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嫁娶,远非小儿女两情相悦那般简单。它是一场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博弈,是两个姓氏气运的交融与碰撞。寻常百姓家尚且要讲究门当户对、八字相合,更遑论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
礼记昏义中言:“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一语道破了婚姻的本质它承载着宗族延续的重任,关乎着家族未来的荣辱兴衰。在这场庄重而复杂的仪式中,每一个环节,每一样陪嫁,都蕴含着不足为外人道的深意。
人们往往只看到十里红妆的风光,金银玉器的耀眼,却常常忽略了那些最不起眼,也最关键的角色陪嫁丫鬟。在许多人的观念里,她们不过是女主人从娘家带来的附属品,是伺候主子、在新家庭里壮壮声势的工具人罢了。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那些真正有底蕴的百年世家,其传承下来的规矩,往往于细微处见真章。一如那看似平常的陪嫁丫鬟,在某些特定的家族里,她们的身份远不止于奴仆,其背后所承载的,或許是家族长辈们无法言说的担忧,是老祖宗们用血淚凝结成的智慧,更是为远嫁的女儿留下的一道道护身符。那些被隐藏在繁文缛节之下的深意,往往在最危急的关头,才会显露出它真正的分量。
![]()
01
柳溪镇的舒家,是方圆百里都叫得上名号的殷实人家。而舒家大小姐舒看云,更是这柳溪镇上人人称羡的明珠。
她不仅容貌秀丽,知书达理,更难得的是性子温婉,待人宽厚。
如今,这颗明珠即将远嫁京城,配与吏部侍郎家的公子王景行。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整个舒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然而,在舒看云的心头,却笼罩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
此刻,她正长跪在舒家老太君的佛堂前,地上冰冷的青石砖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
“祖母,求您了,就让绿珠随我看云一同去京城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涟涟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看云自小便由绿珠伺候,她懂我的脾性,知我的冷暖,没有她看云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心里实在实在害怕。”
她口中的绿珠,是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二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远嫁本就让她心中不安,若再带不走身边唯一的知心人,那前路简直一片黑暗。
佛堂内檀香袅袅,端坐在蒲团上的舒老太君手捻佛珠,双目紧闭,仿佛没有听见孙女的哀求。
她满头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深色的锦缎衣袍,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过了许久,当舒看云的哭声都渐渐嘶哑时,老太君才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浑浊之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胡闹。”
老太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让舒看云的心猛地一沉。
“祖宗的规矩,岂是你说改就改的?我舒家的女儿出嫁,陪嫁的丫鬟,必须是杏儿和桃儿。这是老祖宗定下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更改。”
“可是祖母!”舒看云急了,抬头辩解道,“杏儿和桃儿我看都没见过几次,她们性子木讷,整日里不言不语的,女儿实在是”
“住口!”老太君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手中的佛珠也停了下来。
她盯着舒看云,眼神冷得像冰,“你懂什么?为妻之道,为妇之德,岂是带个知冷知热的丫头去享福?京城王家,乃是官宦世家,门第森严,规矩繁多,远非我们柳溪镇可比。你此去,不是去做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而是去做当家主母的。”
“你以为这陪嫁丫鬟,仅仅是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吗?糊涂!”
