抹了把脸,触手一片冰凉。

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进来吧。”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沈念薇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未消,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看到我脸上的泪痕时,明显怔了一下,闪过一丝痛楚和……了然。

然后,她的视线向下,看到了我脚边摊开的那张诊断报告。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你……看到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文件袋。

她慢慢走过来,没有坐,就那样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坐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她依言坐下,却只坐了半边,背挺得笔直,是一种极度紧张和防御的姿态。

她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着压在上面,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从哪开始说呢……”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从……这张诊断报告开始吧。”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眼神空洞。

“七个多月前,你总是说累,头疼,偶尔还会毫无预兆地流鼻血。我催你去医院,你总说项目忙,压力大,休息休息就好。”

“后来有一次,你晕倒在公司。是你们同事送你去的医院,也是他们……瞒着你,把初步检查结果告诉了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脑部……疑似占位性病变。医生说,需要进一步做详细检查,但情况……可能不太好。”

“我当时……天都塌了。”

她抬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不敢告诉你。你那时候正在竞标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压力巨大,精神状态也不好。我怕你知道后,会崩溃,会放弃……”

“医生也说,确诊需要时间,情绪稳定对病情很重要。所以……所以我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我决定先瞒着你。我想,等检查结果全部出来,等治疗方案确定,再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但我一个人承受不了……我快疯了。我不敢跟爸妈说,怕他们担心。不敢跟朋友说,怕走漏风声传到你这儿。”

“我每天看着你,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陪你笑,跟你聊家常,心里却像被放在油锅里煎。”

“就在我最崩溃的时候,陆子谦……他不知怎么听说了我家里好像有事,主动联系我,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那时候真的……真的需要一个出口。一个不需要伪装,可以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明确拒绝过他,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很幸福。但那段时间……我鬼迷心窍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擦拭,任凭它们滑落。

“我贪恋他那一点点关心和倾听。我觉得,只要我守住底线,只是把他当个树洞,说说话,应该……没关系的。”

“那天晚上,你提前回来,看到他在家里……”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确实是来给我送资料的,顺便……安慰我几句。我当时因为担心你的病情,加上连续失眠,有点低血糖头晕,他扶了我一下。可能就是那么巧,被你拍到的那个角度……”

“但我知道,这不是借口。任何借口,在那张照片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害怕了。我怕你追问,怕你知道我瞒着你病情的事,更怕……更怕你因为我而雪上加霜。所以我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倒打一耙,指责你,用愤怒来掩盖我的恐惧和心虚。”

“你搬去书房,开始冷落我。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真的生我气了,厌弃我了。我不敢提病情,我怕你觉得我在用生病博同情,在找借口。”

“这七个月,我看着你一天天沉默下去,离我越来越远,我心如刀割。可我更怕的是……是你的身体。”

她终于抬起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偷偷联系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拿着你所有的检查报告,一遍遍去问,去求。”

“我逼着陆子谦动用了他们家所有的关系网,去找国外最新的治疗方案和药物……我甚至……甚至去庙里求过签,许过愿……”

“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白天在公司强打精神,晚上看着书房的门缝,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不敢靠近你,怕你烦。又不敢离你太远,怕你……怕你有事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她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却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懊悔。

“那张对比照片……你发给我看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是秘密被揭穿的恐惧。但紧接着……是巨大的委屈和……心寒。”

“景明,毕业照是真的,樱花树下的拥抱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我承认,我处理这件事的方式蠢透了,我瞒着你是错的,我和陆子谦界限不清更是大错特错!我活该被你冷落,被你怀疑!”

“可是……你怎么能怀疑……怀疑当年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

“你怎么能觉得……我会拿我们的定情瞬间,去和另一个男人……”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破碎的抽泣。

我坐在那里,像个僵硬的木偶,听着她泣不成声的诉说。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脑部占位性病变?

疑似?

可能不太好?

这七个多月,我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被背叛的痛苦里,用冷漠筑起高墙,把她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而我可怜的妻子,我发誓要爱护一生的女人,却在墙的另一边,独自扛着可能失去我的巨大恐惧,四处奔波,求医问药,甚至……去求神拜佛?

