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加班,我对总裁撒谎说“离异带娃”。
他信了,还替我怼哭造谣的同事:“我就是孩子爸爸。”
直到公司亲子日,我牵着狗抱出现。
全场寂静时,总裁却蹲下身揉了揉狗头:
“我们的孩子真可爱。”
01
时钟指向六点十分。
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我快速收拾着桌面,把没吃完的半包饼干塞进包里,心里盘算着回家路上要不要绕道去那家新开的宠物店看看。
“夏染,来我办公室一下。”
顾寒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下午那份报表我明明检查了三遍,但还是被财务部打回来重做。顾寒舟最讨厌工作上的失误,更何况是他亲自跟进的项目。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那间宽敞得过分的总裁办公室。
“坐。”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
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顾寒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敲击着屏幕,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华南项目的成本分析报表,为什么会有三个数据对不上?”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我。
我咽了咽口水:“财务部给的基础数据更新了,我用的还是上周的版本,所以……”
“所以你就交了一份错误百出的报告上来。”顾寒舟接话,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压迫感十足,“今晚重做,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正确的版本。”
“顾总,这报表有四十多页……”
“所以你现在就应该开始工作了。”他看了眼手表,“公司规定加班有补贴,你可以叫外卖,报销。”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让我加班到深夜不过是件小事。
可我答应了家里的“孩子们”今天早点回去。
“顾总,”我鼓起勇气,“我今天可能没法加班。”
顾寒舟挑了挑眉,等着我的解释。
理由,我需要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生病?他可能会让我现在就去医院,然后明天带病继续加班。
有约?工作没完成就去约会,这简直是职场自杀。
我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个离谱但似乎有效的借口蹦了出来。
“家里还有小孩等我做饭。”我说这话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又无奈,“他们太小了,不能单独在家太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寒舟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你结婚了?”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我愣了一下,随即决定将错就错。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但此刻我已经骑虎难下。
“离异带俩娃。”我脱口而出,甚至还配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所以真的没办法加班,孩子不能没人照顾。”
空气似乎凝固了。
我偷偷抬眼,看见顾寒舟正静静地看着我,表情难以捉摸。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太久,久到我开始后悔自己编造了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孩子多大了?”他终于问。
“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我硬着头皮回答,心里默默向远在老家的侄子侄女道了个歉。
顾寒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不紧不慢,却让我心跳加速。
“男孩女孩?”
“一儿一女。”我说,然后迅速补充道,“所以顾总,我真的得走了,他们放学后都在托管班,最晚七点就得接走。”
又是一阵沉默。
我几乎要放弃,准备认命地说“好吧我加班”时,顾寒舟突然点了点头。
“报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他说,“今天先回去吧。”
我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谢谢顾总!我明天一定早早完成!”
“等等。”在我转身时,他又叫住了我。
我心里一紧。
“孩子父亲,”他顿了顿,“不负责抚养吗?”
这问题问得我措手不及。我转过身,努力装出一副坚强单亲妈妈的样子:“他……不怎么管孩子。我一个人习惯了。”
顾寒舟的眼神深了几分,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我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回到工位,我快速关掉电脑,抓起包就往电梯间冲。直到踏出公司大楼,呼吸到傍晚微凉的空气,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我设定的宠物喂食提醒。
“宝贝们,妈妈马上回来!”我喃喃自语,加快脚步朝地铁站走去。
我完全没注意到,十八楼的落地窗前,顾寒舟正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身影汇入下班的人流中。
他拿起内线电话:“李秘书,查一下夏染的员工档案,特别是家庭情况那部分。”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离异带俩娃?
他回忆起夏染入职时的面试表现——那个充满活力、眼神明亮的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有两个学龄孩子的母亲。
但她也确实从未参加过公司的晚间聚餐或团建活动,总是准点下班。
顾寒舟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深究。员工私事与他无关,只要工作能完成就好。
他重新打开平板,开始处理邮件,却总有些分心。
“明天得早点来,把报表搞定。”我在地铁上计划着,“然后再跟顾总道个歉,说以后会注意工作质量……”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宠物监控APP的提醒——我家那只橘猫正试图打开零食柜,而边牧犬在旁边摇着尾巴望风。
我忍不住笑了。
没错,我确实“离异带俩娃”,只不过我的“孩子们”一个叫橘子,一个叫闪电,都是毛茸茸的四条腿小朋友。
三天后,茶水间成了流言的集散地。
我端着杯子站在咖啡机前,假装专注地看着褐色液体缓缓注入杯底,耳朵却无法屏蔽身后的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夏染居然有两个孩子?”
“看不出来啊,她不是才二十五岁吗?”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看着挺清纯的,原来……”
“未婚生子吧?不然干嘛藏着掖着。”
指尖微微发凉。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哟,夏染。”陈莉站在我面前,市场部出了名的“八卦中转站”,此刻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说你家里有两个孩子?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茶水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我扯了扯嘴角:“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陈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咱们公司可是有规定的,员工重大情况变动要报备。你这突然多了两个孩子,也不跟人事部说一声?”
“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尽量保持冷静,但握着杯子的手已经有些发抖。
“也是。”陈莉轻笑一声,“不过我就好奇,孩子爸爸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该不会是……”
她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的脸开始发烫。谎言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我已经被缠得动弹不得。现在说出真相?说我口中的“孩子”其实是猫和狗?那只会让我成为更大的笑柄。
“陈莉,现在是工作时间。”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寒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顾、顾总……”陈莉瞬间变脸,挤出笑容,“我就是关心一下同事。”
“关心?”顾寒舟走进茶水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夏染的家庭情况,需要向你们汇报吗?”
没人敢说话。
“我……”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寒舟走到咖啡机前,按下按钮,然后转向陈莉:“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天应该提交华南项目的市场分析。现在下午三点,我还没收到邮件。”
陈莉的脸白了:“我、我马上回去做。”
“不用了。”顾寒舟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个项目转给李薇。你去处理仓库盘点吧。”
仓库盘点——那是全公司最没人愿意接的苦差事。
陈莉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茶水间。
其他人也迅速作鸟兽散。
茶水间里只剩下我和顾寒舟。咖啡机完成了工作,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谢谢顾总。”我小声说。
他没有接话,而是倒好咖啡,然后转向我:“孩子的事,是真的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问我三天前那个谎言。
“我……”我咬着下唇,决定说实话,“顾总,其实我……”
“不用说了。”他打断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下午两点开会,别忘了准备材料。”
他端着咖啡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接下来的几天,流言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陈莉被调去仓库后,关于我的传闻变得更加不堪。
“听说夏染是小三上位,被原配发现才离的婚。”
“孩子可能都不是她自己的,谁知道从哪来的。”
“顾总那天帮她说话,该不会……”
这些闲言碎语像无形的刺,扎在每一个工作间隙。我甚至开始考虑辞职,反正这个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
直到周五下午。
部门会议刚结束,我抱着笔记本走在人群最后。前面几个同事聊天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
“所以说啊,年轻姑娘还是要自爱。未婚生子,以后哪个男人敢要?”
