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谍】最寒冷的战争中的风雪谍战，中朝战场反特，美韩一败涂地

提起朝鲜战争，咱们脑子里蹦出来的多半是几个沉甸甸的关键词 ：刺骨的寒冷、啃不动的冻土豆、漫天的炮火，还有那些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的英雄。咱们总习惯听正面战场的厮杀与坚守，看志愿军在冰天雪地里与“联合国军”殊死对抗，却少有人留意，同一个半岛上、看不见的角落里，另一场战争早已打得硝烟弥漫。

这场暗战没有大规模阵地交锋，藏着的残酷却比正面战场更隐秘。它没有载入史册的赫赫战功，只堆着无数无人知晓的牺牲与背叛。以往咱们能接触到的零星碎片，大多来自朝鲜早年的谍战片，像《无名英雄》《看不见的战线》，那些光影里的特工故事，总带着几分艺术加工的传奇色彩，离真实的暗战远得很。

真实的朝鲜谍战到底是什么模样？说实话，全貌恐怕永远藏在各国机密档案里，普通人根本无从窥探。但拨开迷雾，看看美国中情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或许能摸到这场暗战的冰山一角。那些被刻意掩盖的阴谋、漏洞百出的行动，还有一败涂地的结局，远比电影情节更令人唏嘘，也更能看清这场隐秘战争的底色。

熟悉历史的人都清楚，很多世界大事背后，总能看到中情局幽灵般的身影。影响东亚格局的朝鲜战争，自然也少不了它的推波助澜。今天逐步解密的历史记载证明，1950至1955年间，中情局不光在朝鲜半岛疯狂布局，还把黑手伸到了毗邻的中国东北，策划了一连串见不得光的秘密行动。和好莱坞电影里神通广大、总能化险为夷的特工不同，中情局在真实世界的每一次出手，都裹着混乱、残酷与难以挽回的失误，翻车也是家常便饭。

早在朝鲜战争爆发前，中情局就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大量“战争即将爆发”的情报，甚至精准预判了朝鲜人民军的进攻时间与路线。可尴尬的是，美国远东司令部司令麦克阿瑟压根不当回事。这位恃才傲物的将军打心底抵触中情局在自己的地盘活动，总觉得这群特工只会抢功、添乱，压根不配和他的部队并肩行动。这种内部提防与掣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中情局在朝鲜的行动，很难有善果。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正式爆发，杜鲁门总统当即解除时任中情局局长、海军少将希伦科特的职务，同时给中情局松绑，授权其扩大在朝鲜半岛的秘密活动。彼时中情局在远东的根基薄得可怜，特别行动办公室（OSO）当地仅有3名间谍。更离谱的是，这3人外出执行任务时，麦克阿瑟竟偷偷派日本间谍尾随，摆明了要监视、掣肘，生怕中情局抢了他的风头。

为打开局面，新上任的中情局局长沃尔特·史密斯，火速派政策协调处（OPC）处长威斯纳紧急赶赴东京。两天后的6月27日，威斯纳就任命自己在战略情报局时期的老朋友汉斯·托弗特，担任OPC朝鲜工作组组长。托弗特上任后，立马拉上二把手康维尔·比尔斯，在日本厚木基地包下一栋新办公楼，一门心思要在远东打造属于中情局的“情报帝国”。这个帝国的代号，便是“文件研究第5科”（DRS-5），对外只挂着文职机构的幌子，暗地里却执掌着所有朝鲜战场的间谍与破坏行动。

这里得跟大家多唠一句，中情局官员大多有双重级别，既有军队服役级别，也有中情局内部级别，执行不同任务用不同身份。就说托弗特，表面是美国陆军中校，暗地里却握着中情局情报少将的实权，这种双重身份就是为了方便在军方与情报系统间游走，少受不必要的制约。战争初期，中情局在朝鲜战区安排了两个相对独立的机构，乔治·奥莱尔领导的OSO专门开展间谍行动，托弗特的DRS-5主打掩护与后勤支援。这两个机构被圈内人戏称为“两条蛇”，各自为政还偶尔互相拆台，闹出过不少笑话，直到1951年7月2日才被并入朝鲜联合顾问委员会（JACK），勉强实现表面统一。