我睡在书房,怨恨着她的“不忠”。

她却可能在我睡不着的每一个深夜,对着我的诊断报告,以泪洗面,盘算着还能为我做些什么。

我以为她是加害者。

原来,我才是那个拿着刀,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捅了最深一刀的混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酸涩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伸出手,颤抖着,覆上她紧紧攥着文件袋的、冰凉的手。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一片模糊。

“对不起……”

这三个字,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却是我此刻,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为我的自以为是,为我的残忍冷漠,为我这七个月来,施加在她身上的、名为“惩罚”的凌迟。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却缓缓地、用力地,反握住了我的手。

那双曾被我视为“演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悲伤,和一丝微弱的、不敢确定的希冀。

“这个,”她把膝盖上的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声音依旧哽咽,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是全部的资料。最新的复查结果,几位专家的会诊意见,还有……可能的治疗方案。”

“景明,我们不怕。”

她握紧我的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这一次,你别再把我关在门外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

它承载的,不仅仅是我未知的病情。

更是这七个月来,她独自吞咽的所有恐惧、委屈、奔波,以及那份被我误解和践踏的、沉甸甸的爱。

我伸出手,没有去拿文件袋,而是用力地、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伏在我肩上,失声痛哭。

像要把这七个月所有的压抑、恐惧和委屈,全都哭出来。

我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是她熟悉的、混合着泪水的馨香。

眼眶热得发疼。

对不起,念薇。

真的,对不起。

我差点……就弄丢了你。

也差点,就辜负了这份,沉重到让我无地自容的深情。

而此刻,紧紧相拥的我们并不知道。

命运抛给我们的考验,远比一张诊断书,要复杂和残酷得多。

陆子谦在这个故事里的角色,也绝非一个简单的“心怀不轨的学弟”那么简单。

他送来的那份“资料”,以及他如此“热心”帮忙背后的动机,即将把我们卷入另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波。

07

那场近乎崩溃的痛哭之后,我和沈念薇之间那堵坚冰筑成的高墙,看似开始消融。

但我们都清楚,裂痕还在,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尤其是掺杂了“陆子谦”这个敏感名字之后。

我们默契地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个牛皮纸袋里的详细内容。

好像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要立刻面对里面可能跑出的所有妖魔鬼怪。

我们更需要先处理一些更迫近的、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搬回了主卧。

那张睡了七个月、已经有些变形的折叠床,被收进了储藏室。

重新躺回熟悉的双人床上,身边是她清浅的呼吸,我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她背对着我,身体微微蜷缩,是我们以前最常见的睡姿。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黑暗中,我听到她极轻地吸了吸鼻子。

“睡吧。”我低声说。

“嗯。”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像两只在暴风雪中失散又重逢的动物,互相依偎着汲取温暖,却也各自揣着满腹的心事和未能宣之于口的隐痛。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睁开眼,发现她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目光相触,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早。”我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她小声回应,随即垂下眼帘,“我……我去做早饭。”

她说着就要起身,被我轻轻按住了肩膀。

“不急。”我说,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今天……我们好好谈谈。关于所有事。”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有些凝滞,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窒息。

热腾腾的小米粥,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她以前常给我准备的一小碟榨菜。

久违的,家的味道。

“你的……身体,”她舀着粥,不敢看我,“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或者……找专家再看看?我都联系好了……”

“下周吧。”我说,“先把公司离职的后续手续办完。”

我顿了一下,看向她。

“念薇,关于我的病,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承担,好吗?不要再瞒着我。”

她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用力点头:“嗯!我再也不瞒着你了!对不起,景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就是太害怕了……”

“我明白。”我打断她的自责,“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关于病情隐瞒的部分,可以过去。

但关于陆子谦……

我放下勺子,声音尽量放得平缓:“那……陆子谦呢?”

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

“我……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她抬起头,急切地解释,像是怕我不信,“在你给我看照片的那天之后,我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跟他保证过,以后不会再联系,也不会再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他的‘帮助’?”我捕捉到这个词,“你之前说,他帮你联系医院和专家?”

“是……”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家……有些医疗方面的资源。我当时病急乱投医,就……就拜托了他。我知道这很不应该,我……”

“你付钱了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帮你联系这些资源,你付给他相应的报酬或者人情费用了吗?”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

陆子谦对念薇有好感,这是明摆着的事。

一个对已婚学姐怀有好感的年轻男人,会如此不计回报、甚至动用到“家里所有关系网”去帮助她,只为给她身患重病的丈夫找治疗方案?

