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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要翻开的这段历史,大概是八路军抗战史上最让人心里堵得慌的一页。那是1938年,一次几乎毁掉整个华北布局的行动——“平西大撤退”。
那是抗战正如火如荼的时候,华北成了双方死磕的角斗场。为了打破日军的铁桶阵,第四纵队在宋时轮、邓华的率领下,挺进冀东。这步棋起初走得极妙,简直是神来之笔。
冀东这块地方,隐蔽战线的同志们基础打得太好了。短短一个多月,从滦县到蓟县,二十一个县爆发了抗日大起义。这是什么概念?一夜之间,平地冒出了十万抗日大军!
这支队伍要是扎下了根,向西能震动华北,向东能联通东北抗联,直接就在鬼子的后腰上捅了一刀。日军慌了,他们顾不上别的,疯了一样从各地抽调精锐,甚至把关东军都拉了过来,十几万大军死死围住了冀东。
这时候,一个致命的选择摆在了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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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是留在冀东坚持打游击?还是拉到平西去整训?
前线的指挥员们开了个会,大家觉得冀东这地方,离北平、天津太近,全是平原,无险可守,不仅交通便利方便鬼子运兵,我们也养活不了这么多部队。大多数人主张:撤,去平西。
延安那边看得更远,毛主席、朱老总发来电报,意思很明确:主力必须留下。只要钉子钉在那,鬼子就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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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将在外,局势逼人。最终,西撤的方案还是敲定了。
这一撤,就成了一场灾难。当时已经是深秋,北方冷得刺骨。五万大军摆成了一字长蛇阵,往平西方向移动。这队伍里,除了少部分老兵,大部分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缺衣少粮,甚至没有过冬的棉衣。
鬼子呢?他们坐着火车、汽车,利用平津发达的交通网,早就张开了大网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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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高志远部在蓟县就撞上了铁板,日军甚至出动了骑兵。战士们拼死血战,才勉强撕开一道口子。可后面的部队就惨了。
中路的陈宇寰部,走到蓟县赵各庄时,战士们已经累得抬不起腿。日军趁机包围上来,火力全开。赵各庄一战,惨烈至极,陈宇寰部几乎全军覆没,三个总队被打散。
后卫李运昌部在遵化宫里村也被围住,日军骑兵突袭,一天时间,几百名战士牺牲。
还有洪麟阁部,虽然在台头村伏击了日军车队,抢了一点补给,但为了等掉队的战友,被日军死死咬住。
那一年的潮白河,河水都被染红了。
等到李运昌与洪麟阁残部会师时,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只剩下了六千人。李运昌看着这点家底,心如刀绞。他做了一个违背命令却无比正确的决定:不走了,掉头回冀东!
再往西走,就是全军覆没。
他们这一路杀回迁安,最后清点人数,这支队伍仅仅剩下了130人。从五万人到一百三十人,这数字冷冰冰的,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场大撤退,让我们损失了太多优秀的指挥员。看看这份牺牲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让人触目惊心:
陈宇寰,冀东抗日联军副司令,牺牲。
洪麟阁,冀东抗日联军副司令,牺牲。
丁万有,冀东抗联昌黎支队司令,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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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民,第五总队总队长,牺牲。
高培之,第五总队政治部主任,牺牲。
吴绍舟,第十四总队政治部主任,牺牲。
曾生远,第十五总队总队长,牺牲。
魏恩荣,冀东抗联司令部督察处长,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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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副司令,后来都被列入了著名抗日英烈名录。要是没有这场撤退,他们在冀东坚持下去,华北的抗战局面绝对会是另一番景象。这些牺牲的将领,本该是未来建国后的将军,却在这次战略转移中过早地陨落。
幸运的是,李运昌带回去的那一百三十多颗火种,没有灭。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咬牙坚持,后来重新拉起了队伍,发展成了让日军闻风丧胆的冀热察挺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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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过头看,这段历史给我们的教训太深刻了。
第一,战略定力是生死的关键。当年如果听从延安的建议,坚持在冀东山区“熬”下去,或许不会有如此巨大的牺牲。有些路看着难走,却是唯一的活路;有些路看着是退路,其实是绝路。
第二,只要火种还在,就有希望。哪怕打到只剩一百三十人,只要信念不倒,只要根扎在泥土里,我们就能卷土重来。
这场大撤退,虽然险些毁了华北的布局,但也用鲜血锤炼了我们的队伍。这就是历史,残酷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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