老太君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舒看云满心的委屈和期盼浇得一干二净。
这时,舒看云的母亲舒夫人匆匆赶来,看到女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想要扶她。
“老太太,您就疼疼看云吧,她毕竟是头一回出远门”
“你给我退下!”老太君的拐杖重重地在地面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吓得舒夫人身子一颤,不敢再多言。
老太君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舒看云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云,你是我的嫡亲孙女,我比任何人都疼你。正因为疼你,才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这桩婚事,关乎着我们舒家未来的气运,也关乎着你一生的安身立命。你只需记住,祖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她顿了顿,扬声对外喊道:“把杏儿和桃儿带进来。”
很快,两个穿着朴素的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在舒看云面前跪下。
这便是杏儿和桃儿。她们看起来年纪与舒看云相仿,一个身形略高,一个稍显圆润,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面无表情。
她们的脸上,既没有寻常丫鬟的恭敬和怯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活气,就像是两个精心雕琢的木偶。
舒看云看着她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让她带着这两个好似没有魂魄的人,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夫家,开始自己下半生的生活?她简直无法想象。
老太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说道:“从今日起,她们二人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学习你的一切习惯。你也要学着,去习惯她们。”
“等你到了王家,真正明白了为人妻、为人母的难处,你就会明白老祖宗留下这三条深意的苦心,到那时,你自会感谢我今日的无情。”
“三条深意?”舒看云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祖母。
老太君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你起来吧。记住我的话,规矩,不能破。”
舒看云被母亲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佛堂。回头望去,只见那两个名为杏儿和桃儿的丫鬟,依旧如雕像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她的祖母,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捻动着手中的佛珠,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孙女未来命运的谈话,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舒看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祖母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她更不明白,那两个木偶般的丫鬟,和那所谓的老祖宗留下的“三条深意”,究竟隐藏着什么她无法窥探的秘密。
![]()
02
离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舒府里的喜庆气氛也愈发浓厚。
嫁妆已经装了整整一百二十抬,从名贵的绫罗绸缎到精致的瓷器古玩,无一不彰显着舒家的富庶和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可舒看云却一天比一天消沉。
自从那日佛堂请命失败后,绿珠便被调去了外院,美其名曰让她学习管账,为日后做个体面的管事妈妈做准备。舒看云知道,这是祖母为了隔绝她们二人,她去求过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杏儿和桃儿。
这两个丫鬟,就像她们的名字一样普通,可她们的行为,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她们做事极为高效,无论是梳妆更衣,还是整理房间,都做得一丝不苟,挑不出半点错处。但她们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她们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多走一步路。舒看云跟她们说话,她们也只是用“是”或“不是”来回答,眼神永远低垂着,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舒看云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跟两个活人相处,而是在跟两道影子生活。
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她试过发脾气,故意打翻茶水,或是将梳好的头发弄乱,想看看她们会不会有一点点正常人的反应。
然而,没有。
茶水洒了,桃儿会立刻跪下,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然后重新沏上一杯温度恰好的新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头发乱了,杏儿会拿起梳子,一言不发地为她重新梳理,手指灵巧,力道适中,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
渐渐地,舒看云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精致笼子里的鸟,而杏儿和桃儿,就是两个沉默的看守。
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她对这两个“看守”的看法,有了一丝动摇。
那天下午,京城王家派人送来了聘礼的最后一批,其中有一对极为罕见的羊脂白玉镯,据说是王家传家的宝物,特意送来给未来的新妇。
舒夫人欢喜地拿给舒看云试戴,那玉镯温润通透,戴在雪白的手腕上,更显得她肤光胜雪,娇美动人。
“真好看,”舒夫人赞不绝口,“我家看云戴上,真是天仙一般。”
舒看云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却泛不起半点涟漪。她心不在焉地抬了抬手,想要将玉镯取下。
或许是心中郁结,手上有些无力,那玉镯竟“嗖”地一下从她手腕滑了出去,直直朝着坚硬的地面坠去。
“啊!”舒夫人和舒看云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可是王家的传家宝,若是在舒家就给摔碎了,那简直是天大的晦气和没脸。
舒看云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已经能预想到玉镯粉身碎骨的清脆声响。
然而,预想中的声音并未传来。
她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惊呆了。
只见一直侍立在三步开外的杏儿,不知何时竟已到了她的身前,半蹲在地上,单手稳稳地托住了那只即将落地的玉镯。
那玉镯距离地面,不过毫厘之差。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舒看云甚至没有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
一个普通的丫鬟,怎么会有如此迅捷的身手?