这不符合人性,更不符合常理。

要么,他所图更大。

要么,这“帮助”本身,就有问题。

念薇的脸色变了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他说不用,都是朋友,举手之劳。”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后怕,“我也觉得不合适,提出过要给他辛苦费或者请客吃饭,他都拒绝了,说……说等我宽裕了再说……”

“等你宽裕了再说?”我重复着这句话,心底的寒意慢慢扩散开来。

这更像是一种投资,一种……放长线钓大鱼的姿态。

“那些他帮你联系的专家,资料可靠吗?治疗方案,你核实过吗?”我追问。

念薇的眼神开始躲闪:“我……我主要看的是医院的资质和专家的头衔,具体的方案细节,我其实不太懂……子谦说都是顶尖的,我就……”

“就把我的命,交到了一个对你别有用心、且专业背景不明的人手里?”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不是责怪,而是后怕。

如果陆子谦心怀不轨,如果那些所谓的“专家”和“方案”有问题……

后果不堪设想。

念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纯粹的后怕和恐惧。

“对不起……景明,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太着急了,我怕你……”

“我知道。”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我没怪你。关心则乱。”

我沉吟片刻。

“这样,下周我们去医院,不去他联系的任何一家。我们去市一院,找李主任,你记得吗?我爸当年的主治医生,信得过。我们从头到尾,彻彻底底检查一遍。所有资料,我们亲自过目,自己判断。”

“好!好!都听你的!”她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至于陆子谦那边……”我看着她,“你确定已经断干净了?”

“我确定!”她急急保证,“我真的拉黑了!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悔恨和决心。

我选择相信她。

至少,相信她此刻的意愿是真实的。

但,陆子谦那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一个投入了“沉没成本”(关系、人情、甚至可能还有金钱)的人,不会因为对方一句“拉黑”就悄无声息地退场。

尤其当他察觉,自己的“投资”可能因为我的“病情好转”或“夫妻和好”而血本无归时。

果然,我的预感很快成了真。

几天后的下午,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却带着一股浓浓的、令人不适的挑衅和施压意味。

“周先生,听说你身体不适?念薇学姐为了你的事,前前后后求了我不少,也欠了我不少人情。你现在把人哄回去了,就想这么算了?是不是该聊聊,怎么‘补偿’我这些日子的‘辛苦付出’?”

短信末尾,还附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和时间。

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我拿着手机,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没有任何愤怒,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狐狸尾巴,终究是藏不住的。

陆子谦,你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补偿”那么简单吧?

我把手机递给正在旁边插花的念薇。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一抖,花瓶里的水洒了出来。

“他……他怎么……”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怒,“他怎么敢!我去找他!我跟他说清楚!”

“不用。”我拿回手机,平静地删掉了那条短信。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微冷。

是时候,会一会这位,在我“病重”期间,对我妻子“关怀备至”的“好学弟”了。

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08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陆子谦约定的咖啡馆。

地方选得挺僻静,是个角落里带卡座的清吧式咖啡馆,下午人很少,光线昏暗,适合谈一些“不宜公开”的事情。

我找了个靠窗又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

三点整,陆子谦准时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略带侵略性的自信笑容。

看到我独自一人,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大步走了过来。

“周哥,久等了。”他在我对面坐下,语气熟稔,仿佛我们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我抬眼看他,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平心而论,他外形条件不错,阳光,健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确实很容易吸引一些女性的好感,尤其是像念薇那种,在巨大压力下急需情感慰藉的女性。

“念薇姐没来?”他故作随意地问,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拿铁。

“她没必要来。”我淡淡开口,“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陆子谦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周哥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推心置腹般的姿态。

“周哥,你生病这事儿,我知道。念薇姐为了你,真是操碎了心,一个女人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我看着都心疼。”

“我呢,是真把念薇姐当自己亲姐姐看,能帮一把是一把。托关系,找门路,联系专家,前前后后跑断腿,搭进去的人情和花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无表情:“所以呢?”

他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加深,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

“所以,周哥,你看啊,现在你身体看样子是缓过来了?和念薇姐也和好了?这当然是好事,恭喜你们。”

“不过嘛,我这忙前忙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吧?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还倒贴钱吧?”