搞秘密行动，没专属运输渠道可不行，一旦暴露就全功尽弃。中情局早有准备，旗下藏着一支专属航空队伍，民用航空运输公司（CAT）。这支队伍的前身，是陈纳德的美国第14航空队改制而成，表面做着普通货运生意，实则在1950年3月24日，中情局悄悄收购CAT，彻底将其打造成“空中间谍专线”，专门负责运送特工、空投物资与机密情报。当年7月，中情局就派出3架CAT飞机，在朝鲜半岛与日本之间往返穿梭，开启了半岛的空中谍战通道。

DRS-5策划的第一次重大行动，代号“特鲁迪·约翰逊”，执行者是美国海军上尉尤金·克拉克，一个行事鲁莽、急于邀功的家伙。1950年9月9日，克拉克带着3名美国陆战队员和两名朝鲜间谍，趁着夜色悄悄在龙弘岛登陆，目的很明确，就是为美军即将展开的仁川登陆打前站，摸清岛上的防御部署与兵力情况。可克拉克太急于求成，竟强行抓了50名岛民当“业余间谍”，逼着他们去侦察朝鲜人民军的动向。这些普通人没经过任何训练，连基本的隐蔽技巧都不懂，很快就露出马脚，被朝鲜人民军警备队盯上。

清剿部队来得极快，枪声一响，克拉克就慌了神，压根没管那些被他利用的岛民，立马带着自己的小队坐船逃到八尾岛，把无辜的村民抛在脑后。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这些被卷入战争的平民，全被朝鲜军队处决。可克拉克似乎没吸取教训，当年10月，他又带着150名游击队员潜入白翎岛，打算配合美军围剿当地的朝鲜部队。结果左等右等，美军大部队始终没来，游击队被朝鲜军队团团包围，克拉克竟再次丢下手下独自溜走，150名游击队员最终全部被剿灭，成了他贪生怕死的牺牲品。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联合国军”接连溃败，此前的优势彻底丧失，一度被压到三八线以南。中情局彻底慌了，DRS-5立马向远东司令部提议，联合CAT与美国远东空军，推出“热带”行动。说白了，就是派侦察机潜入朝鲜北部、中国东北乃至苏联滨海边疆区侦察情报，同时空投特工，在中朝边境组建所谓的“反共武装”，靠搞破坏、刺情报来牵制中朝军队的攻势，妄图挽回战局。

“热带”计划1951年正式启动，参与行动的机组成员与飞机，先在日本厚木基地和韩国金浦的“600”基地集中集训。飞行员全从CAT抽调，中情局为稳住他们，开出了高额奖金，每飞行1小时就能拿到10美元。在当时，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维持大半个月生计，也难怪不少飞行员明知危险，还是愿意铤而走险。集训期间，美国空军情报小组特意给飞行员和特工授课，详细讲解沿途可能遇到的中朝苏三国高炮阵地、需避开的城市、渗透地标，还有降落区与撤退路线，看上去考虑得十分周全，可实操起来却漏洞百出。

按照计划，执行任务的飞机从厚木或金浦起飞，装上特工与侦察设备后，要么向东飞负责中朝苏三国交界地带的任务，要么向西飞盯紧朝鲜半岛西北部，先进入国际领空再悄悄潜入目标区域，全程避开美国雷达管制区，避免被自家部队误击。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中朝边境的防控早已织成密网，高炮部队日夜值守，这些间谍飞机大多成了送上门的“靶子”，没等完成任务就被击落。