舒看云呆呆地看着杏儿,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将玉镯用双手捧着,递还给舒看云,脸上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低声说道:“小姐,请当心。”
一旁的舒夫人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杏儿,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异。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拍了拍胸口,对舒看云道:“还好还好,这丫头手脚倒是麻利。”
舒看云却无法平静下来。
她盯着杏儿,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个丫鬟。她的手很稳,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层不甚明显的薄茧,那不像是做家务磨出来的,更像是常年握着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这件事在舒看云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如果说杏儿的敏捷身手让她感到震惊,那么几天后桃儿所展现出的本事,则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临近婚期,或许是思虑过重,加上天气转变,舒看云病倒了。
她发起了高烧,整日昏昏沉沉,请来的大夫开了几副药,喝下去也不见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舒夫人急得团团转,老太君也派人来问了几次,府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这天夜里,舒看云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喂水。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桃儿。
“小姐,喝点水吧。”桃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柔和。
舒看云摇了摇头,她口干舌燥,却什么都喝不下。
桃儿见状,默默地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汤汁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舒看云虚弱地问。
“安神的草药茶,乡下的一些土方子,不值什么。”桃儿轻声说,“小姐喝了,能睡个好觉。”
舒看云本能地想拒绝,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她怎么敢随便喝。
就在这时,舒夫人走了进来,看到这碗药,也是一愣。
桃儿立刻跪下,低声道:“夫人,这是奴婢家里传下来的一些调理身体的粗浅法子,用的是一些常见的安神、清热的草药,绝无害处。小姐连日高热不退,奴婢斗胆,想让小姐试试。”
舒夫人看着桃儿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床上烧得小脸通红的女儿,迟疑了片刻,竟点了点头。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她接过碗,亲自喂舒看云喝下。
那药汁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说也奇怪,一碗药下肚,舒看云翻腾的五脏六腑似乎真的被安抚了下来,没过多久,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舒看云醒了过来。
她感觉身上一阵清爽,额头的高热已经退去,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舒夫人又惊又喜,连忙叫来大夫诊脉,大夫也啧啧称奇,只说是昨夜的药终于起了效。
但舒看云和舒夫人都心知肚明,真正起作用的,是桃儿那碗不起眼的草药茶。
舒夫人私下里问过桃儿,那方子是何处学来的。桃儿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只说是乡下长辈口耳相传的土方,不值一提。
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鬟,怎么会懂得以草药配伍,治疗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急症?
接连两件事,让舒看云彻底推翻了对杏儿和桃儿的初始印象。
她们绝不是普通的丫鬟。
她们一个身手不凡,一个精通药理。她们沉默寡言的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和秘密。
祖母执意要她们陪嫁,难道就是因为她们这些不同寻常的本事?
可自己嫁入的是京城侍郎府,又不是龙潭虎穴,何须要这样两个“身怀绝技”的丫鬟来保护?
就在出嫁的前一夜,母亲舒夫人来到了她的房间,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包括杏儿和桃儿。
闺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红烛摇曳,映着母亲脸上复杂的神情。
她拉着舒看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线紧紧缠绕的锦囊,塞到了她的手心。
“看云,这是你祖母让我交给你的。”
舒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你祖母说,这个锦囊,你无论如何都要贴身收好。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到你觉得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绝对不能打开。”
舒看云的心猛地一跳,她握紧了那小小的锦囊,只觉得它有千斤重。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母到底在担心什么?”
舒夫人眼圈一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祖母做这一切,都是在遵从老祖宗传下的规矩。她只是对我说,王家那样的门第,看着风光,内里的水深得很。”
她握住女儿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看云,你记住娘的话。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打开了这个锦囊,无论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无论杏儿和桃儿接下来要做什么,你都不要惊慌,不要阻拦。”
“你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她们,配合她们。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她们将是你唯一的依靠。”
母亲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舒看云的脑海中炸响。
唯一的依靠?
难道自己的丈夫王景行,偌大的侍郎府,都靠不住吗?
一个看似美满的婚约,为何在祖母和母亲的口中,却充满了如此深重的危机和不安?
这个小小的锦囊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
03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舒看云最终还是坐上了那顶去往京城的花轿。
送亲的队伍绵延数里,一路上唢呐喧天,鞭炮齐鸣,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望,人人脸上都带着艳羡的神情。
可坐在轿子里的舒看云,却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悦。
她的心,随着轿子的每一次颠簸,都往下沉一分。
母亲临别前那番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轿内空间不大,除了她,便是杏儿和桃儿一左一右地坐着。
她们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不斜视,仿佛两尊护法的菩萨。
可如今在舒看云眼中,她们不再是冰冷的木偶,而是两个巨大的谜团。
从柳溪镇到京城,路途遥远,足足要走上十天。
前几日风平浪静,车队行进得颇为顺利。舒看云一路上的食宿,都被杏儿和桃儿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们似乎无所不能。桃儿总能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可口的饭菜,并且每一次在舒看云入口前,她都会用一根银针探试。而杏儿,则总是在夜晚警醒地守在门外,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们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丫鬟的本分,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舒看云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的这场远嫁,更像是一场押送。
直到第五天夜里,车队行至一处名为“雁回坡”的荒僻山岭,在一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驿站歇脚时,终于出事了。
夜半三更,舒看云被一阵压抑的喧哗声惊醒。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传来护卫队长的呵斥声,以及几声求饶。
她心中一紧,刚要起身,却发现本该睡在外间的杏儿和桃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床前。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照在她们脸上,那两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警惕。
杏儿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如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桃儿则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几个小小的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了一些在手帕上,递给舒看云。
“小姐,用这个捂住口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舒看云接过手帕,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凉的草药味。
她心中惊疑不定,外面的动静很快平息了。护卫队长前来敲门禀报,说是抓到了几个想来偷东西吃的流民,已经打发走了,请小姐安心歇息。
一切似乎只是虚惊一场。
护卫们都放松了警惕,驿站重归寂静。
舒看云也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手帕,却被杏儿用眼神制止了。
她看到,杏儿和桃儿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个舒看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短暂,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那眼神里没有丫鬟对主子的忠诚,而是一种属于同伴之间的默契,一种面对危险时,战士般的冷静和决绝。
舒看云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没过多久,异变陡生!
