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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既然咱们AA制,那就彻底一点。"我看着手机银行的转账成功页面,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200万,整整200万,刚刚转到了我母亲的账户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峰拿着那份房产证,脸色从得意洋洋瞬间变得铁青。他刚才还在炫耀给妹妹陈思买的那套三居室,138平米,地段不错,总价280万,他一次性付清。
"你疯了吗?那是咱们的共同财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轻笑一声,放下手机:"共同财产?峰哥,你忘了咱们的约定了吗?AA制十年,各自的钱各自支配,你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十年了,整整十年的AA制婚姻,今天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我看着他手里那份写着陈思名字的房产证,心里既痛苦又解脱。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01
十年前的那个春天,我和陈峰在朋友聚会上认识。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在一家外企做技术总监,月薪三万出头。我刚刚升任现在这家投资公司的部门经理,收入也不错。两个独立的现代人,很快就被彼此吸引了。
交往半年后,我们谈到了结婚。
"雪雪,我觉得咱们应该实行AA制。"那天晚上,陈峰认真地对我说,"现在都21世纪了,夫妻之间经济独立才是王道。你看我那些同事,结婚后为了钱的事情天天吵架,多影响感情啊。"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从小就是个独立的女孩,大学毕业后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买了属于自己的小公寓,建立了自己的社交圈。经济独立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好啊,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点了点头,"各自负责各自的开支,共同的家庭开支按比例分担,清清楚楚,多好。"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就知道你能理解我。雪雪,咱们都是明白人,感情归感情,经济归经济,这样的婚姻才能长久。"
结婚前,我们甚至还签了一份财产约定书。房子车子都各自保留,婚后的收入也各自管理,只有房租、水电、买菜这些共同开支才会一起分担。
当时的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很酷,很现代,也很公平。
婚礼办得很简单,各自承担各自亲友的部分,连婚纱照都是AA付的款。陈峰的朋友们都夸我们是"新时代夫妻的典范",我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新婚第一年,这种模式确实运行得不错。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经济上的独立让我们避免了很多新婚夫妻会遇到的金钱争执。陈峰升职加薪,我的投资项目也做得风生水起,两个人都很有成就感。
但是慢慢地,一些细节开始让我感到不太舒服。
比如我生病发烧,陈峰陪我去医院看急诊,挂号费、药费都是我自己付的。他说:"你又不是没钱,干嘛要我付?这不是破坏咱们的原则吗?"
比如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束花,但是晚餐费用还是AA制。我提出想去贵一点的餐厅庆祝,他皱着眉头说:"那你就多出一点,反正是你想去的。"
比如我妈妈来看我们,在家里住了一周,所有的买菜钱、水果钱,陈峰都要求我全部承担。他的理由是:"是你妈妈来,又不是我妈妈。"
我开始有点怀疑,但还是说服自己这样才是公平的。
02
结婚第三年,陈峰的妹妹陈思大学毕业了。
陈思比我们小八岁,长得甜美可爱,性格也很活泼。她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毕业后想留在我们这个城市发展。
"哥,我想在你们那边找工作,能不能先在你们家住一段时间?"陈思在电话里撒娇。
陈峰立刻答应了:"当然可以,反正家里有空房间。"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我说:"思思要来咱们家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我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思思是个好女孩。"
但是陈峰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了一下:"不过她住咱们家,生活费什么的我来出吧。毕竟她刚毕业,没什么收入。"
"那房租、水电费怎么办?"我问,"按咱们的规矩,多住一个人,这些费用都会增加。"
陈峰摆摆手:"哎呀,就住几个月而已,房租又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就涨价,水电费能多多少?这点钱就算了吧。"
我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也没有坚持。陈思确实是个好女孩,而且陈峰说得也有道理,几个月而已,我也不想显得太计较。
陈思住进来后,家里确实热闹了很多。她做菜很好吃,经常给我们做各种新鲜的菜品。陈峰对这个妹妹宠爱有加,每周都要带她出去逛街买衣服,还给她办了健身卡、游泳卡。
"反正思思刚工作,收入不高,哥哥帮衬一点很正常。"陈峰这样对我说。
我心里有点不平衡,但还是没说什么。毕竟是他妹妹,用他自己的钱,我管不着。
但是让我真正开始反思的,是半年后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我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她腰痛得厉害,想来我们这边看看大医院。我立刻答应了,并且安排她住在我们家里。
我妈妈来了之后,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建议做理疗。整个治疗过程花了将近一万块钱,都是我自己出的。
我妈妈在我们家住了两个星期,我每天下班后都要陪她去医院做治疗,还要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但是陈峰的态度让我很寒心。
"雪雪,你妈妈住咱们家这么长时间,家里的开支明显增加了很多。水电费这个月比平时多了快一倍,买菜的钱也多了不少。按咱们的规矩,这些费用你应该全部承担。"
我看着他递给我的一张详细的账单,上面清楚地列着每一笔开支,精确到几块钱。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
陈思在我们家住了半年,他从来没有算过这种账。我妈妈住了两个星期,他就算得这么清楚。
我没有争辩,默默地把钱转给了他。
但是从那时起,我对这段婚姻开始有了不同的认识。
原来所谓的AA制,也是可以有双重标准的。
03