“就是,还一次带俩,拖油瓶。”
“我看她就是靠脸上位,工作能力也就那样……”
我停下脚步,血液几乎要凝固。
“谁说孩子没有爸爸的?”
一道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不高,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顾寒舟站在那里,他的西服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停在我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同事,最后看向刚才说话最刻薄的那个。
“我就是孩子的爸爸。”他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寒舟的侧脸。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顾总……”有人试图开口。
“有什么问题吗?”顾寒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夏染是我的员工,也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不实言论。清楚了吗?”
死一般的沉默。
“清楚了就回去工作。”他最后说,然后转向我,“夏染,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机械地跟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总裁办公室里,顾寒舟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顾总,您刚才……”我语无伦次,“您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些谣言已经影响到你的工作状态了。”
“可是您也不能说您是我的……”我说不下去。
“孩子父亲。”顾寒舟接话,表情认真,“那天的谎言是你说的,但既然已经传开了,否认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可以解释!”我急了,“我可以告诉大家真相!”
“什么真相?说你其实没有孩子?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不澄清?”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夏染,职场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你已经撒了谎,现在收回,只会让人觉得你更不可信。”
我哑口无言。
他说得对。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为了逃避加班撒的那个谎,现在已经滚成了无法控制的大雪球。
“那现在怎么办?”我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顾寒舟沉默了片刻:“维持现状。”
“什么?”
“至少在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他说,“我会让人事部发布通知,禁止办公室传播不实谣言。你照常工作,不要被影响。”
“可是您刚才说您是我孩子的……”我说不出口。
“那是为了让流言停止。”顾寒舟站起身,走到窗边,“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维持这个说法。”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顾总,您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洒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你是个好员工。”他说,“而且,我也讨厌办公室八卦文化。”
这个理由说得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谢谢您。”我最终只能说,“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他点点头,“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一,我要看到华南项目的最终方案。”
“是。”
我走出办公室时,腿还有些发软。
手机上弹出两条消息,都是宠物店发来的:
“橘子(您的橘猫)的疫苗本需要更新了。”
“闪电(您的边牧犬)的宠物美容预约还确认吗?”
我苦笑着回复确认。
离异带俩娃。
我的确离异带俩娃——如果“离异”指我半年前和那个不适合的前男友分手,“带俩娃”指我养了一猫一狗的话。
但现在,我的老板,公司总裁顾寒舟,刚刚当着全部门的面宣布,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而这个弥天大谎,是我亲手开始的。
周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周末两天我几乎没睡好,一闭眼就是顾寒舟在走廊上说“我就是孩子的爸爸”的画面。我把华南项目的最终方案修改了三遍,确定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希望能用工作表现来弥补内心的愧疚。
九点整,我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顾寒舟正在接电话,他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我轻手轻脚地放下,正准备离开,他却突然捂住话筒。
“等一下。”他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结束通话。
“方案我看过了。”他从抽屉里拿出我已经发给他的电子版打印件,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第三部分的成本预估,你的算法太保守了。”
“可是根据市场调研……”我试图解释。
“我知道。”他打断我,用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但你要考虑原材料价格波动的风险系数。这里,调整一下,下午重新发给我。”
“好的。”我接过文件,准备离开。
“还有,”顾寒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午四点,人事部会开一个短会,关于职场行为规范的。你参加一下。”
我转身:“所有员工都要参加吗?”
“管理层和近期……受到关注的员工。”他斟酌着用词,“算是正式回应最近的谣言。”
我的心沉了沉:“顾总,其实我……”
“夏染。”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有时候,让事情自然平息是最好的方法。过度解释反而会让更多人关注。”
他说得对。可是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下午的会议很简短。人事部主管宣读了一份新的行为准则,强调禁止传播不实信息、尊重同事隐私。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散会后,我在电梯口遇到了陈莉。
她斜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手段不错啊,连顾总都帮你说话。”
“陈莉,我没有……”
“别装了。”她压低声音,“未婚生子还能让总裁承认,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
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进去,没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累。
“夏染。”
我回头,看见顾寒舟站在几步之外。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准备下班。
“顾总。”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我愣住了:“不用了,我坐地铁……”
“顺路。”他的语气很自然,“而且我想跟你谈谈孩子的事。”
“孩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他按下电梯下行键,“作为……嗯,作为他们名义上的父亲,我总得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子般的内壁映出我僵硬的表情和顾寒舟平静的侧脸。
“顾总,其实我一直在想,也许我们应该找个机会跟大家澄清……”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澄清什么?”他看向我,“说你其实没有孩子?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早说?”
我哑口无言。
“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更大的谎言来维持。”顾寒舟的话很直接,“但有时候,为了保护一个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完全可以开除我,或者让我自己处理。为什么要卷进来?”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顾寒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解锁,然后为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说吧。”
车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顾寒舟开车很稳,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三年前,我母亲生病的时候,公司里也有人传谣言。”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说她其实没病,只是我想独占公司控制权找的借口。”
我惊讶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很年轻,不知道如何处理。”他继续说,“我试图解释,开记者会,出示医疗证明。但越解释,谣言越离谱。”
“后来呢?”
“后来我父亲从国外回来,他只做了一件事。”顾寒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在董事会上说:‘我妻子的健康状况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再说闲话的,可以直接离开公司。’”
车内安静了几秒。
“谣言止于强者。”顾寒舟总结道,“有时候,强硬的姿态比无力的解释更有效。”
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处理一个“办公室谣言问题”。我只是恰好是这个问题的中心。
“所以您现在是在用强硬的姿态解决问题。”我说。
“对。”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进,“而你是我的员工,我有责任保护你不受不公正的对待。”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意。
“前面路口右转。”我指挥着方向,告诉他我租住的小区位置。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谢谢顾总。”
“等一下。”顾寒舟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这个给你。”
我接过,发现里面是两盒进口儿童维生素,还有一套精致的文具。
“这是……”
“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他说得很自然,“既然我是他们名义上的父亲,总得表示一下。”
我哭笑不得:“顾总,这太……”
“收下吧。”他看着我,“下周公司有亲子日活动,你可以带孩子们来参加。”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亲、亲子日?”
