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花甲之年，万木成荫，
我的步履，慢慢踱进儿子的门庭。
盛夏清晨，风吹过小楼的窗，
那豪宅，是孩子赠与我的安身之所，
院子宽阔，石径如画，
却总有些冷意隐藏在檐下。
儿媳笑盈盈地迎我进厨房，
一碗熬粥，一条毛巾，
仿佛温暖世界里的细碎心意，
可谁知心头的疑虑悄然滋生——
家，不只是墙和瓦，
更是情意和暖。
那天洗澡，水声淅沥，
命运忽推我走进尘埃与真实。
透过墙壁隐约传来耳语，
浮现的是儿孙未来的算盘，
“养老不过一场交换，
孝顺也需衡量得失！”
一字一句，如刀刻在心。
我在蒸汽里沉默，
手中的皂液滑落掌心，
那些岁月里曾经的坚强，
在浴室狭小空间里变得柔软。
原来所期盼的归宿，
不是饭菜香，无关豪宅，
而是能被温柔接纳的余生。
出来后，我微笑着告别，
不愿再让自己的老骨头，
裹挟在别人既定的安排里，
无论他们如何周到，
都掩不住一份疏离之寒。
我想起老屋旧影，
窗台还残留少年时候的灯光，
院子里的桂花，
曾在凛冬里独自芬芳。
身为人母，这一生甘为萍水，
浮沉在子女的春秋，
酒桌上，把盏叙旧，
心底始终怀揣着渴望：
换来一处真正的安稳，
不被情分绑架，
不为利害困扰。
回家的路，柳树低垂，
每一步都像走进过往的温柔。
人生到头，
爱不是施予财富与名宅，
只在于午后一道默默的目光，
一声无言的关怀。
我明白，老人不该成家庭的筹码，
更不可成为房子的客人。
哪怕屋子简陋，甚或孤清，
只要心能随意地安放，
才是余生里的好的地方。
坐在旧屋檐下，
云卷云舒间，回首昨日，
所有人的承诺都飘散如烟，
唯有自己心里的安然，
才是真正的归宿。
愿这句话，同样给你们一些慰藉，
当银发渐生，期待的不过是阳光，
平凡日子里的一顿晚餐，
一份无求的依靠，
不被账本衡量的亲情，
才配叫做人生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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