他终于图穷匕见。

“你想要多少?”我放下杯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搓了搓手,一副“你懂事就好”的表情:“周哥是明白人。我也不多要,这样,前后打点、人情往来,再加上我自己的辛苦费……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二十万?”我问。

“周哥开玩笑呢?”他嗤笑一声,“两百万。这已经是很友情价了。要知道,我动用的可都是家里压箱底的关系,这年头,顶级专家的会诊名额,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两百万。

果然,胃口不小。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气极反笑,而是真的觉得有点可笑。

“陆子谦,”我慢条斯理地开口,“首先,我要纠正你几点。”

“第一,我和我妻子感情很好,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她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心疼’。”

“第二,你所谓的‘帮忙’,我妻子并未授权,我本人更不知情。从法律上讲,这属于‘无因管理’,我们可以酌情补偿你的必要支出,但绝不是你敲诈勒索的借口。”

“第三,”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逐渐变色的脸,“你联系的所谓‘顶尖专家’和‘治疗方案’,我这边已经请了专业人士进行核实。其中至少三位,其执业资格和所在机构的资质,都存在很大疑问。还有你推荐的那款号称‘国外最新特效药’,在国家药监局查不到任何进口备案记录。”

陆子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些都是我托关系找的!怎么会有问题!”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有点发虚。

“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我靠回椅背,语气转冷,“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谓的‘帮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先用我‘重病’的消息获取念薇的信任和依赖,再用真假参半的医疗信息制造焦虑,最后以‘昂贵但必要’的治疗方案为名,从中牟取暴利,甚至……更深层次的目的。”

我的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和他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

“一个工作不稳定、靠接零活的自由职业者,这消费水平,倒是挺‘自由’的。”

陆子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景明!你少血口喷人!我那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念薇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我,她……”

“她比你更早知道。”我打断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传出的,正是昨天我和念薇在早餐桌上的部分对话,关于核实专家资质和不再联系陆子谦的内容。

录音不长,但足以表明念薇的态度。

陆子谦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还有,”我收起手机,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是你近一年来的银行流水(虚构情节,仅为推动剧情,无现实依据),以及你与那几家‘问题机构’资金往来的部分证据(虚构情节)。虽然不全,但交给经侦的朋友看看,应该能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比如,利用患者家属病急乱投医的心理,虚构医疗资源,骗取高额中介费,甚至推销非法药物……这些罪名,你觉得哪个更适合你?”

文件夹我没打开,但陆子谦的眼睛死死盯着它,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你调查我?”他声音发颤。

“只是合理防范。”我平静地说,“陆子谦,两百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相反,如果你再敢以任何形式骚扰我妻子,或者试图用那些虚假的医疗信息做文章,我会立刻把这些东西,连同你昨天发给我的那条勒索短信,一起送到该去的地方。”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汗涔涔的脸。

“念在你还年轻,这次我放你一马。拿着你的东西,滚。”

“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妻子的生活里。否则,”我顿了顿,语气如冰,“我不介意让你真正体会一下,什么叫‘走投无路’。”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感觉堵在胸口七个月的郁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解决掉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感觉不错。

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真正的挑战,关于我身体的真相,还在医院里,等待着我和念薇。

而咖啡馆里,陆子谦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盯着那个文件夹,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被一股浓浓的怨毒和不甘所取代。

他猛地抓起文件夹,胡乱塞进包里,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事情,恐怕还没完。

09

解决了陆子谦的麻烦,我和沈念薇之间似乎卸下了一层重负。

至少,那个横亘在我们中间的、具体可感的“第三者”阴影,暂时散去了。

但我们都知道,还有一座更大的山需要翻越。

一周后,我们如约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找到了神经外科的李主任。

李主任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为人正直,医术精湛,值得绝对信任。

看到我们,李主任很热情,但眼神里也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景明啊,你爸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可把你妈妈急坏了。”李主任一边翻看着我们带来的、之前在其他医院的检查资料(剔除了陆子谦介绍的那几家),一边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

我笑了笑,没接话,手心却有些微微出汗。

念薇更紧张,她紧紧挨着我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色比我还白。

详细问诊,体格检查,然后是新一轮更全面、更精密的仪器检查。

核磁共振,增强CT,血管造影……一项接一项。

等待结果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检查室外冰冷的座椅,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还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泣或交谈声,都无形中加剧了这种焦虑。

念薇几乎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带着湿漉漉的汗。

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别怕。”我用力回握她,低声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她抬头看我,眼眶又红了,重重地点头:“嗯!”

