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的老白是石阡老祖的传人,早些年在珠三角一带,荣门的弟子全都以他马首是瞻。
自打坐上荣门祖师爷的位置,老白就很少出门了。可他的徒子徒孙们,还在江湖上四处奔波讨生活。
老白能稳坐祖师爷的交椅,不只是靠过硬的手艺,更有能让门下弟子心服口服的过人之处。
老白年轻的时候,有个师弟叫大壮。这人名字听着挺壮,长得却瘦得像根竹竿,还贼眉鼠眼的,一看就像干荣门这行的。
也正因为这样,大壮在荣门混不下去,最后只能脱离门派。
这一晃就是三四年,大壮和老白没再联系过。
这天下午,老白的电话突然响了。
“师兄,最近过得咋样啊?”
老白皱着眉:“你谁啊?我咋听不出来了。”
“我是大壮啊!”
“哦,是你。咋的,我的电话号码你没存啊?”
“不是我没存,咱俩都多少年不联系了,存着你号码有啥用?”
大壮笑着打哈哈:“师兄,你咋一开口就挖苦我呢。你现在还在珠海不?忙着啥呢?”
“我在珠海,有事就说。”
“那我去找你行不行?咱俩见面细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老白没多想:“行,你来吧。”
挂了电话还不到俩小时,大壮就找上门了。进门冲老白摆摆手,老白却懒得搭理他。
老白斜着眼睛瞅他:“你最近瞎忙啥呢?这么多年不联系,突然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大壮一脸委屈:“师兄,你看你,我还没开口呢,就先数落我一顿。到你这儿了,连杯茶都不给喝啊?”
“自己倒去。我先给时迁老祖上三炷香。”
大壮给时迁老祖上完香,转身坐下:“师兄,有个好事,你想不想干?”
老白挑眉:“好事?你说说。”
“东莞有个老钟,是横门的,你认识不?”
“知道,他不是早死了吗?”
“嗨,那都是谣传,他回来两年多了,现在跟我关系贼好。”
大壮凑近了说,“前两天他找我,说有个大老板跟他杠上了,他心里憋屈,想收拾收拾那老板。
可他俩认识,还在一个圈子里,直接动手不好看,就想使点阴招。特意让我来求你出马,价钱随便你开,就一个要求 —— 把那老板家里的东西全搬走。
那老板家可有不少古董、文玩字画呢。师兄,老钟说了,只要你老白接这活,直接给你 200 万!”
老白心里一动:“200 万?”
“对,200 万!”
老白追问:“他没说那老板叫啥名?”
大壮摆摆手:“师兄,行有行规,我哪能随便问这事儿。地址我给你,屋里大概有啥,我也画了张图,你带人进去全拿走,事成之后去东莞领钱就行。以你的手艺,挣这钱跟捡一样!”
老白一摆手:“捡不捡的先不说。大壮,荣门祖训‘盗亦有道’,你忘了?要是那老板是个混蛋,我帮你搬没问题;要是人家是个讲究人,这活我不能干。”
大壮拍着胸脯保证:“师兄,那老板坏透了!我能骗你吗?”
老白有点动心了,又问:“啥时候给钱?”
“东西搬出来送过去,当场结账!” 说着,大壮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 50 万定金,你要是同意,今晚就动手。”
老白一愣:“这么着急?”
“那边催得紧呗!这钱错不了,都先给你 50 万了,事成再拿 150 万,这不跟白捡的一样吗?”
老白点点头:“行,那我得叫人。把我手下那‘十把钳子’全喊回来,这活不小。对了,那老板家有站岗的不?”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能让你干那玩命的事!”
“行,那我叫人。”
大壮嬉皮笑脸:“师兄,要不要谢我啊?”
“少废话,你赶紧去调车,我这边安排人手。你看啥时候调车到广州等我们?”
“上广州?行,我这就去安排!”
大壮走了之后,老白立马打电话,把 “十把钳子” 全叫了回来。这帮人进门就喊 “师傅”,大壮跟他们都认识,互相打了招呼客套几句。
晚上一伙人一起吃了饭,饭桌上把计划研究得明明白白。地址拿到手了,楼房啥样、在几楼、家里大概有啥,全都摸清楚了。
不愧是荣门祖师爷,老白当场就给 “十把钳子” 分好了工。等一切安排妥当,都晚上十点多了。
老白一挥手:“赶紧上车,抓紧时间!”
到了目标小区附近,大壮凑过来说:“师兄,我就不跟你们进去了,我去我大哥那儿等你,让他把钱备好。你们办完事儿直接去东莞,太子酒店斜对面有个夜总会,到那儿我让大哥把剩下的 150 万给你。”
老白点头:“行,你开车慢点。”
“放心吧师兄,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你走吧。”
大壮一走,老白就让兄弟们先稳住:“这活不小,都沉住气,一点钟准时动手。二弦子,你先去踩点,看看屋里有没有人。”
二弦子立马下车,跑到小区里先敲了敲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在单元门口蹲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快到一点了,才跑回来汇报:“师傅,家里没人!”
老白这才从车上下来,一挥手:“走!今天我也上去,看看你们的手艺有没有退步。三钳子,铁丝和万能钥匙都准备好了没?”
三钳子拍胸脯:“师傅,都备好了!”
“走!”