一阵极轻微的“噗噗”声从窗外传来,像是有人用细竹管在吹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股甜腻的异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
舒看云闻到那香味,头脑一阵发晕。她连忙用桃儿给的手帕紧紧捂住口鼻,那股清凉的药草味驱散了眩晕感。
她惊恐地看向外面,那些负责守夜的舒家护卫,竟然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迷香!”
舒看云心中大骇,手脚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流民偷食,分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袭击!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轻轻推开。
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他们看到床上的舒看云并未昏迷,为首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为狠厉,他一挥手,低喝道:“速战速决!留活口!”
两个黑衣人立刻持刀扑了过来!
舒看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杏儿和桃儿,动了。
杏儿身形一晃,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直接迎上了那两个黑衣人。她的剑法快得出奇,招式狠辣,完全不像是闺阁丫鬟,倒像是浸淫多年的江湖杀手。
而桃儿,则一把将舒看云从床上拉起,护在身后,同时双手一扬,一片银白色的粉末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撒了过去。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粉末,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青黑色。
是毒!
舒看云彻底懵了。
她的两个陪嫁丫鬟,一个武艺高强,一个善于用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祖母到底给她找了两个什么样的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杏儿凌厉的剑法和桃儿神出鬼没的毒药面前,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堪一击,转眼间便或死或伤,躺了一地。
杏儿一脚踢开为首那人的面罩,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她在那人身上摸索片刻,只找到了一块光秃秃的铁牌,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驿站外,夜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场短暂而血腥的杀戮伴奏。
舒看云靠在桃儿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杏儿剑尖上滴落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杏儿收起软剑,和桃儿一起,重新跪在了她的面前,恢复了那副恭敬卑微的姿态。
“小姐受惊了。”杏儿低着头说,“奴婢的职责,就是保护小姐周全。”
保护?
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是亡命天涯!
舒看云终于意识到,她的人生,从离开柳溪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上了一条完全无法回头的路。
这场看似风光的婚姻背后,隐藏着足以致命的杀机。
而破解这一切的钥匙,似乎就藏在祖母所说的那“三个深意”之中。
![]()
接下来的路途,再也没有了表面的平静。虽然再未遇到袭击,但舒看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看不见的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们。杏儿和桃儿变得更加警惕,几乎不让舒看云离开她们的视线半步。
马车在无形的紧张氛围中,终于抵达了京城。
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城墙,舒看云非但没有远嫁新妇的激动和喜悦,反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这里,就是她未来的战场吗?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颠簸和内心的煎熬后,迎亲的队伍在吏部侍郎府,也就是王家的门前停了下来。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喧闹的贺喜声,是京城顶级门阀的无上荣光。
轿帘即将被掀开,舒看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带上新娘该有的羞涩和喜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恐惧。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那个锦囊,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丫鬟,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祖母说的三个深意,到底是什么?王家王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杏儿和桃儿没有再沉默。
杏儿的目光穿透了轿帘,仿佛能看到外面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背后隐藏的阴暗。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肃杀和凝重。
“小姐,您要嫁的王家,并非您想象中的书香门第、官宦清流。它的富贵荣华,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
桃儿接口道,声音冰冷如铁:“而我们,也并非寻常的陪嫁丫鬟。老祖宗留下的第一个深意,便是备死。陪嫁丫鬟,不是用来伺候人的,而是关键时刻,用来替小姐您去死的替身。”
“至于另外两个更为重要的深意,以及我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杏儿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着舒看云,“当您今晚在婚房里,亲眼看到您那位如意郎君王景行的真面目时,您就会明白第一个。而从那一刻起,我们真正的使命,才算刚刚开始。”
轿帘在这时被喜婆一把掀开,刺眼的光芒和喧嚣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舒看云的心,却在那一瞬间,坠入了比深夜更黑、比寒冰更冷的深渊。
04
大红盖头遮住了舒看云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眼前一片模糊的红色。
她被喜婆搀扶着,跨过火盆,迈过马鞍,一步步走进王府。
王府很大,也很气派。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都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只是,这份奢华,却让舒看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她被带到婚房,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笑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杏儿、桃儿三人。
盖头下,舒看云紧紧地抓着手中的锦囊,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
“小姐,奴婢帮您把盖头取下来吧。”杏儿轻声说道。
舒看云点了点头,杏儿便小心翼翼地帮她取下了盖头。
眼前骤然一亮,舒看云这才看清了婚房的全貌。
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到处都贴着喜字,红烛高烧,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只是,这份红色,却让舒看云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杏儿,桃儿,你们知道吗?我还是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舒看云轻声说道。