“嗯,每年一次,员工可以带家属参加。”顾寒舟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常,“今年在郊区的度假村,周末两天一夜,公司全包。”
“我不确定孩子们有没有时间……”我开始冒冷汗。
“小学和幼儿园应该放假了。”顾寒舟想了想,“如果你担心课程,我可以让人事部开个证明,算是课外实践活动。”
他考虑得太周到了,周到得让我绝望。
“我、我问问孩子们的意思。”我勉强说。
“好。”顾寒舟点点头,“记得把最终方案发给我。明天见。”
“明天见。”
我拎着那袋“给孩子的礼物”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拐角。
手机震动,是宠物店又发来消息:“闪电的美容做完了,随时可以来接哦!它今天特别乖!”
我看着手里的儿童维生素,又看看手机上的狗儿子照片,突然很想哭。
现在的情况是:我的老板认为我有两个上小学和幼儿园的人类孩子,并且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自居,送了礼物,还邀请我们参加公司亲子日。
而我真正的“孩子们”——一只橘猫和一只边牧犬——正在宠物店等着我去接它们回家。
这个谎,我该怎么圆?
走上楼,打开家门。虽然宠物们还没回来,但屋里到处都是它们存在的痕迹:猫爬架、狗玩具、自动喂食器、满地的毛……
我把那袋礼物放在茶几上,瘫倒在沙发上。
门铃突然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吓得差点坐在地上——顾寒舟站在门外。
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几楼?!
我慌乱地环顾四周,以最快速度把显眼的宠物用品踢到沙发底下,然后深呼吸,打开了门。
“顾总?您怎么……”
“你的包忘在车上了。”他递过我的通勤包,目光却越过我,看向屋内。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您要进来坐坐吗?”我硬着头皮问,心里祈祷他拒绝。
顾寒舟犹豫了一下:“方便吗?孩子们在家?”
“他们……去同学家玩了。”我说完就想咬舌头,这谎撒得越来越顺口了。
他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您说。”
“关于亲子日。”顾寒舟的表情认真起来,“如果你觉得尴尬,或者孩子们不愿意来,不用勉强。我可以安排你去出差,避开这个活动。”
他考虑得很周到。太周到了。
“顾总,”我突然鼓起勇气,“如果我告诉您,我其实没有孩子,这一切都是误会,您会怎么想?”
顾寒舟愣住了。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你是说,你在骗我?”
“不,不是骗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当时为了不加班,随口说的借口。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寒舟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他叹了口气。
“明天上班,来我办公室一趟。”他说,“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这件事。”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晚我彻夜未眠。
顾寒舟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这件事。”在职场语境里,这通常意味着“你被开除了”或者至少是“你麻烦大了”。
清晨六点,我给橘子添了粮,带闪电下楼遛了一圈,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没事的,”我对自己说,“最坏就是被开除。反正这地方也待不下去了。”
话虽如此,当我踏入公司大楼时,手心还是沁出了冷汗。
电梯一路上升,我的心跳跟着楼层数字一起飙升。十八楼到了,门开的那一瞬,我几乎想要按关门键逃回一楼。
“夏染?早啊。”
同事小林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笑着跟我打招呼。她的表情自然得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不对,对她来说,确实什么都没发生。顾寒舟在走廊上的宣言只被少数人听到,而那些人显然没敢到处传播。
“早。”我勉强笑了笑。
走到工位,打开电脑,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整,顾寒舟通常会到办公室。九点半,他处理完紧急邮件。十点……
“夏染,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秘书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才九点二十,他提前了。
“好、好的。”
我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经过茶水间时,我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和“亲子日”“带孩子”之类的词语。谣言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在传播。
敲门前,我深吸了三口气。
“进。”
顾寒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推门进去,看见他正站在窗边讲电话。
“……对,那个项目先暂停。等我看了最终报告再说。”他挂断电话,转身看我,“坐。”
我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坐了下来。
“昨晚睡得不好?”他问,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关切。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顾寒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这个姿势让我更紧张了——通常他做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要谈严肃的事情。
“关于你昨天说的事,”他开口,“我想了一晚上。”
我屏住呼吸。
“首先,我要道歉。”他说。
我愣住了。
“作为上司,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觉得必须用谎言来逃避加班。”顾寒舟的表情很认真,“这是我的管理失误。”
“不,不是的,顾总,是我……”我语无伦次。
“听我说完。”他抬手制止我,“其次,关于这个谎言的后续发展,我也有责任。我本该更早意识到真相,而不是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我完全懵了。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对话。没有斥责,没有开除通知,只有……道歉?
“但是,”顾寒舟话锋一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我们简单地‘说出真相’了。你明白吗?”
“我不太明白……”
“如果你现在告诉大家你没有孩子,那么之前的所有事情都会被视为一场闹剧。”他身体前倾,“你会成为全公司的笑柄,职场信誉彻底破产。而我,作为陪你演这场戏的人,也会威信扫地。”
我哑口无言。他说得对,我从没想过这么深。
“所以我的建议是,”顾寒舟继续说,“我们维持现状,直到找到合适的时机。”
“维持现状?”我重复道,“可是亲子日马上就到了,还有您送的那些礼物,还有……”
“亲子日你可以请假。”他说,“礼物就当是上司对员工的关心。至于其他,我会处理。”
“可是这对您不公平。”我终于说,“这是我的错,不应该让您来承担后果。”
顾寒舟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嘴角上扬,而是眼睛里都带着笑意的笑容。
“夏染,你知道吗?在职场上,有时候‘错误’也能变成机会。”
“机会?”
“嗯。”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一份文件,“华南项目的方案我批了。你做得很好,尤其是风险控制部分,考虑得很周全。”
他把文件递给我:“从这个月开始,你升为项目副主管,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这是……”
“这是你应得的。”顾寒舟说,“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为了封口。我看过你这一年所有的工作报告,你比大多数人都努力,也更有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顾总。”
“不用谢我。”他回到座位上,“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回报。至于其他事情……交给我处理。”
我拿着那份升职文件走出办公室时,脚步都是飘的。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不仅没有被开除,反而升职加薪了。
然而好运似乎总伴随着麻烦。
下午部门会议,当顾寒舟宣布我的升职决定时,我清楚地看到了陈莉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
果然,散会后,我在洗手间听到了她的声音。
“……靠什么上位的大家都清楚。两个孩子?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编出来博同情的。”
另一个声音附和:“就是,才来公司一年多就升副主管,要说没点特殊手段谁信啊。”
我站在隔间里,握着门把手的手在发抖。愤怒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想冲出去和她们对峙,但理智告诉我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莉,王媛,你们很闲吗?”
