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3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所有还在蹲大牢的战犯,不管是谁,通通释放。
这时候,新中国这棵大树已经长了二十六年,这帮人在战犯管理所的高墙里,也整整熬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可你要是拿着放大镜仔细瞅瞅这份皆大欢喜的名单,会发现缺了一角。
有个名字如果不早死两年,哪怕是多撑一年,大概率会排在名单最显眼的那几行里。
这人叫徐远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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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他在重庆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主儿,军统里的“西南王”,让地下党恨得牙痒痒。
就是他,一手策划了屠杀杨虎城全家,连八岁的娃娃都没放过。
1973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夜,他在北京功德林监狱冰冷的地板上咽了气。
周恩来总理接到报告时,当场愣住了:“前阵子不是好好的吗?
咋说没就没了?”
总理立马拍板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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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这人死得太蹊跷,不合常理。
在高墙里面,徐远举那是出了名的“干活狂魔”。
没日没夜地劳动,写交代材料比谁都勤快。
照理说,这么想重获自由的人,应该最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偏偏就是这个最该惜命的主儿,硬是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这事儿往根子上刨,其实是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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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钟拨回1973年那个冬天的晚上。
那天,徐远举负责检验的产品出了岔子,质量没过关,管理人员给他退了回来,让他返工。
这要是搁平时,返工就返工呗,多大点事。
可那天徐远举跟吃了枪药似的,反应大得吓人。
他当场就炸了庙,觉得这是故意整他。
同屋的狱友凑过来想劝两句,徐远举张嘴就是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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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这通邪火,徐远举干了一件在那鬼天气里跟自杀没两样的事:跑去冲凉水澡。
那时候北京的冬夜,冷得能冻掉下巴。
徐远举眼瞅着快六十了,还顶着一身严重的高血压。
狱友在旁边提醒,水太凉,别把身子骨弄坏了。
徐远举气呼呼地怼回去:“老子正上火呢,冲个凉水降降温!”
这一澡洗完,当天晚上人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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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在床上翻来滚去,最后疼得拿头咣咣撞墙。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他从二层铺位上狠狠摔了下来。
屋里人惊醒后冲过去一看,那模样惨透了:七窍流血,眼珠子往外凸,气儿都快断了。
没过多久,人就彻底凉了。
后来医院尸检报告说得很明白:高血压底子,情绪大起大落,再加上冷水一激,脑溢血发作。
摔下床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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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这就是个暴脾气老头把自己气死的故事。
但你要把时间线拉长了看,那天晚上的凉水澡,其实是徐远举当了一辈子赌徒,最后一次把老本赔光的崩盘。
要想把这笔账算利索,得回到1949年的重庆。
那时候的徐远举,站在了人生最血腥的岔路口上。
身为国民党保密局西南特区的一把手,他手里攥着生杀大权。
上头压下来的任务是:处理杨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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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个处理法?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路子A:光杀杨虎城一个。
这事儿办起来最省心。
路子B:斩草除根,连带身边的随从和家里人,一个不留。
徐远举毫不犹豫选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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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个B选项,还是他主动跟毛人凤提出来的。
当时毛人凤还在犯嘀咕:“办完了要是走漏风声咋整?”
徐远举那回答冷血得让人发指,透着股“专业劲儿”。
他分析道,杨虎城跟秘书宋琦云一家关在一块儿,光杀老的,秘书一家就是活口,还得费劲堵嘴。
为了保密,为了把活儿干得“漂亮”,徐远举支了一招:把杨虎城、宋琦云,连同他们的家眷,全弄到重庆,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集体灭口。
这笔血债里,就包括宋琦云八岁的儿子宋振中——咱们熟知的“小萝卜头”,还有杨虎城八岁的女儿杨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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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杀人的时候,有些特务看着孩子都下不去手。
徐远举当时啥反应?
他指着手下的鼻子骂:“你们今天不杀,明天他们长大了就得杀你们报仇!
少废话,赶紧动手!
野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番话,把徐远举的骨子里的东西抖搂了个干净:这是个极其怕担风险、极其唯利是图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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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只要能把任务办得“滴水不漏”,死多少人那都不是事儿。
人命对他来说,就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那回,他赌赢了。
活儿干得“干净利索”,领了赏。
但他没想到,这笔血债的利息,高得让他还不起。
1949年底,徐远举在云南落了网。
刚蹲大牢那会儿,徐远举心如死灰。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手上沾了那么多血,连娃娃都没放过,共产党能饶得了他?