“小姐不必害怕,一切有我们。”桃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舒看云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杏儿和桃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红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舒看云坐在床边,感觉度日如年。
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正是她的新婚丈夫,吏部侍郎之子,王景行。
舒看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王景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娘子,让你久等了。”王景行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很舒服。
他走到舒看云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舒看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王景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似乎没有料到舒看云会是这样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
“娘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还在生我的气?”王景行笑着说道,想要缓和气氛。
舒看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只是有些紧张。”
王景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握住舒看云的手,柔声说道:“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干燥,握在手里很舒服。
只是,舒看云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总觉得,王景景行的笑容,有些虚假。
她总觉得,王景景行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王景行突然靠近舒看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子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舒看云的心,猛地一沉。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一把推开王景行,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舒看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景行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个笑容,充满了邪恶和阴森,让舒看云感到不寒而栗。
“娘子,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王景行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温柔。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舒看云的肩膀。
舒看云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王景景行的力气太大了,就像铁钳一样,紧紧地钳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救命啊!”舒看云大声呼救。
可是,她的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根本无法传出去。
王景行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充满了疯狂和得意。
“没用的,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结界,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王景行得意地说道。
结界?
舒看云的心,彻底绝望了。
她终于明白,杏儿和桃儿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王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官宦清流。
而是一个隐藏着巨大秘密的魔窟!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舒看云绝望地问道。
王景行冷笑一声,说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得到你身上的一切。”
“你你想要得到什么?”舒看云惊恐地问道。
王景行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朝着舒看云的脸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尖锐而冰冷,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让舒看云感到一阵刺痛。
“娘子,别害怕,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王景行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引诱,让舒看云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王景行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舒看云的脸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锋利的软剑,刺穿了王景景行的手腕。
王景行发出一声惨叫,猛地缩回了手。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恶狠狠地看向站在舒看云身前的杏儿。
“贱婢,你竟然敢伤我!”王景行怒吼道。
杏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奴婢的职责,是保护小姐周全。”
“保护?哼,就凭你?”王景行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小小的丫鬟,就能阻止我吗?”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雾气,充满了邪恶和阴森,让整个房间都变得阴冷起来。
杏儿和桃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们知道,王景行要动真格的了。
“小姐,你快走!”杏儿焦急地说道。
舒看云却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她不能走。
如果她走了,杏儿和桃儿就危险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了那个锦囊。
“祖母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舒看云喃喃自语道,“现在,应该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吧?”
她毅然决然地撕开了锦囊。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锦囊中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金光之中,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舒看云颤抖着手,打开了纸条。
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
“王家世代以活人炼丹,丧尽天良,看云切记,景行不可信!”
“遇危难,则取王景行心头血,可解!”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舒看云的心,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王家到底有什么问题了。
她终于明白,祖母为什么要让她带着杏儿和桃儿来了。
她终于明白,老祖宗留下的三个深意,到底是什么了。
老祖宗留下的第一个深意,便是“备死”,陪嫁丫鬟是替身,关键时刻用来替小姐去死!
而第二个深意,便是“知情”,让舒看云知晓王家的秘密,看清王景景行的真面目!
至于第三个深意
舒看云抬起头,看向杏儿和桃儿,眼中充满了坚定。
“杏儿,桃儿,动手吧!”舒看云沉声说道,“取王景景行心头血!”