三个小时后,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出来了。

我们被请进李主任的办公室。

李主任拿着厚厚的片子和报告,对着观片灯看了很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我和念薇的心,也跟着他的眉头七上八下。

终于,他转过身,摘下了眼镜。

“景明,念薇,你们先坐。”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们依言坐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你们带来的旧片子和这次的检查结果对比来看,”李主任缓缓开口,“情况……有些复杂,但也有好消息。”

他指着观片灯上的影像。

“这里,旧片子上这个疑似占位的阴影,边界不太清晰,性质难定,确实需要高度警惕。”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向旁边的新片子,“你们看这次增强扫描的结果。这个区域,边界清晰了很多,而且没有异常强化,周围水肿也基本吸收了。”

他看向我们,语气缓和了一些:“结合你的临床症状——主要是疲劳、偶发头痛,没有出现进行性的神经功能缺损,比如肢体麻木、无力或者视力视野改变等——我个人倾向于认为,这很可能不是一个肿瘤性的占位。”

“不是肿瘤?”念薇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更像是一个炎性假瘤,或者是一个局灶性的良性增生,甚至可能是某次轻微脑血管事件后留下的、没有临床症状的陈旧性病灶。”李主任解释道,“当然,最终的诊断金标准是病理活检,但那是有创操作。从目前的所有证据来看,我不建议你们做。”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我的意见是,定期观察。三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核磁,如果这个阴影保持稳定甚至继续缩小,那就基本可以排除恶性可能。平时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激动,健康生活,问题不大。”

不是癌症。

不是肿瘤。

只是虚惊一场。

巨大的、失重般的狂喜,瞬间攫住了我和念薇。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痛苦的哭泣,而是劫后余生般的、放声大哭,整个人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也红了眼眶,用力抱住她,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紧紧相拥,才能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幸运。

李主任看着我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耐心地等我们情绪稍微平复。

“不过,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他叮嘱道,“定期复查一定要做。还有,景明啊,你之前工作太拼了,这次也算是个警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可得注意了。”

“是,是,谢谢李主任,我们一定注意!”我和念薇忙不迭地点头,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从医院出来,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们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第一次觉得,能健康地、平凡地活着,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念薇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眼睛还是肿的,但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光彩。

“景明,”她小声说,“我们回家。”

“嗯,回家。”我搂紧她。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十指紧扣,感受着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那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猜疑、历经风雨后,重新找回的踏实与安宁。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生活终于可以拨云见日,重回正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再次打破了平静。

电话是念薇公司的直属领导打来的,语气非常焦急,让她立刻回公司一趟,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她处理。

念薇有些疑惑,今天她明明是请了假的。

但领导语气不容置疑,她只好答应马上过去。

我本想陪她一起去,但她让我先回家休息,说处理完就回来。

看着她打车离开,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两个小时後,看到本地一个知名的财经自媒体突然爆出的一篇报道时,达到了顶点。

报道的标题十分耸动:《知名外企市场部经理沈某疑陷“桃色勒索”丑闻,利用职务之便为“情人”牟利?》

虽然用了化名,但文中披露的细节——公司名称、部门、职位、甚至部分模糊处理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的照片——都直指沈念薇!

报道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声称接到“内部人士”举报,沈念薇与某自由职业者陆某(直指陆子谦)关系暧昧,并利用手中项目资源,违规为陆某介绍业务,涉嫌利益输送,且金额不小。文中还暗示沈念薇的丈夫“周某”重病在身,她可能因此“另寻寄托”云云。

通篇充斥着暗示和误导,将正常的学弟学姐关系扭曲成桃色交易,将念薇为帮我找医生而求助陆子谦的行为,歪曲成“利用职务之便为情人牟利”!

报道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纷至沓来。

我的手机瞬间被亲朋好友的询问电话和信息塞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篇恶意满满的报道,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陆子谦。

一定是他!

在咖啡馆铩羽而归,敲诈不成,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报复!

他想毁了念薇的事业和名誉!

我立刻拨通念薇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

“景明……”念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知道了,“我……我被停职调查了……领导让我先回家,配合公司内部审查……”

“别怕,我马上过去接你。”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家等我,哪都别去,也别看网上的东西。”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陆子谦,你以为用这种泼脏水的方式,就能逼我们就范,或者至少让我们身败名裂?