老白领头往小区大门走,“十把钳子” 有的跟在他身后,有的手痒,直接就想翻墙头。
老白回头瞪了一眼:“你翻个鸡毛啊!这不有大门吗?”
那弟子挠挠头:“师傅,我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老白骂了一句:“俏你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咱是荣门的是吧!”
目标住户在二楼,是个大平层,少说也有二百七八十平。老白安排四钳子和五钳子在一楼接应,自己带着另外八个人上了楼。
到了门口,三钳子把铁丝插进锁芯里,三下五除二,“咔哒” 一声,门就开了。
老白一挥手:“进去!”
几个弟子刚一拥进去,还没看清屋里啥样,“啪” 的一下,灯全亮了!
二十多个警察手里拿着枪,齐刷刷地指着他们:“别动!都别动!”
老白和八个弟子当场就懵了。
老白反应最快,转身就想往楼下跑,可刚到楼梯口,就被从楼下上来的几个警察堵住了。警察拿枪指着他:“别动!想跑?”
老白眼珠子一转,装出一脸无辜:“同志,这是我外甥女家!我从农村来的,快 70 岁了,前列腺不好,她家的马桶我用不惯,我下楼找个公厕,你行个方便,让我过去呗!”
警察 “啪” 的一声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俏你娘的!别人不认识你,我还不认识?你不就是珠海老白吗?不是号称荣门祖师爷吗?往哪走?进去!”
老白被警察拎回了屋里,楼下接应的四钳子和五钳子也被抓了。
警察指着他们:“蹲下!都给我抱头蹲下!”
十一个人全蹲在了地上。
领头的警察问手下:“楼下还有人没?”
“没了,一共 11 个,全带进来了,车上的工具也都搜出来了!”
领头的一挥手:“直接带回局里!”
另一边,大壮正跟老钟喝茶呢。大壮的电话一响,他接起来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就冲老钟笑:“大哥,全抓住了,一锅端!”
老钟点点头:“好!走,咱俩也去局里,正好找老白聊聊。”
大壮连忙说:“钟哥,要不我去跟他谈,你就别跑一趟了。”
老钟摆摆手:“不行,这事我得亲自去,你跟我走。”
老白和十个弟子被带到了公安局,老白单独被带进了审讯室,对面坐着三个警察。
警察一拍桌子:“老白,自己交代吧!”
老白装傻:“我交代啥啊?”
警察冷笑:“老白,知道这是啥地方不?在我面前装老油条?你是荣门的,不是横门的,别跟我摆横门的谱!我告诉你,再嘴硬,三分钟就让你哭着求饶,信不信?”
老白连忙点头:“信信信!那你倒是问啊,我又没说不交代,你问啥我都说!”
老白心里门儿清,抓个现行,狡辩也没用,警察问啥他就说啥。他那十个徒弟更干脆,竹筒倒豆子似的,啥都交代了。
这时候,老钟和大壮也到了公安局。老钟跟局长和副局长关系都铁,俩人直接进了局长办公室。
老钟冲局长摆摆手:“大哥,你让我办的事,我给你办利索了!”
局长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你下去跟老白聊聊,他要是识相,听你摆弄,你就把他领出去,该罚款罚款,该处理处理。要是不听话,你就往死里收拾他!”
老钟应下来:“放心吧大哥!”
局长叹了口气:“老钟,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眼看就要退休了,还能帮你一年半载。你刚回来,干点正经事不好吗?跟别人学学投资做生意,你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东莞太子辉那帮人,哪个以前不怕你?哪个不给你面子?犯不着干这些歪门邪道的。”
老钟满不在乎:“大哥,我这没风险,无本买卖!我玩人就行。老白手下有一百七八十个弟子,我把这网撒下去,让他们全给我上供,我再给他们发点零花钱,一个月闭眼就能挣一百多万,行情好的时候能挣一两百万!一年挣个两三千万,我还干啥别的?”
局长摇摇头:“我真是没法说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钟下楼来到会议室,没多久,戴着手铐脚镣的老白就被带了进来。
老钟冲他摆摆手:“老白,你好啊!坐,抽根烟?”
老白没搭理他。
老钟自我介绍:“我是东莞的,姓钟。你那师弟大壮,现在跟我混。”
老白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咬牙骂道:“这狗东西,敢玩我!”
老钟笑了:“老白,你也是老江湖了,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咋回事吧?”
老白瞪着他:“啥意思?”
“今天把你弄来,就两条路给你选。” 老钟慢悠悠地说,“第一条路,以后跟着我混,我指哪你打哪。我不光要你一个人,你手下那一百多号弟子,我全要!今天把你们师徒一锅端,就是为了能拿捏住你们。你们要是听话,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只不过挣的钱,得上交给我。”
老白攥紧了拳头:“那第二条路呢?”
老钟脸色一沉:“第二条路,你们这一伙人就全废了!你这十个徒弟,少说判个七八年,你自己干过多少勾当,心里清楚,最少判十年以上!我实话告诉你,以我的关系,说把你们弄死可能有点夸张,但你们想活着出来,难!”
老白死死盯着老钟:“你非要我听你的,那我以后咋做?”
老钟咧嘴一笑:“简单!我让你们去哪你们就去哪,我让你们偷谁你们就偷谁,按月给我上供,我再给你们发点工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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