![]()
05
杏儿和桃儿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她们早就等待这一刻了。
杏儿手持软剑,身形如电,朝着王景行冲了过去。
她的剑法凌厉而狠辣,每一招都直取王景景行的要害。
王景行虽然身怀邪术,但面对杏儿的猛烈攻击,也只能勉强招架。
桃儿则站在舒看云的身前,双手不断挥动,一道道银白色的粉末,朝着王景行撒了过去。
那些粉末,都是剧毒之物,沾之即死。
王景行不敢大意,只能小心躲避。
舒看云站在一旁,看着激烈的战斗,心中焦急万分。
她知道,杏儿和桃儿虽然厉害,但王景行毕竟身怀邪术,时间长了,她们肯定会吃亏的。
她必须想办法帮她们。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纸条,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突然,她看到王景行在躲避桃儿的毒粉时,不小心露出了一个破绽。
杏儿抓住机会,一剑刺向王景景行的胸口。
王景行惨叫一声,向后退去。
他的胸口,鲜血淋漓。
舒看云知道,机会来了!
她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王景景行的手腕。
“放开我!”王景行怒吼道,想要挣脱舒看云的束缚。
可是,舒看云却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王景景行的手腕,朝着自己的胸口拉去。
“你你疯了!”王景行惊恐地说道。
他终于明白,舒看云想要干什么了。
她想要用他的血,来解开他身上的邪术。
“没错,我是疯了!”舒看云厉声说道,“我要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报仇!”
她猛地用力,将王景景行的手腕,狠狠地压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一声,王景景行的手指,刺入了舒看云的身体。
鲜血,瞬间染红了舒看云的衣服。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了一样。
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松手。
她死死地抓住王景景行的手腕,任凭鲜血流淌。
随着鲜血的流逝,王景景行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他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弱。
他惊恐地看着舒看云,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你竟然真的”王景行虚弱地说道。
舒看云冷笑一声,说道:“这就是你自作自受的下场!”
她猛地松开王景景行的手腕,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王景行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他死了。
被舒看云亲手杀死了。
舒看云站在王景景行的尸体旁,感到一阵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杀了人。
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丈夫。
她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杏儿和桃儿走了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杏儿关切地问道。
舒看云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杏儿和桃儿。
“小姐,我们知道您心里难受。”桃儿轻声说道,“但是,您做的没错。”
“没错?”舒看云苦笑一声,说道,“我杀了人,这还叫没错吗?”
“没错。”杏儿坚定地说道,“王景景行罪该万死,您是替天行道。”
“可是”舒看云还是有些犹豫。
“小姐,您别忘了,您身上还背负着舒家的重任。”杏儿说道,“您必须活下去,才能为舒家报仇。”
舒看云闻言,浑身一震。
她想起了自己的祖母,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不能倒下。
她必须坚强起来。
“我知道了。”舒看云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吧。”
杏儿和桃儿点了点头,扶着舒看云,离开了婚房。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就要开始逃亡了。
她们要逃离这个充满罪恶的王府,逃离这个充满危险的京城。
她们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
06
杏儿和桃儿带着舒看云,悄悄地离开了王府。
她们一路南下,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这个小山村,人烟稀少,与世隔绝,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
舒看云在这里隐姓埋名,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她每天种田织布,养鸡喂鸭,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自由自在。
杏儿和桃儿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
她们白天帮她干活,晚上教她读书习字。
在杏儿和桃儿的帮助下,舒看云渐渐地走出了阴影,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乐趣。
她开始学习医术,帮助村里的人们治病疗伤。
她还开办了一所学堂,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她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为这个小山村做出了贡献。
她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
舒看云已经从一个娇弱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乡村妇人。
她的脸上,虽然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但也多了几分坚毅和自信。
她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舒看云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
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她感谢自己的祖母,感谢自己的母亲,感谢杏儿和桃儿。
是她们,让她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真正的责任,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她也明白了,老祖宗留下的第三个深意,便是“自强”。
只有自立自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舒看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战胜了困难,改变了命运,最终获得了幸福。
她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
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战胜困难,创造美好的未来。
![]()
故事以古代嫁娶为背景,讲述了舒家大小姐舒看云远嫁京城,却意外发现夫家隐藏的秘密,并在陪嫁丫鬟杏儿和桃儿的帮助下,最终摆脱困境,获得新生的故事。
故事围绕着“三个深意”展开,层层揭开真相,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老祖宗留下的“备死”、“知情”、“自强”这三个深意,不仅是舒看云的护身符,也是对女性在困境中如何自救的深刻启示。
故事的,舒看云在偏僻的小山村找到了平静和幸福,也告诉我们,真正的幸福,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内心的平静和自由。即使身处逆境,也要保持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最终获得幸福。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