你错了。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我的妻子,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10

我没有立刻去接念薇。

而是先回了家,打开电脑,开始冷静地搜集和整理所有证据。

咖啡馆的录音(我保留了备份)、陆子谦的勒索短信截图(已备份)、他之前发给念薇的那些所谓“专家”和“机构”的可疑资料、甚至包括我请朋友帮忙查到的、他与那些问题机构之间的资金往来线索(虚构情节,仅为推动剧情)……

这些,都是反击的武器。

然后,我联系了一位信得过的、专打名誉权和经济纠纷的律师朋友,把情况简单说明,并将初步证据发了过去。

律师朋友很快回复:“证据链比较清晰,尤其是勒索和虚假医疗信息这部分,可以构成敲诈勒索未遂和诽谤。那个财经自媒体的报道,明显带有主观恶意和歪曲事实,侵犯名誉权是跑不了的。可以先发律师函,同时报警。”

“报警?”我问。

“对,就告他敲诈勒索和诽谤。警方介入,调查起来更快,也能给那个自媒体施加压力。至于你爱人公司那边,需要她配合提供工作邮件、项目往来记录等,证明她与那个陆子谦没有不正当利益输送。只要自身清白,就不怕调查。”

有了明确的方向,我心定了一些。

这时,念薇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景明……”一看到我,她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怎么办……公司让我停职,网上都在骂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要失业了……”

我走过去,用力抱住她。

“别怕,有我在。”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子谦这是狗急跳墙,污蔑诽谤。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律师也联系好了。”

我拉着她坐下,把我的计划和掌握的证据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听到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念薇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我和陆子谦根本没有工作上的往来!他给我介绍的所谓‘客户’,我都是按公司正规流程走的,所有记录都在公司系统里,经得起查!”她急切地说,“我这就去整理!”

“不急。”我按住她,“先吃饭,休息一下。律师函我已经让朋友在起草了,下午我们就去派出所报案。”

下午,我和念薇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去了辖区派出所报案,控告陆子谦敲诈勒索和诽谤。

接待的民警看了我们提供的材料,尤其是那段清晰的录音和勒索短信,神情严肃起来。

“这种情况,证据比较充分,我们可以受理。立案后,会传唤对方进行调查。”民警给我们做了详细的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念薇的脸色好了很多。

“真的……能告倒他吗?”她还是有些不确定。

“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道。”我握紧她的手,“就算不能立刻把他怎么样,立案本身,就是对他和那个造谣自媒体最有力的回击。”

果然,就在我们报案后的第二天,律师函分别寄到了陆子谦和那家财经自媒体公司的法务部。

同时,我也通过一些私人渠道,将陆子谦涉嫌利用虚假医疗信息牟利、并因敲诈不成转而诽谤的事实,巧妙地透露给了几个业内口碑较好的媒体朋友(虚构情节,仅为推动剧情)。

很快,舆论开始出现反转。

先是那家发布不实报道的自媒体悄悄删除了文章,并发布了一则语焉不详的“致歉声明”,声称“信息核实有误”。

接着,开始有相对客观的媒体发文,探讨“网络爆料背后的真相”,并隐晦地指出,原爆料者“陆某”本身可能涉嫌违法。

念薇所在的公司也加快了内部审查速度。在调取了全部工作邮件和系统记录后,很快发布内部通告,澄清沈念薇女士在所有业务往来中均符合公司规定,不存在所谓的“利益输送”,恢复其职位,并对造谣者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陆子谦那边,据说被警方传唤后,态度嚣张,但面对确凿的录音和转账记录(虚构情节),很快就怂了,承认了自己因“帮忙”未获预期回报而心怀不满,编造部分事实进行报复的行为。

最终,他因敲诈勒索(未遂)和诽谤,被处以行政拘留并罚款。虽然刑期不长,但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在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我和念薇站在重新洒满阳光的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都有一种重生般的恍惚。

“结束了。”念薇靠在我怀里,轻声说。

“嗯,结束了。”我搂紧她。

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病情的虚惊、信任的危机、外界的恶意中伤——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彼此的重要性。

