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4年四月,淮北蝗旱交加,濠州钟离县太平乡笼罩在死亡气息中。17岁的朱重八(朱元璋原名)蜷缩在破败的茅屋中,看着父母朱五四、陈氏因误食观音土腹胀如鼓,长兄朱重四已气绝多时,腐臭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在惨绝人寰的淮北大饥荒中,凤阳县太平乡孤庄村,赤农朱五四家宣告绝户。初六到二十二,短短十六天,一家饿死四口人,户主朱五四、妻子陈氏、长子朱重四和嗷嗷待哺的小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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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踉跄着跪在佃主刘德门前,额头磕出血痕:"求东家舍一席之地葬我父母!"刘德捏着鼻子斥道:"你家欠的租子尚未还清,还想白占土地?"说罢命家丁泼出粪水驱赶。这个场景在朱元璋晚年《御製纪梦》中仍痛彻心扉:"时予惶惶,求一抔土不得"。地主刘德拒绝施舍葬地,朱元璋兄弟只能抬尸痛哭。邻居刘继祖(另一说为刘德之兄)于心不忍,当朱家兄弟抬着草席裹尸欲葬乱坟岗时,他带着家仆拦路。这个曾在元军屠村时藏匿过乡亲的义士,指着自家东南坡地:"此乃向阳吉壤,赠尔葬亲。"据《凤阳新书》载,下葬时骤起狂风,裹尸草席突然自燃,乡民皆惊此为"天火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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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了皇帝之后,朱元璋回乡祭祖,刘继祖早都去世了。他就追封刘继祖为"义惠侯",其妻娄氏为侯夫人。经过寻访找到刘继祖的儿子刘大,朱父下葬时刘大率村民协助下葬。朱元璋从军前托付其看护父母坟茔,刘大悉心守护二十年。洪武二年,南京奉天殿内,朱元璋握着刘继祖之子刘英的手哽咽:"当年若无令尊赠地,朕父母骸骨早被野狗啃食!"老朱特封刘大为"昭信校尉",特赐"皇亲免死铁券"予其家族,子孙准世袭罔替。赐皇家仪仗守护刘氏祠堂,配享四时祭祀。在《御製皇陵碑》中写下"田主德不我顾,呼胊昂昂。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黄壤",永铭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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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长子刘鉴被任命为皇陵卫指挥使,这支三千人的部队不仅守卫陵寝,更掌握着秘密任务——据《明史·职官志》载,他们定期向皇帝密报凤阳民情,实为皇家耳目。
刘德作为朱家佃主,在灾年拒绝施舍的行为看似无情,但元代法律中地主确无义务救助佃户。应天府递呈刘德案卷时,希望予以严惩。但朱元璋阅后,曾感慨:"此亦人之常情,勿问矣"(《皇明宝训》),展现帝王权谋下的微妙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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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问,如果问了,他自己依托的士绅集团就要背叛他了。因为,从贫农变为全国最大地主的老朱,已经不能用贫农的眼光去看待问题了。即使当年被虐待得如此惨痛,但是他仍然深爱这个剥削的社会,并且乐此不疲。
不过,也有两种说法,严惩的:何乔远《名山藏》载朱元璋登基后清算乡里,"执故仇刘德笞之",并籍没其家产赐予刘继祖后裔。宽恕说:《明太祖实录》记载朱元璋还乡时,刘德惶恐请罪,朱元璋曰:"尔之所为,亦恒情耳,不必问",并赐田30顷,授"粮长"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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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父母双亡后,二哥朱重六欲将幼弟朱重七送人换取活命,族嫂曹氏(同村寡妇)出言阻拦,并变卖首饰让兄弟三人得以团聚。洪武初年追封曹氏为"孝义夫人",灵位入凤阳忠义祠;特赐曹氏后人免除徭役,世享官府俸米。
汪大娘乃朱元璋幼时寄居的雇主,在朱家赤贫时,曾偷偷给朱元璋兄弟缝补衣物,灾年赠予豆粥接济。在汪家帮佣的朱重八曾高烧昏迷,汪大娘将准备给儿子做生辰的黄豆熬成浓粥,一勺勺喂进他嘴里。这个场景在洪武三年御赐的《旌表汪氏敕》中写道:"一粥活真龙,此乃天佑大明"。洪武三年(1370年),派遣礼部尚书陶凯携带重礼赴濠州致谢;赐予汪氏家族白银500两,良田百顷;命人重修汪氏宅邸,立"节义坊"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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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恩人后裔被编入特殊军籍——义惠卫(刘氏)、旌忠卫(汪氏)、怀德卫(曹氏)、昭信卫(刘大),这些部队不参与作战,专司皇家仪仗。这种设计既彰显荣宠,又将恩人子孙置于皇帝直接监控之下。
洪武三十一年深秋,病重的朱元璋最后一次遥望凤阳方向。据宦官云奇《禁中记闻》载,弥留之际的皇帝忽然落泪:"若刘继祖当年未赠那片荒地,若汪大娘未留那碗豆粥...朕或许仍是朱重八..."话音未落,南京城上空惊雷炸响,一代帝王溘然长逝。这个充满宿命论色彩的结局,恰似他在《皇陵碑》中的自述:"殡无棺椁,被体恶裳,浮掩三尺,奠何肴浆!"——那个在尸臭与绝望中挣扎的少年,终究用最极致的方式,完成了对命运的复仇与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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