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延安,空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被誉为中共情报界“定海神针”的李克农,悄没声地见了一个人。
来者名叫吴南山,平日里就是个在乡下教书的“孩子王”。
照理说,这俩人一个是抓特务的祖师爷,一个是拿粉笔头的教书匠,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儿。
可这回见面非同小可,连毛主席都惊动了,还直接拽出了一场代号“绝密”的大搜捕。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位教书先生肚子里,装着国民党军统局精心埋下的一颗惊天“暗雷”——“汉训班”。
要不是这回碰头,保不齐几个月甚至几年后,这几十个深埋在陕甘宁边区的“钉子”一旦炸开,后果简直没法想。
这事儿,还得从戴笠那肚子坏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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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戴笠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明面上的阵仗,那是军队的事;暗地里的较量,归特务管。
可陕甘宁边区防得跟铁桶似的,外来的特务就像水面上的油花,怎么撇都在面上,死活渗不进去。
咋整?
戴笠琢磨出个阴损招数:既然外地佬进不去,那就用“土著”。
他在汉中弄了个“天水行营游击战术干部培训班”,外号“汉训班”。
这地方对外宣称是抗战干部培训,管吃管住还包分配,骨子里就是个特务速成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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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人就俩硬杠杠:第一,必须是西北本地人,最好是甘肃、陕西籍,一张嘴就是地道方言,谁也挑不出刺;第二,肚子里得有点墨水,能混进机关学校当差。
把这拨人骗进来,洗脑、特训,再撒回陕甘宁边区。
这招数,简直就是往特洛伊木马里塞大活人,然后把马推到了延安大门口。
吴南山就是这么着了道儿的。
他本是个本分的教书匠,1939年丢了饭碗,听说汉中有个地儿管饭还给安排工作,为了活命,稀里糊涂就钻进去了。
进门才发现,这是个“竖着进横着出”的阎王殿。
高墙电网,特务盯着,敢跑路就打折腿,弄不好直接让人籍都没了。
在那儿熬了几个月,吴南山学会了咋偷情报、咋搞破坏、咋潜伏。
结业时,任务派下来了:回老家庆阳,猫起来,等着上头唤醒。
回到庆阳,吴南山顺利混进了陇东中学当老师。
这时候,摆在他跟前的路有三条。
头一条,死心塌地给国民党卖命。
可那帮人是啥德行,他在汉中早就看透了,心里那是一百个不乐意。
第二条,装傻充愣,两头不沾。
但这招更险,万一特务上线找上门,或是被共产党揪出来,那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死路一条。
第三条,自首。
这条路最难走。
为啥?
没信任基础啊。
万一共产党不信他是被逼的,把他当铁杆汉奸抓了咋办?
那年月可是打仗,对特务那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这笔账,吴南山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大半年。
最后让他横下一条心的,是两件事。
一是他在庆阳亲眼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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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县长早就溜了,共产党来了,没乱收税,还搞民主选举。
陆为公当了县长,那是实打实给老百姓谋福利。
二是良心。
他是读书人,看着家乡变了样,心里的天平早就歪了。
1940年10月,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吴南山把牙一咬,敲开了庆阳县长陆为公的房门。
“我进过国民党的特务训练班。”
这话一撂出来,等于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李克农的“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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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南山摊牌了。
消息一级级往上递,很快传到了李克农耳朵里。
这会儿,就看决策者的手段了。
按老规矩,既是抓着了特务,那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把情报掏干净,然后关大牢或者直接毙了。
毕竟,谁敢打包票这不是国民党使的“苦肉计”?
可李克农没按套路出牌。
他敏锐地嗅到了这里头的战机。
国民党搞“汉训班”既然是撒大网捕鱼,那潜伏下来的肯定不止吴南山这独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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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虽然单线联系(这是特务行的死规矩,怕被一锅端),但总得有人牵线搭桥。
要是现在就把吴南山摁了,等于给戴笠报信:“你这颗棋子废了。”
戴笠会咋整?