顾寒舟的声音。
我捂住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出现在女洗手间门口。
“顾、顾总……”陈莉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刚才在走廊都听到了。”顾寒舟的语气冷得像冰,“造谣同事,恶意中伤,根据公司新规,这已经构成了职场霸凌。”
“我们只是随便聊聊……”王媛试图辩解。
“随便聊聊?”顾寒舟打断她,“需要我调监控吗?或者找其他同事作证?”
沉默。
“陈莉,你上周仓库盘点的工作还没完成吧?今天加班做完。王媛,你这个季度的绩效考评,我会重新考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另外,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夏染的不实言论,不管是谁说的,你们俩都是第一责任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出去。”
我听见高跟鞋慌乱离开的声音。
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我犹豫了几秒,推开隔间门。
顾寒舟还站在那里,看到我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抱歉,我听到声音就……”他难得地有些局促,“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谢您,又帮我解围。”
“这不是帮你,”他说,“这是维护公司应有的工作环境。”
他总是这么说,总是把一切都归结为公事公办。可如果他真的只是公事公办,又何必一次次为我出头?
“顾总,”我鼓起勇气,“周末的亲子日,我会参加。”
他愣了一下:“你确定?你不是说……”
“我会带‘孩子们’去。”我说,“既然决定维持现状,那就维持得彻底一点。”
顾寒舟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不用。”我说,“我会处理好的。”
我说这话时,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但我已经决定了——既然这场戏必须演下去,那我就要演得漂亮。不能再让顾寒舟一个人承担所有。
走出洗手间时,我听见他在身后说:“夏染。”
我回头。
“你很勇敢。”他说。
这句话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勇敢?我只是在为自己挖的坑买单罢了。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宠物店。
“橘子!闪电!”我推开门,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立刻扑了上来。橘子蹭着我的腿,闪电兴奋地摇着尾巴转圈。
宠物店老板笑着走过来:“夏小姐,闪电今天美容特别配合,你看这毛多顺滑。”
我蹲下来抱住我的“孩子们”,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张老板,”我说,“周末我想带它们去郊区的度假村住一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度假村?”张老板想了想,“要确保是宠物友好的地方哦。另外记得带好它们的用品:食盆、水盆、玩具、零食、牵引绳……”
我一边听一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是的,我决定了。
周末的亲子日,我要带橘子闪电参加。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我有两个孩子,那我就让他们见见我的“孩子”——虽然品种可能和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样。
至于顾寒舟会是什么反应……
我看着手机里他的微信头像(一张简单的风景照),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顾总,亲子日我会带孩子们参加。不过可能需要您提前和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他回复了:“好的。需要我安排车接吗?”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那周六见。”
“周六见。”
我收起手机,抱起橘子,闪电乖巧地跟在我脚边。
走出宠物店时,夕阳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周六早晨七点,我的小轿车里塞满了宠物用品。
副驾驶座上,闪电系着宠物安全带,兴奋地看着窗外。后座的宠物航空箱里,橘子不满地“喵”了一声,显然对早起出门这件事颇有微词。
“乖,今天带你们去玩。”我安抚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度假村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半小时。一路上,我不断设想各种可能的场景:顾寒舟看到我的“孩子们”时的表情,同事们惊讶的反应,还有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效应……
“最坏也就是被嘲笑一番,”我对自己说,“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辞职了。”
可是想到要离开公司,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顾寒舟,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九点半,我到达度假村停车场。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同事聚在入口处,孩子们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不断。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后车门,抱出橘子的航空箱,然后给闪电系上牵引绳。
“走吧,宝贝们。”
当我牵着一条狗、抱着一只猫走向人群时,热闹的谈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在我怀里的猫和牵着的狗身上。
陈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夸张地笑出声:“夏染,这就是你的‘孩子们’?一只猫和一条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轻笑。
我的脸在发烫,但我挺直了背:“是的,橘子是我的猫女儿,闪电是我的狗儿子。有问题吗?”
“所以你说的‘离异带俩娃’……”有人迟疑地问。
“是真的。”我平静地说,“半年前我和前男友分手,带着橘子闪电搬出来住。它们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们’。”
人群中一片哗然。
“这也太离谱了吧!”
“居然为了宠物撒谎?”
“我就说她不可能真的有孩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嘲讽和鄙夷。闪电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靠近我腿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顾寒舟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 polo 衫和深色长裤,比起平日的西装革履多了几分亲和力。他的目光扫过我怀里的橘子和脚边的闪电,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或愤怒。
相反,他蹲了下来。
“这就是橘子?”他看向航空箱里的橘猫。
橘子隔着透明窗好奇地看着他,软软地“喵”了一声。
顾寒舟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转向闪电,伸出手:“你好,闪电。”
闪电谨慎地嗅了嗅他的手,然后欢快地摇起了尾巴,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顾寒舟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出声来。
他站起来,转向目瞪口呆的众人:“我觉得很有创意。”
“顾总?”陈莉不敢相信,“她可是骗了大家……”
“她从未明确说过孩子是人类。”顾寒舟平静地反驳,“宠物也是家人,对于很多独居的年轻人来说,猫狗就是自己的孩子。这个比喻有什么问题吗?”
人群安静下来。
“而且,”顾寒舟继续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夏染的‘家庭情况’是她个人的隐私。她有权选择如何分享,分享多少。我们作为同事,应该尊重这种权利,而不是以此作为议论甚至攻击她的理由。”
他的目光扫过陈莉和其他几个曾传播谣言的人:“今天的亲子日,本就是为了增进同事间的了解和感情。在我看来,夏染带着她视为家人的宠物参加,正好体现了这个活动的意义。”
说完,他转向我:“需要帮忙拿东西吗?”
我还处于震惊中,愣愣地点头。
顾寒舟自然地接过橘子航空箱,另一只手接过我装宠物用品的大包:“走吧,我帮你们办理入住。”
我们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走进度假村大堂。直到走进电梯,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顾总,您……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他按了楼层按钮,“你说的是实话,只是大家理解错了方向。”
“可是我骗了您,”我小声说,“为了不加班,编造了那样的理由。”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向房间。
“那我也有错。”顾寒舟说,“作为上司,我给了你压力,让你觉得必须用谎言来逃避工作。这件事我们扯平了。”
他停在房门前,把航空箱和包递还给我。
“好好享受这个周末。”他说,“闪电看起来很活泼,下午有宠物障碍赛,可以带它参加。”
“您怎么知道有宠物障碍赛?”