结婚第五年,我升职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年薪涨到了80万。陈峰跳槽到了一家创业公司,虽然有股权激励,但基本工资降了不少。
就在那一年,陈思谈了男朋友,是个程序员,收入一般。她开始考虑买房的事情。
"哥,我想买房了,但是首付不够。"陈思又开始撒娇了。
陈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没问题,哥给你出首付。"
"可是你现在收入也不高啊。"我忍不住提醒他。
陈峰瞪了我一眼:"我自己的妹妹,我不帮她谁帮她?再说了,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又不是跟你要。"
他说得没错,他确实有些积蓄,虽然现在收入不高,但之前几年存下的钱还是有的。
陈思最后选了一套八十多平米的小两居,总价200多万,首付需要60万。陈峰毫不犹豫地把钱转了过去。
"思思,好好过日子,哥永远是你的靠山。"陈峰拍着妹妹的肩膀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觉得陈峰对妹妹好是应该的,血浓于水嘛。但另一方面,我又想起了我妈妈生病时他精打细算的模样。
同年冬天,我爸爸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妈妈的电话,声音都在颤抖:"雪雪,你爸爸心脏病发作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需要做手术,费用要二十多万。"
我立刻请假赶回老家,陪着妈妈在医院里焦急等待。手术很成功,但是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确实不少,前前后后花了三十多万。
这些钱,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出的。
陈峰确实也来医院看了我爸爸,还带了礼品。但是关于费用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我也没有开口要求他分担,因为我知道按照我们的AA原则,这确实应该是我的责任。
但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峰给妹妹买房首付的时候那么爽快,那么大方。我爸爸生病的时候,他却守着AA制的原则不松口。
这种对比,让我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我们的婚姻来。
什么是公平?什么是爱?
如果真的要严格按照AA制执行,那么陈峰给妹妹的60万首付,是不是也应该从他的婚后共同财产中扣除?
如果我们真的是相爱的夫妻,那么面对对方家人的困难,是不是应该主动承担一些责任?
这些问题在我心里翻腾着,但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怕一旦说出来,我们之间那层看似和谐的表面就会被彻底撕破。
04
时间来到了今年春天。
陈峰跳槽到的那家创业公司终于成功融资了,他手里的股权变现,一下子拿到了200多万的收入。加上他这几年的积蓄,他的个人资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与此同时,陈思也有了新的需求。
她和男朋友准备结婚了,但是她觉得现在住的那套八十多平米的房子太小,想换一套大一点的。
"哥,我们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最好是三居室,这样将来有了孩子也方便。"陈思找到了陈峰。
陈峰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哥支持你。你看中了哪套?"
陈思很快就选定了一套138平米的三居室,地段很好,总价280万。按照她现在房子的市价,卖掉后还需要再添150万左右。
"这150万我来出。"陈峰大手一挥,"思思,你放心,哥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听着他们兄妹俩的对话,心里的那种不平衡感越来越强烈。
150万,对陈峰来说确实不是问题,但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去年我妈妈查出了乳腺结节,医生建议做手术切除。虽然是良性的,但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检查治疗,也需要十几万。我当时手头有点紧,还是找朋友借了一部分钱。
那时候我也想过跟陈峰开口,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按照我们的AA原则,我妈妈的医疗费用确实应该我来承担。
可是现在看着陈峰为了妹妹豪爽地掏出150万,我心里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了。
同样是家人,同样是困难,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三个月前的那个周末,陈峰兴致勃勃地拿着房产证回家,那份得意洋洋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雪雪,你看,思思的新房子房产证下来了!138平米,地段特别好,我亲自去选的户型,南北通透,采光特别棒!"
他把房产证在我面前展示着,就像在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
"280万一次性付清,没贷款。思思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准备婚礼了。"
我看着房产证上陈思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雪雪,医生说我的检查结果不太好,可能需要再做一次手术。费用大概要二十多万,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想把老家的房子卖掉。"
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她不想给我添麻烦,但又不得不告诉我这个消息。
挂了电话,我看着还在那里得意地欣赏房产证的陈峰,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手机银行,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转账。
收款人:母亲的账户。
金额:200万。
确认转账。
05
"雪雪,你刚才转了多少钱?"陈峰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声音有些紧张。
"200万。"我平静地回答。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峰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铁青,房产证从他手中滑落到地上。
"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钱!你怎么能随便就转走?"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冷笑了一声:"我们的钱?峰哥,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按照咱们AA制的原则,这200万是我这些年赚的,应该算是我的个人财产吧?"