中情局也考虑过遇险情况，给每位机组人员和特工都配备了逃生工具箱。里面既有用来贿赂当地人的金条，指望能换一条生路，也有被俘前用于自杀的氰化钾，算是留了一条“后路”。一边是苟活的希望，一边是必死的退路，足见这场暗战的残酷。除此之外，DRS-5还设计了一种极其粗暴危险的营救方法。被救者要在两棵大树上绑粗绳或钢丝绳做的绳圈，要是在没有树的空地上，就竖两个树桩代替。绳圈上再套一根绳子，捆住人或机密文件，飞机飞过来用钩子钩住绳圈，加速上升时把人或东西拉上去。这种方法简直是赌命，被营救者常面临被拉断脖子、被钩子戳伤或中途坠落的危险，能成功获救的寥寥无几。

中情局第一次用这种方法营救就栽了大跟头，这就是后来轰动国际的唐奈案。1952年7月，CAT飞机曾将4名朝鲜特工空投到中国吉林延边，这里是朝鲜族聚居区，特工本以为能靠着相似的口音隐藏身份，没想到刚落地就被中国公安部门盯上。10月，中情局又空投一名叫李春英的间谍，专门监督这4人，结果也被一网打尽。中国公安部门没有立马收网，反而设下埋伏，就等着营救的间谍飞机自投罗网。

11月29日，一架CAT飞机从金浦起飞，直奔延边。机组人员发现地面的树桩，以为万事大吉，准备钩绳圈时，中国边防部队的炮火瞬间响起。飞机被当场击中，两名机组成员跳伞逃生，可刚落地就成了阶下囚，其中就有中情局特工约翰·托马斯·唐奈和理查德·乔治·费克图。后来，两人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20年有期徒刑，这场精心策划的营救行动，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1953年底，中国公安部门公布了一组震撼的数据。1950至1953年间，所有潜入中国境内的中情局特工，要么被击毙，要么被俘虏，没有一人能全身而退。其中101人被击毙、111人被俘，同时被缴获的还有6门迫击炮、998支冲锋枪、17.9万发子弹、96部无线电台，以及大量密码本、显隐墨水、假身份证和几百镑用于贿赂的金条。而那些空投到朝鲜境内的特工，下场更惨，像蒸汽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率都成了暗战的牺牲品，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热带”行动损失惨重，可托弗特仍不死心，一心想在远东司令部面前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情报帝国”。1951年2月，机会来了。美国海军飞行员埃廷格上尉在朝鲜西部上空被击落，他可不是普通飞行员，而是美国驻日大使的儿子。远东司令部下了死命令，必须将他救出，这成了托弗特挽回颜面的绝佳机会。托弗特通过打入朝鲜内部的间谍得知，埃廷格藏在瓮津半岛的树林里，因为腿部受伤，根本无法移动。按惯例，被击落飞行员应由海军快艇营救，可托弗特主动请缨，安排一架R-4直升机，非要抢下这份功劳。

2月7日，托弗特派中情局上尉奈勒·富特带队，海军上士杜安·索林担任直升机驾驶员，直奔瓮津半岛。飞机飞抵目标区域后，奈勒·富特看到地面的三堆火，那是事先和朝鲜间谍约定的信号。他心头一喜，以为万事顺利，直升机缓缓降落，果然看到埃廷格赤着脚站在空地上等候。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驾驶员索林太过急躁，操作失误导致直升机径直撞上河堤，瞬间变成一堆废铁，营救行动刚一开始就陷入绝境。

奈勒·富特侥幸爬出来，赶紧用无线电呼叫事先安排的朝鲜间谍。没过多久，3名身着朝鲜军服的男子走来，奈勒·富特从没见过他们，却想都没想就认定是自己人。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所谓的“中情局间谍”，早就被朝鲜人民军策反，成了引诱他们入局的诱饵。这3人上前二话不说就解除了奈勒·富特与埃廷格的武装，将两人带到一处隐蔽建筑。后来，这两人都被送往鸭绿江边的碧潼战俘营。经此一役，DRS-5彻底丧失了远东司令部的信任，成了人人诟病的“累赘”。