“活动是我安排的。”顾寒舟笑了笑,“考虑到可能有员工养宠物,就加了几个宠物友好项目。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橘子可以暂时寄放在前台的宠物托管处,那里有专人照顾。”
“谢谢顾总。”
他挥挥手,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打开房门,把橘子放出来。小家伙立刻在房间里探索起来。闪电也兴奋地四处嗅闻。
我坐在床边,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顾寒舟不仅没有生气,还帮我解围,甚至提前安排了宠物友好的活动……这一切都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下午的宠物障碍赛上,闪电大放异彩。
这只边牧本来就聪明好动,简单的障碍对它来说易如反掌。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它顺利完成了所有项目,拿到了第一名的小奖牌。
“闪电真棒!”我抱住它,它得意地摇着尾巴。
“很聪明的狗。”顾寒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两杯饮料,递给我一杯,“喝点东西吧。”
“谢谢。”我接过,是冰柠檬茶。
我们并排坐在遮阳伞下,看着其他宠物和主人在赛场上玩耍。
“其实我小时候也养过狗。”顾寒舟突然说,“一只金毛,叫阳光。”
“后来呢?”
“我出国留学那年,它老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父母说它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离开的。我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抱歉……”
“不用抱歉。”他喝了一口饮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看到闪电,就想起阳光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么活泼聪明。”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午后微风。
“顾总,”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个问题,“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的所有事情。”
顾寒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远处的山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最开始,确实是出于管理者的责任。”他缓缓开口,“我的员工受到不公正对待,我有义务干预。”
“那后来呢?”
“后来……”他转向我,眼神认真,“后来我发现,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明明可以早点说出真相,却因为种种顾虑而选择继续演下去。明明很委屈,却还在努力把工作做好。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选择面对。”
他的评价让我心跳加速。
“而且,”顾寒舟笑了笑,“你让我想起了刚工作时的自己。不懂得拒绝,害怕冲突,总是用最笨的方法解决问题。”
“那您现在呢?”我问,“您现在会怎么处理类似的情况?”
“现在的我会直接说:‘顾总,我有急事,不能加班。报表明天一早给您,保证完成。’”他模仿着我的语气,然后笑了,“不过那是经过很多教训才学会的。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经验。”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我心里。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问,“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吗?同事们会不会……”
“我已经让人事部发了正式通知。”顾寒舟说,“任何继续传播不实言论的行为,都会受到纪律处分。职场上,有时候需要强硬一点。”
我点点头,感觉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傍晚的烧烤会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几个养宠物的同事主动来找我聊天,分享养宠经验。陈莉和王媛没来参加,听说提前回去了。
闪电成了团宠,孩子们围着它玩,它也很配合地表演一些小把戏。橘子则高傲地趴在椅子上,接受着众人的膜拜。
顾寒舟被一群中层管理者围着谈工作,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我这边。每当我们的视线相遇,他就会微微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晚上,我带着闪电在度假村的小路上散步。星空很亮,远离城市的光污染,银河隐约可见。
“夏染。”
我回头,顾寒舟从后面追了上来。
“顾总。”
“叫我顾寒舟吧。”他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我愣了一下:“好的……顾寒舟。”
我们并肩走着,闪电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回头等我们。
“今天开心吗?”他问。
“很开心。”我老实说,“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那就好。”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真相了,”顾寒舟说,“我们也不需要再维持那个‘名义上的关系’了。”
我的心莫名一沉。
“不过,”他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换一种方式继续‘参与’你的生活。”
我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顾寒舟也停下来,转身面对我。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我是说,夏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正式追求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是上司对下属,不是谎言中的搭档,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夜风吹过树梢,蝉鸣阵阵。闪电不知何时跑了回来,安静地坐在我们脚边。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顾寒舟说,“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只是……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他,这个在会议室里冷静果断的总裁,这个在谣言面前挺身而出的上司,这个接受了我荒唐谎言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眼神真诚而温柔。
“为什么是我?”我听到自己问。
顾寒舟想了想:“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为了不加班,敢对总裁撒谎说‘离异带俩娃’的人。”
我们都笑了。
“这个理由有点离谱。”我说。
“但很真实。”他认真道,“而且,我喜欢你维护‘孩子们’时的样子,喜欢你面对困难时的勇气,喜欢你工作时的专注……我喜欢你,夏染,没有具体的为什么,就是喜欢。”
我的脸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我也……”我深吸一口气,“我也对你有好感。但是,办公室恋情会不会……”
“公司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顾寒舟说,“只有一条:必须向人事部报备,确保不会影响工作公正。我们可以遵守这条规定。”
他伸出手:“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最后轻轻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我们可以试试。”
顾寒舟的笑容在月光下绽开,他握住我的手,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他说。
我们一起往回走,闪电欢快地跑在前面。
“不过有个条件。”我突然说。
“什么条件?”
“你得真心喜欢橘子闪电。”我说,“它们是我的家人,不能接受它们的人,我也不会接受。”
顾寒舟笑了:“这个条件很容易。我已经喜欢上它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闪电,它很有灵性。今天比赛时,它每次完成障碍都会看向你,好像在说‘妈妈你看我棒不棒’。”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很少有人能理解我对宠物们的感情,更少有人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谈论它们。
“那橘子呢?”我问,“它今天一直很高冷。”
“橘子是典型的猫性格。”顾寒舟说,“它接受我需要时间,但我有信心赢得它的认可。”
我们走到我的房门口,他松开我的手。
“晚安,夏染。”
“晚安……顾寒舟。”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房间,橘子从床上抬起头,“喵”了一声。我抱起它,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
“橘子,闪电,”我轻声说,“我们的生活可能要发生一些变化了。”
闪电摇着尾巴,橘子蹭了蹭我的脸。
窗外,月色正好。
亲子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提前十分钟到达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时,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门还关着,顾寒舟可能还没到。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失望。
“早啊,夏染!”
行政部的小李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笑容比平时灿烂了三分。自从度假村回来后,公司里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曾经窃窃私语的人,现在要么避开我的目光,要么表现得过分热情。
“早。”我微笑着回应,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顾寒舟:
“早。前台有你的快递,记得去取。”
快递?我没有买东西啊。
疑惑中,我走到前台。快递小哥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纸盒,上面没有发件人信息。我抱着盒子回到座位,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两个精致的宠物碗,一个猫形,一个狗形,旁边还有一小盒手工宠物饼干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给橘子和闪电的小礼物。希望它们喜欢。——顾寒舟”
我的脸微微发烫。他居然真的记住了我的“孩子们”,还专门送了礼物。
“哇,好可爱的碗!”邻座的同事探过头来,“给宠物买的?”