按他那一套你死我活的逻辑,进了对头的局子,那就是个死,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于是这人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在白公馆(后来改成了战犯管理所),他跟改造对着干,骂看守,骂“叛徒”,甚至荒唐地嚷嚷要“撤了哨兵,让我随便进出”。
这会儿的他,就是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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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脑回路。
他在号子里得了一身严重的红疹,流脓流得那个臭啊,谁见了都躲。
按他以前在军统的做派,这种犯人直接扔出去喂狗是标准流程。
可共产党这边不光送医送药,还派了六个战士轮班倒地伺候他。
这一救,把徐远举那套“逻辑闭环”给敲碎了。
他猛然发现,对手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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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讲究“给出路”,讲究“改造”。
既然不用死了,徐远举那个精明算计的大脑瓜子又开始飞速转动了。
他给自己琢磨出一套新的活法:拿“表现”换“特赦”。
这就解释了为啥后来的徐远举变成了个狂热的“改造标兵”。
他主动竹筒倒豆子,写了一堆又一堆的回忆录,把军统那点黑幕全抖了出来。
这哪是悔罪啊,这分明是纳“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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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缝纫、学剃头、下地干活,那劲头比谁都足。
他还好几次给中央写信,主动要求加活儿。
信里说是因为“心里有罪,想赎罪”。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急眼了。
他急啥?
他急着把手里的“刑期”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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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头一批特赦名单下来。
徐远举把脖子伸得老长,结果没他。
这也正常,毕竟他是“军统三剑客”之一,罪孽深重。
他跑去问被特赦的沈醉:“外头啥情况?
老百姓能原谅咱们吗?”
沈醉告诉他,只要好好干,就有盼头。
这句话,成了徐远举的强心针。
打那以后他更拼了。
从1959年熬到1973年,这十四年里,徐远举的表现简直挑不出刺儿。
回忆录写得详实,干活从不偷懒。
但他忘了个核心问题:改造,修的是那颗“心”,他修的却是“术”。
在徐远举看来,这就是场买卖:我干了这么多活,交代了这么多事,你就得给我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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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特赦名单一年年发,始终没他的名字。
岁数越来越大,看着身边的狱友一个个收拾铺盖卷走人,徐远举的心态崩了。
他觉得这笔“投资”,迟迟见不到回头钱。
这种焦虑在1973年顶到了脑门子上。
那年他快六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天晚上,因为产品质量被退回返工,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旁人眼里,这就是工作失误。
但在敏感多疑、急功近利的徐远举眼里,这不光是找茬,更是一个信号——这说明他的“表现”人家不买账,特赦更是遥遥无期。
这种绝望感一下子点炸了他的情绪药桶。
那个冬夜的凉水澡,压根不是为了降温,纯粹是自暴自弃的发泄。
就像当年他在军统杀人如麻一样,极端、偏执、不计后果。
只不过这回,刀口对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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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死后仅仅两年,1975年,所有在押战犯全部获得特赦。
更讽刺的是,根据后来的档案解密,因为徐远举这些年表现积极,党中央其实已经把他列进了考察名单。
也就是说,他倒在了终点线前头。
徐远举这一辈子,都在算计。
年轻时算计官位,不惜把屠刀挥向八岁的孩子;老了算计刑期,把改造当成一种交易。
他以为只要算盘打得精,命运就能被他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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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有些债,是必须得用心去还的。
如果只是把改造当成一场功利性的表演,那么当这场戏得不到立马兑现的报酬时,崩溃就是注定的结局。
那个寒冬深夜的“意外”,看似是高血压惹的祸,说到底,是他那颗从来没真正平静过、始终在算计和焦虑里煎熬的心,终于停止了跳动。
信息来源:
《血手染红岩-徐远举罪行实录》-公安机关档案馆-群众出版社-1991年10月出版
《忠诚与背叛-告诉你一个真实的红岩-徐远举最后的结局》重庆出版集团-2011年6月出版
《快咨询-战犯徐远举,一直没有等到特赦,他的最终结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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