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卫视《有歌第二季》录制，评委席没人坐，歌声还在响。

今天刷到白小白那段视频，就是他站在那儿问梁源“你进过我直播间没”的那场。没剪掉的三秒静音，我反复看了五遍。梁源低头，张信哲点头，底下观众鼓掌。没人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这不是谁赢谁输的事，是突然发现，以前听歌得打开音响、调好音量、坐直了等前奏，现在刷短视频，副歌一出来，手就自动点“再听一遍”。

《最美情侣》在抖音播了83亿次，比好多歌手全年专辑播放量加起来还多。可乐评网站上搜不到它，音乐平台新歌推荐里也轮不上。白小白一场直播打赏，够梁源录三首歌还带混音。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大家听歌的地方变了。工地师傅边焊铁边哼，夜市阿姨剁肉时跟着节奏甩锅铲，连我隔壁考研的哥们，背单词都用这首歌当BGM。他们不关心转音准不准，只想要一句听了就记住的词，一个踩得准心跳的鼓点。

梁源15年没发新歌，但评委席一直有他名字。不是他不努力，是整套评价逻辑没跟上。他说白小白“土”，可“土”这个词，本来就是城里人给没进录音室的人贴的标签。真去翻白小白直播间弹幕，全是“前奏一响直接泪崩”“副歌听着就想抱对象”。这些话，比“音域宽广”“气息稳定”实在多了。

张信哲没说话，只是点了头。他八十年代出歌时，也是靠磁带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传歌的不是磁带，是手机屏。他懂，所以不说。反倒是有些评委，把“没上过音乐学院”当硬伤，却忘了上世纪多少民歌、山歌，压根没进过教室，传了几百年。

专业到底啥意思？以前觉得得会识谱、能伴奏、懂和声。现在发现，能让人边做饭边跟着唱，让失恋的人单曲循环一整晚，让470万人自发跳同一支舞——这也算一种专业。不是所有专业都得穿西装坐录音棚，有些专业，就长在生活的缝隙里。

有人嫌白小白唱歌“没技术”，但技术是工具，不是目的。一首歌要是没人听，再准的音准也像放在博物馆里的老唱片，只能看，不能碰。而白小白的歌，被电动车后座的姑娘唱过，被凌晨三点改PPT的程序员外放过，被我妈跳广场舞时当过BGM。这些声音加起来，比任何评委打分都响。

浙江卫视那场节目，导播没切掉那三秒静音，反而让很多人第一次看清：原来麦克风一直都在，只是它照的方向，早就不是评委席了。

白小白最后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