陈峰张口结舌,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你给思思买房花了280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是'我们的钱'?"我继续说道,"现在我给我妈妈200万,你就觉得是'我们的钱'了?"
"那不一样!"陈峰急了,"思思是我妹妹,我帮她是应该的!你妈妈又不是我妈妈!"
"对,她不是你妈妈。"我点点头,"所以按照咱们十年来的AA原则,我用我自己的钱帮助我自己的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陈峰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既痛苦又解脱。十年了,我们之间的这些账,终于在这一刻被翻了出来。
就在这时,陈峰的手机响了。
"是爸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什么?爸,你别着急,慢慢说...什么?胃癌?怎么可能?...好好,我马上回去。"
陈峰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爸查出胃癌了,还是晚期,需要立刻住院治疗。"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很无力。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虽然我们刚才吵得不可开交,但毕竟是一家人,陈峰的父亲生病,我也很担心。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明天也请假陪你一起去。"我说。
陈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三个月过去了。
陈峰的父亲确实是胃癌晚期,但是医生说如果积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这三个月来,我们跑遍了各大医院,咨询了无数专家,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权威的医生。
今天,我们带着所有的检查报告来到了这家医院。
医生仔细看了检查报告,又让陈峰的父亲做了一些补充检查。
"家属过来一下,我们谈谈治疗方案。"医生把我们叫到了办公室。
陈峰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这三个月来,他变得沉默了很多,也瘦了不少。虽然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面对这种生死关头,所有的矛盾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患者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但不是没有希望。"医生严肃地说,"我建议采用最新的靶向治疗配合化疗,如果效果好的话,可以考虑手术切除。"
"那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陈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陈峰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的数字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也紧张起来。到底是多少钱,能让一向镇定的陈峰变成这样?
我伸手想要看那张纸,但陈峰的手握得很紧,纸已经被他汗湿的手心浸得有些模糊了。
医生继续说着什么,但我发现陈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数字...
06
我轻轻掰开陈峰的手指,取过那张纸。
上面用医生工整的字迹写着:280万。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我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陈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280万,正好是他给妹妹买房的那个数字。
"280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医生点点头:"这是保守估计。靶向药物非常昂贵,一个疗程就要几十万,加上住院费、检查费、手术费,如果治疗周期长的话,可能还会更多。"
陈峰终于回过神来,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医生,能不能用便宜一点的治疗方案?"
医生摇了摇头:"我理解家属的心情,但是患者的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如果不用最好的药物和治疗方案,恐怕很难有好的效果。当然,最终的选择权在你们。"
从医院出来,陈峰一路都没有说话。
他开车的时候手还在颤抖,我担心他的状态,主动要求换我来开。
"峰哥,你没事吧?"我问。
陈峰苦笑了一下:"280万,整整280万。雪雪,我现在手里最多只能拿出100万了。"
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他给妹妹买房花了280万,现在父亲治病又需要280万,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钱了。
"那我们想想办法。"我说,"房子可以抵押,你公司的股权也可以再变现一部分。"
陈峰点点头,但我看得出他心里很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陈峰开始四处筹钱。他把自己的车卖了,把手里剩下的股权也变现了,还向几个朋友借钱。
但这些加起来也只有180万左右,还差100万的缺口。
那天晚上,陈峰坐在客厅里发呆,面前摆着一堆银行卡和借条。
"雪雪,我想问你一件事。"他突然开口,"你能不能...借我100万?"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这样不太合适,毕竟我们一直都是AA制。但是现在是救命的钱,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陈峰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哀求。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如果我借给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我尽快还。公司的项目如果成功的话,明年应该就能还上。"陈峰说。
"那如果项目不成功呢?"我继续问。
陈峰愣了一下,然后说:"那...那我就算欠你的。"
我点点头:"好,我可以借给你。"
陈峰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雪雪,谢谢你,我..."
"但是有个条件。"我打断了他,"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审视一下我们的AA制。"
陈峰不解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峰哥,这十年来,我们的AA制真的公平吗?你给思思买房280万的时候,没有跟我商量过。我爸爸生病花了30万,你连过问都没有过问。现在你爸爸生病了,你就想起要跟我借钱了。这样的AA制,到底是保护了谁,伤害了谁?"