掐断线索,换备用方案。
那样一来,剩下那几十个特务就真成了断线风筝,彻底没影了,成了永远拔不掉的刺。
于是,李克农拍板做了个大胆决定:人不抓,反过来用。
他秘密见了吴南山。
这一面,李克农没摆官架子,也没搞审讯那一套,反倒像老友唠嗑。
他掐准了吴南山想“洗底”的心思,直接给了颗定心丸。
“你不是特务,你是咱自己人的外勤。”
这话分量太沉了。
对吴南山来说,这是从“罪犯”到“功臣”的身份大逆转。
为了保住这层新皮,他得比谁都卖力地帮共产党抓耗子。
李克农这招棋,直接把国民党的“活人木马”,变成了共产党的“反向雷达”。
紧接着,李克农向毛主席汇报,申请搞反特行动。
毛主席只回了一句:要把潜伏在身边的特务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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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快得很。
1941年10月底,吴南山去延安开完会,回庆阳的半道上。
他冷不丁瞅见个熟脸。
这人叫祁三益,也是“汉训班”出来的,还是吴南山的同窗。
俩人眼对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对祁三益来说,这是喜从天降。
国民党特务讲究单线联系,他这个“联络员”正愁找不着潜伏的“同学们”,没成想半道捡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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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吴南山来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吴南山面不改色,主动凑上去寒暄,热乎乎地把祁三益拉回了庆阳。
祁三益压根儿不知道,眼前这个老同学,早就换了码头。
到了庆阳,祁三益憋不住话了,透了底:“老弟,我要去延安,那边有联络任务,你能不能帮哥哥弄张通行证?”
这句话,直接把他卖了个底掉:他是去延安“唤醒”其他特务的。
吴南山转头就把这话递给了组织。
抓,还是不抓?
又到了拍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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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会儿摁住祁三益,能吐出一部分名单,但线索可能就断这儿了。
要是不抓,放他进延安,风险太大,万一他真接上头搞出大动静咋办?
李克农再次露了一手高超的指挥艺术。
他下令:抓。
但在咋审这事上,他立了三条铁律。
第一,看证据,不看口供,严禁动粗。
第二,攻心为上,要把脑筋转过来,化敌为友。
第三,里应外合,“反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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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指示,直接戳中了国民党特务体系的死穴。
国民党的特务,大半像吴南山、祁三益这样,是被忽悠进去的,要么就是混口饭吃。
对国民党那套东西,压根没啥死忠信仰。
跟国民党那边动不动就上家法、老虎凳比起来,共产党这边的“宽大处理”、“戴罪立功”,对他们有着要命的吸引力。
祁三益被逮后,起初还想硬扛。
可面对铁一样的证据和宽大政策,心理防线没撑多久就崩了。
他不光交代了自己的活儿,还把手里的特务名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更绝的是,他也跟吴南山一样,被“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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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国民党的“汉训班”彻底成了玻璃房,看得清清楚楚。
有了吴南山和祁三益这两个“反向雷达”,后面的事顺得就像推舟下水。
国民党派来的特务,来一个,被“接应”一个,紧接着就被摁住一个。
有的直接抓了,有的经过教育转化成双面间谍,继续给国民党发假情报。
直到1942年底,这场代号“陕甘宁反特第一案”的大戏才算落幕。
几十个潜伏特务被连根拔起。
戴笠费尽心机搞了几年的“汉训班”,花了大把光洋,绞尽脑汁训出来的“精英”,最后全成了给共产党送情报的“运输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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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对这案子满意得很,亲自表扬了李克农和参与行动的保卫干部。
回过头看这案子,赢在哪儿?
不是枪杆子,不是老虎凳,而是对人心的拿捏。
戴笠赌的是特务的“怕”——怕死、怕家法。
所以他搞“生进死出”。
李克农赌的是特务的“悔”——悔恨入错行、想奔光明。
所以他搞“思想转化”。
吴南山和祁三益后来的结局也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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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被清洗,而是继续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新中国成立后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两相对比,那些死心塌地跟国民党跑去台湾的特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历史的暗战,有时候比明面上的厮杀更让人心跳加速。
因为在战场上,你面对的是敌人的枪子儿。
而在隐蔽战线上,你面对的是每一张普通面孔下,那颗不知道是红是黑的心。
李克农之所以被称为“特工之王”,不光是因为他能抓特务,更因为他敢信“敌人”,把他们变成自己的战友。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明。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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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与信息》2012年第7期 郭忠宏《李克农:中共隐蔽战线的卓越领导人》
《党史博采:上》2014年第12期 于继增《寂静战场走出的“特工王”李克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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