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人们总爱追逐“事实”碎片，却不愿拥抱有界限的整体

不去追逐孤立的“事实”碎片，而是去拥抱有界限的整体。这是大哲学家维特根斯坦很棒的一个哲学思维。

现在是一个信息爆炸、意义稀缺的时代。

你看，我们每天刷着无数的新闻、观点、短视频，却常常又感觉世界好像一片混沌，很多事情越来越难理解了。

俄乌冲突、AI革命、关税大战、经济波动、格陵兰岛……这一个个的“世界大事”像碎片一样散落于世界，我们抓在手里，却看不清全貌。

早在100年前，一位天才的哲学家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就在其天才的著作《逻辑哲学论》中，给出了这种困境的一个答案。

他认为，我们之所以看不懂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们陷入了一种错误的认知模式：

人总是喜欢追逐孤立的事实，却忘记了如何将世界视为一个“整体”。

理解维特根斯坦的这个思想，得需要打破常规，做一次头脑认知系统的“重启”，下面我试着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做一次解读。

1.默认的认知模式是追逐“事实”碎片

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开篇，写下了一句看似简单，却极为深刻的话：

“世界就是一切，即所有实际情况。”

换句话说，“世界是所有实际情况的总和”，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通常认为，“世界”是一个完整的、有内在联系的宏大的存在。

但维特根斯坦说，不，世界本质上，是由无数个独立的“事实”堆积而成的，就像沙子堆积在沙滩上那样。

比如：“今天是阴天”、“我喝了一杯茶”、“某公司发布了新产品”……这些都是“实际情况”，是世界的基本构件。

基于这一点，就能推断出两条基本的原理。

第一，我们被困在“事实”的大海之中，这正是我们当下的处境。

社交媒体、新闻报道、行业分析报告，这一切消息来源，每时每刻都在向我们倾泻海量的“事实”。

我们总是试图收集它们，并认为掌握的事实越多，就越接近真相，越理解这个世界。

但结果呢？

我们得到了一地的碎片，感到的却是更多的困惑和焦虑。

这是因为我们大部分人，都缺乏一种能力，就是将这些事实“总和”起来，看到它们构成的完整“世界”。

第二点，更重要的，事实不等于意义。

维特根斯坦说，所有这些事实都是 “偶然的” 。

比如，“今天下雨”是偶然的，本来可以不下的；“某个人的成功”是偶然的，本来可能失败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系列偶然事件的集合。

这意味着，仅仅罗列事实，无法告诉我们任何关于“意义”、“价值”或者“必然性”的东西。

为什么活着？什么是善恶报应？人生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这些抽象问题的答案，不在任何单一的事实里，而在我们对世界整体的看法之中。

2.将世界视为有界限的“整体”

那么，如何才能跳出碎片，看到整体？

维特根斯坦提出了一个很颠覆的角度：

在永恒的形式之下看待世界，就是将其视为一个有界限的整体。

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有点玄之又玄的味道？我们跟着维特根斯坦来逐步“透视”。

首先，将视角从“内部参与者”切换到“外部观察者”。

我们通常深陷在世界的内部，被一个个具体的问题裹挟着，比如房贷、任务、聚会、应酬等等。

维特根斯坦说，你要尝试在脑海里“跳出”世界，像观察一幅画、一个模型一样，细细凝视它的全貌和边界。

这时你会发现，那些让你焦虑的单个事实，只是这幅大拼图中小小的一块而已。

其次，是寻找“框架”而非“内容”。

比如，当我们看一幅画时，重要的不仅是画中的山、水、人物（这些好比事实），更是画框的尺寸、画布的质地、创作的年代（这些就是框架）。

同样，理解我们的世界，需要去关注那些塑造了所有“事实”的底层逻辑、语言结构、文化范式等。

举个例子，不去纠结某条法规，而是学习和思考法律体系的思想基础；不是争论某个热点问题，而是审视信息传播的媒介逻辑。

最后，接受“不可说”的领域。

维特根斯坦最著名的结论中有一条，叫做“对不可言说的，我们必须报以沉默。”

当我们试图将世界作为整体来言说时，比如讨论“生命的意义”、“宇宙的目的”等，总会遇到语言极限的障碍。

认识到这种极限，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深刻的智慧。

它让我们停止用肤浅的语言去强行定义终极问题，转而通过如生活、行动和审美等其他方面去体验它！

3.如何具体实践

维特根斯坦的这种哲学观点，好像空谈，但其实不是的，它可以在生活中具体实践和练习。

比如，练习“总括式提问”。

面对任何复杂事件，不要只问“发生了什么”（事实），转而问“这件事如何影响这个系统的运作？”（关系与整体）

就像面对最近很火的AI的种种突破，不只去关注热点事件，而是思考它将如何重塑“工作”、“创造力”乃至“人类”的整体的定义。

比如，去定期梳理你所关心领域的关键“事实”。

写下来，然后尝试画出它们之间的关联，然后就会发现哪些是孤立的噪音，哪些是连接整体的关键节点。

比如，建立“边界感”。

清醒地认识到，你的认知、语言、经验，为你塑造了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有边界，他人的世界亦是如此。

这样就能极大地缓解“必须理解一切”、“必须说服所有人”的执念，带来内心的平静。

既然，终极意义无法被言说，那么，不妨就去与世界整体互动。

这样就不至于因为追逐碎片化的事实，而导致大脑过载甚至中毒了。

维特根斯坦的哲学，还是很深刻的。

去凝视整体，感知边界，并在沉默与行动中，找到并安放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