1951年后，中朝军队与“联合国军”在三八线附近陷入拉锯战，正面战场难以突破，谁也无法彻底击败对方。托弗特又想出新招，在釜山港一个叫荣道的小岛上，建起了一座秘密训练营，还雇佣了从朝鲜逃来的韩哲民，全权负责招募与训练特工。韩哲民在釜山四处搜罗，招募了几百名朝鲜籍难民，编成绝密的“Y部队”（史料后称为“九月山游击队”，后来也称“北派游击队”）。其中15名骨干被送往日本接受高级间谍训练，专门学习暗杀、爆破与情报传递技巧，托弗特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支队伍身上。

没过多久，“Y部队”扩充到1200人，托弗特将其分成四支作战大队，各司其职在朝鲜后方搞破坏。“黄龙队”负责江原道北部与咸镜南道南部，“蓝龙队”覆盖咸镜南道中部，“白虎队”分管咸镜南道北部与咸镜北道南部，“猫头鹰队”扎根咸镜北道北部。可托弗特万万没想到，这支他寄予厚望的“精锐部队”，最终竟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四支队伍没一支能完成既定任务。

1951年4月29日，104名“白虎队”成员奉命渗透朝鲜东海岸，分成三批行动。C连12人在金允植带领下，于清津附近登陆；5月29日，A连15人在李南树带领下，乘渔船偷渡上岸；7月1日，崔济洙又带着52名队员赶来会合。可清津是朝鲜人民军的“绝对后方”，戒备森严到连藏身都难，更别说执行破坏任务。没过多久，金允植外出寻找食物时被朝鲜警备队发现，当场击毙，崔济洙只能收拢残余队员，勉强维持生计，连基本的隐蔽都成了难题。

8月25日，崔济洙终于与DRS-5总部取得联系，托弗特立马派两架美国运输机，空投31名补充人员与一批物资，此时崔济洙手下还有70多人。一次交火中，“白虎队”俘虏了一名朝鲜上尉，从他口中得知，朝鲜军队已经集结兵力，准备彻底清剿他们这支特工队伍。崔济洙决定先发制人，带着30名队员偷袭一处朝鲜哨所，打死几十名朝鲜士兵，还缴获了60支冲锋枪。也正是这次偷袭，他们偷听到朝鲜军队的电台通话，得知当地劳动党与军队干部，将在甲山召开联席会议，商议清剿游击队的方案。

崔济洙立刻通过无线电，呼叫荣道基地请求空袭。很快，8架美军轰炸机呼啸而至，将甲山镇炸成一片废墟。可这次空袭，也彻底暴露了“白虎队”的位置，得不偿失。9月初，朝鲜调动几千名安全部队，发动了“总肃清战”，全力围剿“白虎队”。崔济洙在掩护队员撤退时，被当场击毙，池勇洙接过指挥权，继续抵抗。9月17日，DRS-5又空投36名人员支援，可此时的“白虎队”早已人心惶惶，没人再愿意拼命。为熬过冬天，队员们化整为零，每10人一组，打算分头越过三八线逃生。11月5日，这支残余部队被1000多名朝鲜人民军包围，最终只有池勇洙带着5名同伙，侥幸逃到韩军控制的江陵，其余队员全部被歼灭。

和“白虎队”一样，“蓝龙队”的下场同样凄惨，还曾试图策划一场惊天破坏行动。1952年4月29日，金明日带领“蓝龙队”K连14人，乘美国军舰悄悄潜入朝鲜廉彬里登陆；5月24日，C连14人伞降而来，可队长金英正的降落伞没能打开，当场摔死，队伍只能由尹东珠接管；6月16日，李毅深又带着14人伞降到新昌，7月6日，三支队伍终于会合，在咸镜南道展开敌后活动，四处寻找下手的机会。