“嗯。”我含糊地应着,快速把盒子收好。
“对了,夏染,”同事压低声音,“听说陈莉调去分公司了,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刚宣布的。”同事眨眨眼,“说是‘职业发展需要’,但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
我一时语塞。顾寒舟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但他确实说过会处理谣言的问题。只是我没想到处理得这么……彻底。
九点半,部门例会。
顾寒舟准时走进会议室,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当他目光扫过我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轮到我汇报华南项目进展时,顾寒舟听得很认真,提出了几个关键问题,但语气平和,完全是专业交流的态度。
这才是我们约定好的——工作时就是上司和下属,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影响专业判断。
散会后,我刚回到座位,内线电话就响了。
“夏染,来我办公室一趟。”顾寒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的,顾总。”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然后走向他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他正在签文件。见我进来,他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疑惑地接过来。
“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票——城市交响乐团的音乐会门票,日期是本周五晚上。
“我想正式邀请你共进晚餐,然后听音乐会。”顾寒舟说,“当然,如果你有别的安排,或者不想去,完全没关系。”
我握着那两张票,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不是昂贵夸张的礼物,不是引人注目的举动,只是一场音乐会,一个安静相处的机会。
“我喜欢交响乐。”我说,“周五晚上我有时间。”
顾寒舟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下班后我来接你?”
“好。”
“还有一件事,”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新项目的提案,我想交给你负责。”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个重要的跨部门合作项目,通常只会交给资深主管负责。
“顾总,这……”
“我看了你之前所有的项目报告,也咨询了其他部门主管的意见。”顾寒舟认真地说,“大家都认为你有能力胜任。这不是特殊照顾,夏染,这是你应得的机会。”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会做好的。”
“我相信你。”他微笑,“那……周五见?”
“周五见。”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不是因为升职加薪,不是因为获得了重要项目,而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我的努力,并且真心认可。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久违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寒舟完美地履行了我们“工作时专业,私下再发展”的约定。办公室里,他对我与其他员工一视同仁,布置任务、听取汇报、提出建议,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但每天下班前,我都会收到一条简短的消息:
“今天累吗?”
“闪电还喜欢新碗吗?”
“推荐一家不错的日料店,周末可以去试试。”
没有压力,没有催促,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
周四下午,我正埋头整理新项目的资料,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微信,而是顾寒舟的直接来电。
“顾总?”
“夏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方便的,怎么了?”
“闪电……闪电它还好吗?”
我心里一紧:“闪电?它在家啊,怎么了?”
“我在宠物医院。”顾寒舟快速说,“刚才路过你家小区附近,看到一只边牧被车撞了,很像闪电。我马上送它来了医院,但不确定是不是你的闪电……”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安心宠物医院,就在你小区对面。不过夏染,你先别急,可能不是闪电。我只是觉得像,所以……”
“我马上到。”
我抓起包就往外冲,甚至忘了请假。打车赶到宠物医院时,我的手还在抖。
推门进去,前台护士指了指里面:“顾先生在二号诊室。”
我冲过去,推开诊室的门。
顾寒舟正站在诊疗台旁,而台上躺着的——确实是一只边牧,但不是闪电。这只狗体型稍小,毛色也略浅。
“夏染。”顾寒舟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抱歉,吓到你了。我刚仔细看了,这不是闪电。”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顾寒舟及时扶住我。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地打电话。”他自责道,“但我当时太着急了,又没存你家电话,只能打给你。”
“不,谢谢你。”我看着那只受伤的边牧,它正安静地接受兽医检查,“即使不是闪电,你救了它,我也很感激。”
兽医抬起头:“狗狗没有骨折,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主人还没找到,它没有芯片。”
“我可以暂时照顾它。”顾寒舟说,然后看向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带它回我家,等找到主人再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会照顾狗?”
“阳光教会了我很多。”他微笑,“而且,我想这是个机会,让闪电和橘子提前认识一下‘可能会经常出现’的新朋友。”
我的脸又红了。
办好手续后,我们带着暂时取名“幸运”的边牧离开医院。顾寒舟的车停在路边,他细心地在后座铺了毯子,才让幸运上去。
“我送你回家?”他问。
“嗯。”
车里很安静,幸运在后座睡着了。等红灯时,顾寒舟突然开口:“今天的事让我意识到,我还没有你的紧急联系方式。”
“我们有微信啊。”
“我是说电话号码。”他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下次再有类似情况,我需要能立刻联系到你。”
我报出一串数字,他存进手机,然后拨了过来。
我的手机响了。
“这是我的号码。”他说,“随时可以打给我,任何时间。”
这个简单的举动,不知为何让我特别感动。在这个人人都用微信联系的时代,愿意交换电话号码,仿佛是一种郑重的承诺。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没有立刻下车。
“顾寒舟,”我轻声说,“谢谢你对闪电这么上心。”
“它们对你很重要,所以对我也很重要。”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吻他。但理智让我克制住了,只是倾身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明天见。”我小声说。
“明天见。”他的声音里有笑意。
上楼时,我的脚步轻快得像在飞。打开门,闪电扑了上来,橘子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我。
我蹲下来抱住它们:“今天有个叔叔很担心你们哦。”
手机震动,是顾寒舟发来的消息:“幸运在我家很乖。已发寻主启示。另外,提醒闪电明天要打扮得帅一点,爸爸要正式约会妈妈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汪?”闪电歪着头看我。
“没什么。”我揉揉它的脑袋,“只是觉得,我们可能真的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周五晚上七点,顾寒舟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从窗口望下去,看到他正靠车站着,手里拿着一小束花——不是玫瑰,而是向日葵和白色小雏菊的组合,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着。
“很漂亮。”我接过花时由衷地说。
“花店老板说向日葵代表忠诚和陪伴。”顾寒舟为我打开车门,“我觉得很适合我们现在的关系。”
晚餐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顾寒舟提前预订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夜景,窗内是摇曳的烛光。
“紧张吗?”他问我。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我也是。”他微笑,“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我们聊了很多——工作之外的很多事。他告诉我他留学时的趣事,我分享大学时代的糗事。他谈起他养过的金毛阳光,我说起收养橘子闪电的过程。
“橘子是朋友搬家不能带走,闪电是我从收容所领养的。”我说,“当时它已经一岁多了,很多人不愿意要大狗,但我第一眼看到它就决定了。”
“它很幸运。”顾寒舟认真地说,“你也是。”
“我也是?”