那些猜忌、隐瞒、自以为是的牺牲和愚蠢的试探,都成了过往云烟,却也成了烙印在心底的教训。

我们开始学习真正地沟通。

不再藏着掖着,不再自以为是为对方好。

我开始详细告诉她我的工作安排、身体感受;她也会和我分享工作中的烦恼、人际交往的细节,甚至对陆子谦事件最后的恐惧和反思。

我们重新找回了分享和倾听的乐趣。

我也履行了对李主任的承诺,彻底放慢了生活节奏。

从“智澜科技”离职后,我没有立刻寻找高强度的工作,而是利用之前的积蓄和人脉,和两个老同事一起,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咨询工作室,时间自由,压力可控。

念薇也调整了工作状态,不再拼命三郎,学会了拒绝不必要的加班和应酬。

我们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彼此,留给生活。

周末一起去超市买菜,研究新菜谱;傍晚手牵手在公园散步;偶尔看一场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里看书、聊天。

日子平静而充实。

三个月后的复查,李主任看着崭新的核磁片子,笑容满面地告诉我们:“阴影又缩小了,基本可以确定是良性问题,以后每年例行体检关注一下就好。”

悬在头顶的最后一把剑,也安然落下。

从医院出来,正值深秋,天空高远湛蓝,路边的银杏树一片金黄。

念薇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

“景明。”

“嗯?”

“对不起。”她小声说,“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为曾经的隐瞒和界限不清。

谢谢你,在真相如此不堪时,还愿意拉住我的手;在风雨来袭时,坚定地站在我身前。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捧起她的脸。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倒映着秋日的阳光和我。

“我也对不起。”我说,“为我那七个月的冷漠和自以为

好的,指令确认。核心继续执行,接续09章节内容,完成最终章。

10

陆子谦被拘留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瞬间压下了翻滚的舆论泡沫。

那家财经自媒体删帖道歉后便彻底哑火,其他跟风炒作的声音也迅速消散。

网络的热点总是转瞬即逝,人们很快被新的八卦吸引。

但对于我和沈念薇而言,这场无妄之灾留下的痕迹,却需要更长时间来抚平。

念薇虽然恢复了职位,但重返公司最初的那几天,她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同事眼中残留的探究和隔阂。

恶意中伤就像泼出去的脏水,即便澄清了,那股难闻的气味也会在空中停留很久。

她变得更加沉默,下班回家后,常常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空茫。

我知道,她不仅仅是在消化外界的伤害,更是在反复咀嚼自己在那段黑暗时期里做出的每一个“愚蠢”决定。

内疚和后怕,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着她。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一天晚饭后,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洗碗的动作顿住,我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坐下。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我轻信陆子谦,如果不是我处理事情那么糟糕,后面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她把脸埋进手掌,“我差点毁了你的名声,也差点毁了自己的事业,还让我们之间……”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拉开她的手,强迫她看着我。

“沈念薇,看着我。”我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件事,我们都有错。”

“我的错,在于自以为是,用最冰冷的沉默处理问题,把所有的沟通渠道都堵死了。如果我早一点察觉你的异常,如果我们能像真正并肩作战的夫妻一样去面对可能的疾病,陆子谦根本没有插足的空间。”

“你的错,在于关心则乱,用了最笨的方法去应对恐惧。但这恰恰证明,你把我,把我们的家,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们都不是圣人,都会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面前犯错、失态。但这不代表我们差劲,只代表我们是活生生的、有弱点的人。”

我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重要的是,我们在最难看的时候,没有放开彼此的手。我们在暴风雨里,抱成了一团,哪怕姿势狼狈。”

“而且,我们挺过来了。法律给了作恶者惩罚,公司还了你清白,我们的身体没有大问题,我们的家……还在。”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念薇,别用别人的恶意和自己的失误来惩罚现在的我们。我们已经付出了七个月冰冷的代价,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学着怎么更好地当夫妻,怎么在顺境里分享,在逆境里依靠。好吗?”

她望着我,泪水无声地滑落,但那双眼睛里,沉重的阴霾渐渐被一种清亮的光取代。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接纳、被坚定选择后的释然和力量。

她用力点头,扑进我怀里,这次,哭声里不再有绝望,而是一种宣泄后的轻松。

“好……我们一起学。”

从那天起,我们像是真正意义上,开启了婚姻的“第二程”。

我们约定,每周至少有一个晚上是“无电子设备谈心时间”,不谈工作,只聊感受,或者一起看一部老电影,重温恋爱时挤在宿舍用小笔记本看片的傻气。

我开始接手大部分家务,尤其是做饭。研究菜谱,尝试她喜欢的口味,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然后看着她一边嫌弃一边把我失败的“作品”吃完。