07
陈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没有反驳。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200万转给我妈妈吗?"我继续说,"不是因为我妈妈急需这笔钱,而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平衡。你可以为了你妹妹花280万而不眨眼,为什么我就不能为了我妈妈花200万?"
"那不一样..."陈峰开口想要解释。
"哪里不一样?"我问,"因为思思是你妹妹,所以她比我妈妈更重要?还是因为你觉得男人帮助自己的妹妹是天经地义,女人帮助自己的母亲就是背叛婚姻?"
陈峰被我问得无法回答。
"峰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你心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相爱的夫妻,还是合租的室友?"
这个问题让陈峰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们是相爱的夫妻,那么面对对方家人的困难,我们应该不计较得失地支持。如果我们只是合租的室友,那么就应该严格按照AA制执行,你给思思的钱也应该算作共同财产的支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想,什么是真正的公平。后来我明白了,公平不是严格按照数字来分割,而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能够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陈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雪雪,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这些年来,我确实对思思太偏心了,对你却太苛刻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打着AA制的旗号,其实是在保护我自己的利益。"他苦笑了一下,"我可以为了思思毫无保留地付出,但是对你,我却总是斤斤计较。"
我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会这样?"
陈峰沉默了很久,才说:"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强,很独立,不需要我的保护。而思思从小就很依赖我,我习惯了做她的保护者。"
"但是你忘了,再强的女人,也需要被人疼爱。"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十年来,每次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扛着。我妈妈生病,我爸爸住院,我一个人跑前跑后,你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帮我。"
"而思思呢?她只要撒个娇,你就什么都答应了。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也像思思那样对你撒娇,会不会得到不同的待遇?"
陈峰的眼中涌出了泪水:"雪雪,我对不起你。"
"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爱不是AA制,而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峰哥,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陈峰紧紧抱住了我:"愿意,我愿意。从今天开始,不再有AA制,只有我们俩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第二天,我主动把100万转给了陈峰,没有要任何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
"这不是借给你的,这是我们家的钱,用来救咱爸的。"我对他说。
陈峰听到我说"咱爸"这两个字的时候,又一次红了眼眶。
08
陈峰的父亲开始接受治疗了。
虽然费用昂贵,但看到他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转,我们都觉得这笔钱花得值得。
在医院陪护的这段时间里,我和陈峰的关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们不再斤斤计较谁出多少钱,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老人上。陈峰每天早上会给我买早餐,我会在他累了的时候主动接替他照顾父亲。
"雪雪,谢谢你。"有一天,陈峰的父亲拉着我的手说,"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这么独立,我还以为你不把我们当家人呢。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自然地叫他爸爸。
陈峰在旁边看着我们,眼中满含感激。
治疗进行得很顺利,医生说如果继续保持这个状态,陈峰父亲的病情会得到很好的控制。
而我们的婚姻,也在这次危机中重新找到了平衡。
一个月后,陈思来医院看望父亲。
看到我在那里忙前忙后地照顾,她有些惊讶:"嫂子,你怎么..."
"思思,雪雪是我们的家人。"陈峰打断了她,"以后不要再分什么你嫂子我嫂子的,她就是你亲姐姐。"
陈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的光芒。
那天晚上,她单独找到了我:"嫂子,对不起。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你很冷漠,原来是我误解了。哥哥给我买房的钱,我会慢慢还的。"
我摇摇头:"思思,那是你哥哥的心意,不用还。但是以后,我们要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相处。"
陈思红着眼眶点头:"好,姐。"
半年后,陈峰父亲的病情基本稳定了,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坚持用药,可以维持很好的生活质量。
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陈峰举起酒杯:"我想敬大家一杯。这次爸爸生病,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家人之间,从来不应该分得那么清楚。"
"以后,我们家不再有AA制,所有的钱都是大家的钱,所有的困难都是大家一起承担的困难。"
"峰哥说得对。"我也举起酒杯,"真正的爱,不是精打细算,而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陈思也举起杯子:"哥,姐,以前是我太幼稚了。现在我工作稳定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开支,我也要承担我的一份。"
陈峰的父母看着我们,眼中满含欣慰。
"一家人,就应该这样。"陈峰的母亲说,"钱再重要,也没有亲情重要。"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真正成为了一家人。
现在回想起那个280万的数字,我不再觉得愤怒或者委屈。因为我明白了,真正伤害婚姻的不是金钱的数字,而是心的距离。
当我们愿意为对方无条件付出的时候,钱就只是钱而已。
而当我们开始计较谁出得多谁出得少的时候,再多的钱也买不回真心。
十年的AA制婚姻,在那个医生报出280万的瞬间,彻底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以爱为基础的家庭。
这也许就是生活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一课:爱从来不是一笔能够算清的账,而是一份心甘情愿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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