“能遇到闪电,你也是幸运的。”他解释,“宠物能带来的快乐和陪伴,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我惊讶于他的理解。很多人听到我养宠物,第一反应是“多麻烦啊”或者“真有时间”,很少有人能真正理解宠物对主人的意义。
晚餐后,我们步行去音乐厅。晚风轻拂,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过马路时,顾寒舟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我悄悄握紧了一些。
音乐会很精彩。当悠扬的旋律在大厅里回荡时,我侧头看向顾寒舟。他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分明。
那一刻,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我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我上司,不是因为他帮我解围,而是因为他是顾寒舟——认真、负责、温柔,能理解我对宠物的感情,能尊重我的选择,能在工作中保持专业,在私下给予温暖。
音乐会结束,我们随着人群走出音乐厅。
“今天开心吗?”他问。
“非常开心。”我笑着说,“谢谢你安排的一切。”
“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来。”他看了看时间,“还早,想散散步吗?”
“好。”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顾寒舟牵着我的手,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夏染,”他突然停下脚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
“关于公开我们的关系。”他认真地看着我,“按照公司规定,我们需要向人事部报备。我想下周去做这件事,你觉得呢?”
我点点头:“应该的。”
“另外,”他继续道,“我也想正式介绍你给我的家人认识。我父母这周末从国外回来,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他们吃顿饭。”
我愣住了:“这么快?”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再等等。”他立刻说,“不用有压力,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思考了一会儿:“可以见,但能不能只是简单的喝个茶?正式吃饭我可能会紧张。”
顾寒舟笑了:“当然可以。那就周日下午,在我家,简单的下午茶。”
“好。”
他重新牵起我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上车前,他在车边轻轻吻了我的额头。不是嘴唇,只是额头,温柔而克制。
“晚安,夏染。”
“晚安。”
那一晚,我抱着枕头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每一个细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职场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平静。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几个同事看到我时眼神躲闪,低声议论着什么。
“夏染,”李秘书匆匆走过来,“顾总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我心里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李秘书压低声音:“有人匿名向董事会举报,说顾总滥用职权,与下属发展不正当关系,并因此偏袒你、打压其他员工。”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办公室里,顾寒舟正在打电话,语气冷静但严肃。
“……王董,这件事我会亲自解释。是的,今天下午的董事会我会参加。……不,不需要推迟,按原计划进行。”
他挂断电话,看到我进来,神色缓和了一些。
“坐。”他说,“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对不起,”我内疚地说,“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顾寒舟斩钉截铁地说,“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借口。这是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只是这次他们选择从你这里下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准备好的材料,包括我们向人事部报备的证明、你的工作考核记录、晋升依据,以及陈莉等人违反公司规定的证据。”
我惊讶地看着那些厚厚的文件:“你早就准备好了?”
“在决定追求你的时候,我就预见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顾寒舟平静地说,“在职场上,尤其是管理层,私人关系总是容易被拿来做文章。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应对方案。”
他的周密和远见让我既敬佩又心疼。这个人,连谈恋爱都要提前考虑好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下午的董事会,我需要你参加。”他说,“不是作为被审问的对象,而是作为项目负责人,汇报华南项目和新项目的进展。用事实证明你的能力,比任何辩解都有效。”
“我明白。”我握紧拳头,“我会准备好的。”
“还有,”顾寒舟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夏染,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一点: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是我下属,也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这份感情是真实的,我们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知道。”
下午两点,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和高管,气氛凝重。我坐在顾寒舟旁边,面前摆着项目报告。
首先发言的是张董,一位年长的股东,也是这次举报的主要推动者。
“顾总,我们接到举报,称你与下属夏染发展私人关系,并因此在工作中偏袒她,打压其他员工。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顾寒舟站起身,语气平静:“首先,我确实在与夏染交往。我们在遵守公司规定的前提下,已经向人事部报备。其次,关于偏袒和打压的指控,完全是捏造。”
他将资料分发给各位董事:“这是夏染入职以来的工作考核记录,所有评分都经过直属上司和人事部审核。这是她负责的华南项目报告,已经为公司创造了超过预期的利润。这是她新项目的提案,已经通过跨部门评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至于所谓的‘被打压’的员工,这里有她们违反公司规定的证据——传播不实谣言、恶意中伤同事、多次工作失误。对她们的处理,完全符合公司规章制度,与私人关系无关。”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翻阅文件的声音。
“夏染,”顾寒舟看向我,“请你汇报新项目的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这一刻,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信念。
我用二十分钟详细介绍了新项目的市场分析、实施方案和预期收益,回答了各位董事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数据准确,逻辑清晰,连最挑剔的张董也微微点头。
汇报结束时,会议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顾总,”一位女性董事开口,“我认为夏染的能力确实出色。但为了避免今后的非议,我建议将她调离你直接管理的部门。”
“我反对。”顾寒舟立刻说,“夏染在这个岗位上的表现有目共睹,调离是对她的不公。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流言就做出不合理的人事调整,那才是真正的管理失败。”
他看向张董:“张董,我记得您儿子也在公司任职,在您的部门。如果按照同样的逻辑,是不是所有亲属在同一公司的员工都应该被调离?”
张董的脸色变了变。
“我认为,”另一位董事说,“重点不是夏染在哪里工作,而是公司要有明确的制度来规范职场关系。既然顾总和夏染已经按规定报备,且夏染的工作能力确实优秀,那就不应该因为私人关系而影响她的职业发展。”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董事会达成决议:
第一,认可顾寒舟和夏染的关系合规;
第二,认可夏染的工作能力和晋升资格;
第三,要求公司进一步完善职场关系管理规定;
第四,对匿名举报中涉及的不实指控,不予采纳。
散会后,我和顾寒舟最后离开会议室。
“你表现得很好。”他说。
“是你准备得充分。”我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把一切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我说过,”他握住我的手,“我喜欢你,就会认真对待和你有关的一切。”
那天晚上,公司内部系统发布了新的职场行为准则,其中明确了办公室恋情的报备规定和原则。同时发布的还有一则人事通知:因多次违反公司规定,陈莉被正式辞退。
流言终于彻底平息。
下班时,顾寒舟在电梯口等我。
“今天去接幸运吧。”他说,“主人找到了,是一家宠物店的走失犬。主人想当面感谢我们。”
“真的?太好了!”
宠物店里,幸运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他们激动地抱着幸运,连连道谢。幸运看到我也很兴奋,摇着尾巴往我身上扑。
“它好像也很喜欢你。”女主人笑着说。
“我们照顾了它几天。”我说,“它很乖。”
离开宠物店时,天已经黑了。顾寒舟牵着我的手:“明天我父母就回来了。紧张吗?”