她则开始拉着我去做那些我以前觉得“浪费时间”的事,比如周末去郊外徒步,或者报名参加陶艺体验课。两个手脚不协调的人,对着旋转的泥胚弄得满身是泥,最后捧出歪歪扭扭的“作品”哈哈大笑。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细节变得清晰而温暖。

我们不再惧怕谈论未来,甚至开始规划一些具体而微小的事情:等春天来了,要把阳台重新布置一下,种满她喜欢的绣球花;年底或许可以请个年假,去一直想去的敦煌看看壁画;甚至聊到了等我们老了,是回她老家小镇盖个带院子的小房子,还是留在城市便利的养老社区……

那些曾经被“重病疑云”和“背叛猜忌”压抑住的、关于生活的朴素向往,一点点复苏,生长。

三个月后的复查结果良好,李主任那句“每年体检关注即可”给我们吃了定心丸。

从医院回来那天,恰好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

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不约而同地,把车开向了我们的母校。

毕业多年,校园变化很大,新建了好几栋气派的楼。

但我们循着记忆,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片樱花林。

深秋时节,樱花树早已枝叶凋零,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天空,别有一种苍劲的美。

我们并肩站在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这里,就是当年拍下那张毕业照的地方。

“时间过得真快。”念薇轻声说,呼出的气息在微冷的空气里变成白雾,“那时候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但好像又很确定,身边这个人,会一直在。”

我握住她微凉的手,放进我的大衣口袋。

“现在呢?还确定吗?”

她侧过头看我,眼睛映着午后的光,清澈而温柔。

“不确定。”

我愣了一下。

她嘴角弯起,带着一点俏皮和无比的认真:“我不确定未来还有什么风雨,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再犯别的错误,不确定生活会不会又给我们出难题。”

“但我确定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再把你关在我的恐惧外面,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睡在书房。”

“我确定,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些‘不确定’,都过成‘我们的日子’。”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一击,温暖酸涩的暖流汹涌而至。

我看着她,这个我差点用冷漠推开,又历经波折才重新紧紧拥抱住的女人,忽然觉得语言如此苍白。

我松开她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后退两步,然后微微屈膝,半蹲下身,朝她伸出右手,手腕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就像当年拍毕业照时,我半蹲着环住她,抓住她手腕的姿势。

但这一次,是邀请,而非定格。

念薇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璀璨的笑意和泪光一起漾开。

她缓缓走上前,没有像当年那样歪靠进我怀里,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我的掌心,然后,手指弯曲,与我十指紧扣。

没有复刻过去的角度。

我们创造了一个新的姿势。

我借着她的力量站直身体,我们面对面站着,在深秋寂寥的樱花树下,紧紧牵着彼此的手。

“周景明先生,”她笑着,眼泪却滑落,“余生请多指教,合作愉快。”

“沈念薇女士,”我收紧手指,将她拉近,“风雨同舟,绝不单飞。”

阳光穿过光秃的枝丫,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过林梢,发出轻微的呜咽,像是时光远去的叹息,又像是为新旅程奏响的序曲。

那张曾经引发风暴的对比照片,早已从我们的手机里删除。

但那个拥抱的瞬间,那份青春的爱意,其实从未消失。

它只是被生活的灰尘暂时覆盖,又被这场巨大的误解和风雨,冲刷出了更深沉、更坚韧的质地。

爱情或许不止是樱花树下的浪漫定格。

更是深夜里为你留的一盏灯,是病床前不肯松开的手,是流言蜚语中挡在你身前的背影,是犯错后仍有勇气说“我们一起学”的坦诚,是历经千帆后,依然确定要和你牵手走完余生每一个平凡日子的决心。

我们的故事,没有停留在那张刺痛彼此的照片里。

它翻过了猜忌、恐惧、伤害的章节,在废墟上,开始书写关于信任、成长和共同面对的全新内容。

我知道,未来未必全是坦途。

但只要我们牵着手,眼神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么,每一步,就都是回家。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探讨婚姻关系中的信任、沟通与共同成长,与现实中的任何真实人物、事件、机构、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医疗情节、法律流程等均为推动剧情发展而设计,不具备现实指导意义,请读者勿对号入座。珍惜身边人,有效沟通,携手前行,才是生活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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