9月14日，金明日带领手下，伏击了一支朝鲜人民军骑兵连，打死82名朝鲜战士，还俘虏了几人。审讯中，他们从俘虏口中得知一个关键消息，朝鲜最高司令部就藏在附近干芝里的矿洞里，相关指挥人员正在当地部署作战事宜。金明日等人欣喜若狂，觉得这是立大功的机会，立马开始策划破坏行动，还悄悄在矿洞附近设置了无线电装置，用来引导美军轰炸机前来空袭。

他们很快联络上DRS-5总部，请求派遣轰炸机支援。没过多久，几十架美军轰炸机呼啸而来，对着干芝里矿洞周边狂轰滥炸，把整片区域都炸成了焦土，有一颗定时炸弹甚至落到了司令部附近，场面十分危急。恰巧当时，朝鲜人民军步兵第15师第3团团长李乙雪正在现场主持紧急会议，他见状立马号召警卫队员展开决死抵抗，还把自己的党员证交给组织，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最终，他带着警卫队员，硬是用木杠抬着定时炸弹，扔进了附近的山谷，成功化解了危机。

事后，李乙雪被评价为对革命事业最忠诚的人，从此全权负责核心人员的警卫工作。经此一事，李乙雪立马率部展开清剿，“蓝龙队”很快陷入绝境，原本就不多的队员伤亡惨重，队伍彻底土崩瓦解。最终，李毅深被俘后被依法处置，金明日带着少数残余队员侥幸突围，逃回荣道基地，“蓝龙队”的敌后活动彻底宣告失败。

相较于白虎队、蓝龙队的顽强抵抗，“黄龙队”的溃败更为迅速彻底，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打起来。1952年6月18日到20日，托弗特突发奇想，让以崔尹瓒为首的61名“黄龙队”成员，乘坐C-47飞机，被空投到长白山区跳伞，目的是在中朝边境地带建立“游击区”，牵制中朝军队的兵力。可他压根没考虑到，“黄龙队”的活动区域离前线太远，补给难以送达，再加上队员都是临时招募的难民，没经过良好培训，连基本的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

刚落地没多久，“黄龙队”就被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发现。缺乏训练、装备简陋的队员们，根本不是正规部队的对手，很快就被打散。大部分成员被当场击毙，少部分被俘后，被朝鲜人民法庭依法判处刑罚，这支被托弗特寄予期待的队伍，短短几天就彻底覆灭，成了中情局失败计划的牺牲品。

除了这三支队伍，“猫头鹰队”的结局更是荒唐。他们连完整的登陆都没能完成，就被朝鲜军队的海上巡逻队发现。当时，“猫头鹰队”的队员乘坐船只，试图偷渡到朝鲜咸镜北道北部登陆，可还没靠近海岸，就被朝鲜海军的巡逻艇盯上。双方展开短暂交火后，“猫头鹰队”队员要么被歼灭，要么被迫折返，连踏上朝鲜本土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宣告失败。

四支队伍接连溃败，“Y部队”的整体计划彻底破产，托弗特打造“远东情报帝国”的幻想，也随之彻底破灭。负责统筹这一切的DRS-5部门，接连的行动失利、巨额的经费消耗、惨重的人员损失，彻底耗尽了美国远东司令部的耐心，也让中情局高层对托弗特失去了信任。更可笑的是，托弗特为了掩盖失败，还开始虚报战绩，伪造行动报告，试图蒙混过关。

1953年7月，朝鲜战争停战，DRS-5的荣道基地也随之关闭，但“Y部队”的残余人员并没有彻底停止活动，而是转而以海上作战为主。这时的“Y部队”，由朴英显、金成万和金国烈率领，美国海军还为其提供了“海马”号和“海龙”号两艘母舰，让他们在黄海一带活动，拦截朝鲜的补给船只。他们曾成功截获一艘往来于中国大连和朝鲜南浦之间的军用舢板，还俘虏了船上的一名朝鲜军人，这也是“Y部队”为数不多的“战果”。