“有一点。”我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想见见养育了这样优秀的顾寒舟的,会是怎样的父母。
路灯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
“夏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他说,“工作上,生活上,任何方面。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我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唇。
“这也是我的承诺。”我小声说。
夜色温柔,星光闪烁。
周日下午三点,我站在顾寒舟家门口,手里提着给伯父伯母的礼物,心跳得像打鼓。
“别紧张。”顾寒舟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我父母很开明,而且他们已经在视频里见过你了,很喜欢你。”
“视频里?”
“嗯,亲子日那天,我拍了你和闪电互动的视频发给他们。”他笑道,“妈妈说‘这个女孩笑容很温暖,对宠物这么有爱心,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门开了,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站在门口,眉眼间和顾寒舟有七分相似。
“阿姨好。”我连忙打招呼。
“夏染吧?快进来。”顾妈妈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寒舟常提起你。这位是你爸爸。”
顾爸爸从客厅走过来,戴着眼镜,笑容和蔼:“你好,夏染。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园。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点和水果。
“听寒舟说,你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顾妈妈给我倒茶时问道。
“是的,一只橘猫叫橘子,一只边牧叫闪电。”我拿出手机,“这是它们的照片。”
“真可爱!”顾妈妈看着照片,眼睛都亮了,“我以前也想养宠物,但寒舟他爸对猫毛过敏。现在他退休了,过敏也好多了,我们还打算养只狗呢。”
顾爸爸无奈地笑笑:“你妈妈念叨好久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展开。我们聊宠物,聊工作,聊生活。顾妈妈曾经是大学教授,顾爸爸是退休工程师,两人都十分健谈且开明。
“寒舟小时候可严肃了,”顾妈妈爆料,“别的孩子都在外面玩,他就喜欢待在书房看书。我们当时还担心他太内向,没想到现在管理这么大一家公司。”
顾寒舟轻咳一声:“妈……”
“好好好,不说了。”顾妈妈笑眯眯地转向我,“夏染,寒舟这孩子工作起来就不知道休息,以后你要多提醒他。”
“我会的,阿姨。”
下午茶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临走时,顾妈妈拉着我的手:“夏染,有时间常来。下次把橘子和闪电也带来,我很想见见它们。”
“一定。”
回程的车上,我长长舒了口气:“你父母真好。”
“他们确实很喜欢你。”顾寒舟微笑,“尤其是你聊到工作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我爸后来悄悄跟我说‘这姑娘有想法,不错’。”
我心中暖暖的:“谢谢你们全家都接受我……和我的‘孩子们’。”
“说到这个,”顾寒舟看了我一眼,“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
“我父母下个月要去欧洲旅行三个月。”他说,“他们想让我们帮忙照看房子,尤其是花园。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搬过来住?”
我愣住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
“不是太快,”我打断他,“只是……我住过来,橘子闪电怎么办?”
“一起带来啊。”他说得理所当然,“这里空间大,有花园,闪电可以尽情奔跑。橘子也会喜欢那个阳光房的。”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顾寒舟,你是真的不介意我的‘拖油瓶’们啊。”
“它们不是拖油瓶,”他纠正我,“它们是我们的家人。而且,我觉得‘猫狗双全’是很幸福的事。”
“猫狗双全”……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格外动人。
一个月后,我们搬进了顾寒舟父母的家。橘子立刻霸占了阳光房最好的位置,闪电则在花园里撒欢奔跑。
而我和顾寒舟的关系,也在共同生活中变得更加默契。
他会在我加班时帮我遛狗,我会在他应酬晚归时留一盏灯。周末我们一起带宠物去郊游,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早晨,我被阳光和咖啡香唤醒。
走进厨房,顾寒舟正在准备早餐,闪电蹲在旁边等着投喂,橘子则优雅地坐在窗台上晒太阳。
“早。”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早餐马上好。”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下午带闪电去宠物公园,晚上我订了餐厅。”他顿了顿,“庆祝我们认识一周年。”
我惊讶:“一周年?”
“从你跟我说‘离异带俩娃’那天算起。”他笑道,“虽然当时是个谎言,但那是我们故事开始的起点。”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下午的宠物公园里,闪电和其他狗狗玩得不亦乐乎。我和顾寒舟坐在长椅上,看着它快乐的身影。
“夏染。”顾寒舟突然开口。
“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洁大方的钻戒。
“一年前的今天,我绝对想不到会这样。”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但现在的我很确定,我想和你,和橘子闪电,一起走完余生。”
他单膝跪地:“夏染,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人和狗都看了过来,有人开始鼓掌。闪电也跑了回来,兴奋地围着我们转圈。
我看着顾寒舟真诚的眼睛,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又看看脚边摇着尾巴的闪电。
“我有一个条件。”我说。
“什么条件?”
“婚礼上,橘子当花童,闪电当戒童。”
顾寒舟笑了,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当然。它们是我们家庭的重要成员。”
我伸出手:“那我愿意。”
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刻,闪电高兴地叫了起来,远处家里窗台上的橘子也“喵”了一声,仿佛在为我们祝福。
一年后,我们的婚礼在郊区的庄园举行。
橘子戴着小小的花环,坐在伴娘怀里,高傲地接受众人的注目。闪电则穿着特制的小礼服,叼着戒指盒稳稳地走向我们。
顾寒舟在交换戒指时小声说:“看,我说过它们会是完美的花童和戒童。”
我笑着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婚礼后的派对上,顾寒舟被同事们围着敬酒。陈莉曾经的跟班王媛走过来,有些尴尬地举杯:“夏染,恭喜你。以前的事……对不起。”
“都过去了。”我真诚地说,“谢谢你来参加婚礼。”
她释然地笑了,喝了酒离开了。
顾寒舟终于摆脱人群,走到我身边:“累吗?”
“有点,但是幸福的累。”我靠在他肩上,“今天的一切都完美。”
“最完美的是你成了我的妻子。”他吻了吻我的额头,“顾太太。”
这个称呼让我脸红了。
夜幕降临,宾客陆续离开。我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橘子蜷缩在我腿上,闪电趴在顾寒舟脚边。
“还记得一年前,我为了不加班编的那个谎吗?”我突然问。
“当然记得。”顾寒舟笑道,“‘离异带俩娃’。”
“当时我绝对想不到,这个谎会让我遇到你,会有现在这样‘猫狗双全’的幸福。”
顾寒舟握住我的手,我们的戒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有时候,错误的开始也能走向正确的结局。”他说,“重要的是,我们抓住了机会,选择了彼此。”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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