1955年底，托弗特领导下的“间谍帝国”突然坍塌。中情局内部调整时，工作人员发现，托弗特所报告的那些“赫赫战功”，大多是伪造的，里面有很多猫腻。更严重的是，中情局下拨的数百万美元经费，凭空消失，大概率被托弗特挪用或挥霍一空。其中最荒唐的一件事，是托弗特在提交给中情局的报告中，附上了一段关于“朝鲜真实游击战”的电影胶片，声称是“Y部队”的作战记录。

可这段胶片，早就被中情局用在游击培训课程里，还曾给五角大楼的高官看过。有一天，一位美军四星上将看完胶片后，当场提出疑问，为什么影片里的所有作战活动，都是在白天展开的。要知道，游击战最讲究隐蔽，大多在夜间行动，就连游击队员乘坐橡皮艇隐蔽登陆，影片里都安排在了白天，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对于这个问题，不光托弗特无法解释，连中情局的高层们也束手无策。经过几个月的狡辩，托弗特最终承认这是一场骗局，胶片里的内容都是刻意拍摄的，用来伪造战绩。

很快，托弗特就被解除了在朝鲜半岛的职务，可他的荒唐操作还没结束。作为情报界的老手，他本该最注重保密，却莫名犯下一个低级到离谱的错误。1966年7月23日，时年59岁的托弗特，在《华盛顿邮报》上刊登广告，以150美元的价格，出租自己地下室的寓所。巧合的是，中情局的一名新雇员肯尼斯·R·斯洛库姆看到了广告，立马赶去承租。

当时，托弗特的86岁岳母夏洛特·李斯特，领着斯洛库姆去看地下室。斯洛库姆在看房时，无意中打开了一间储藏室，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储藏室里堆满了中情局的机密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朝鲜战争期间，中情局所有的间谍行动、特工名单和失败记录，全是顶级机密。斯洛库姆不敢怠慢，第二天就领着中情局保密官员查理·斯皮克，再次来到托弗特家中，还谎称斯皮克有意买下整幢房子，趁机核实情况。

事情败露后，托弗特的工作被当场暂停，接受中情局的全面调查。1966年9月15日，托弗特被中情局正式辞退，彻底告别了情报界，他耗费心血打造的“情报帝国”，最终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落幕。1987年，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中情局少将，在孤独中离开人世，一辈子都没能摆脱这场失败的阴影，也成了中情局历史上最荒唐的负责人之一。

朝鲜战争的硝烟散去，停战协议的签署没能抹平所有伤痕。中情局悄悄尘封了在朝鲜半岛的大部分谍战档案，不是为了铭记，而是为了掩盖这场隐秘战线的全面溃败与荒唐。那些被空投到朝鲜与中国东北的特工、临时招募的游击队员，大多化作了无人知晓的亡魂，他们的名字从未被记录，他们的事迹也从未被提及，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只是大国博弈中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少数幸存者即便被释放回国，也成了中情局避之不及的“污点”，终身背负着战争的阴影，从未被承认过存在。这场暗战里，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杀戮与荒芜，每一份牺牲都带着不甘与悲凉，被埋进了半岛的泥土里。

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最终以中情局的一败涂地落幕，但残酷从未因失败而终止。它没有印证所谓的正义与荣光，只暴露了非正义秘密行动的贪婪与冷血，也留下了战争最真实的底色。破碎的生命、离散的家庭，还有刻在土地里的伤痛。中朝军民同心协力筑牢的防线，挡住了阴谋诡计，却挡不住战争带来的创伤。那些藏在历史阴影里的牺牲与坚守，那些为了守护家园、抵御外敌而奋斗的人们，或许没能被所有人事铭记，他们的苦难与坚韧，却比任何完美的定论都更有重量。战争从来都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一个个被碾碎的人生，这份残酷，值得每一代人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