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在别墅门口缓缓停稳。
一路上,陆骁几次试图打破沉默,都被张馨语用“我累了”冷淡堵回。
一进门,张馨语便径直上了二楼。
陆骁伸出去想帮她拿包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上心头。他的视线在客厅扫过,脚步猛地顿住。
玄关处,他半个月前归队时换下的脏作战靴还扔在原地,茶几上喝剩的半杯水已经落了灰,而所有属于张馨语的区域——展示柜、沙发区,都干净得仿佛样板间。
这种感觉像是……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莫名的恐慌夹杂着怒火席卷而来,陆骁推开主卧的门,却看到床头那幅巨大的、张馨语最喜欢的婚纱油画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钉。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婚纱照呢?”
看到张馨语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神色淡漠,他再也压抑不住火气:“你在跟我闹脾气?张馨语,你是成年人了,有事说事,我们能不能成熟点谈谈?”
张馨语卸掉最后一只耳环,平静地从镜子里看他:“那是为了配合杂志拍摄借走的,你工作忙,别多想。”
三秒后,陆骁的战备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一变,匆匆拿起帽子戴上。
走出房门前,他忽然顿住,转头看向张馨语,语气放缓了一些:“累了就好好休息,等这阵子忙完,我休年假陪你去散心。”
张馨语没有回头,只是拿着卸妆棉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骁离开后,她继续清理衣帽间。
曾经为了迎合他审美买的素色长裙,他出任务时她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他随手送她的弹壳项链,全部扔进了打包箱。
两个小时后,张馨语发现陆骁的备用枪套和门禁卡落在了书房。
她开车把东西送到武警基地。推开陆骁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陆骁和陈瑶正靠在行军床上。陈瑶闭着眼靠在陆骁怀里,陆骁的手正覆在她的额头上。
听到的推门声,两人同时抬头。陆骁看到张馨语时,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
“馨语你别误会,陈瑶突发高烧,医务室没人……”
“我知道。”
张馨语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颁奖礼上递交奖杯,转身就走。
陆骁看着她的背影一怔。以往她只要看到他和陈瑶走得稍微近点,就算不当场发飙,也会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或者红着眼眶质问他。
可今天的她,格外冷静,冷静到让他心脏发紧。
陆骁猛地追出去,在走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他低头审视着她,声音压抑着不安:“你为什么不生气?”
张馨语笑了,眼波流转,却透着寒意:“你们是战友,是兄妹情,我知道的,陆队。”
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落在陆骁眼里格外刺眼。
他满心烦躁,还想开口解释,办公室里传来陈瑶的一声惊呼。
陆骁脸色微变,立刻松开张馨语的手冲了回去。
张馨语揉着发红的手腕,听到里面传来陈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起陆队,我只是想帮你倒杯水,没想到杯子炸了。”
“别动,”陆骁声音温和,透着从未给过张馨语的耐心:“手烫到了没?我看看。”
张馨语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自己为了给他做饭,手背被热油烫起一排燎泡时,他只是皱眉说了一句“以后别折腾这些,叫外卖就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弧度,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路过办公室窗口时,张馨语看到陆骁正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陈瑶站在一旁,手指轻轻勾着他作训服的衣角。
陈瑶透过玻璃看到张馨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而蹲在地上的陆骁,身体明显僵住,却没有推开她的手。
张馨语面无表情,带上墨镜走了出去。
刚离开基地大门没多久,走向停车场的偏僻小道上,张馨语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紧,正准备按车钥匙报警,后颈就被人狠狠劈了一记手刀。
剧痛袭来,她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废弃的化工厂仓库里,嘴被胶带封住。
一个眼神阴鸷、满脸刀疤的男人拿着匕首,阴狠地笑:“大明星,终于醒了?”
张馨语借着昏暗的光线认出了那张脸——这是陆骁半年前击毙的一个毒枭的亲弟弟,通缉令上的A级逃犯!
男人把冰凉的刀刃贴在张馨语精致的脸蛋上,眼神凶狠:“陆骁杀了我哥,今天我就弄死他的女人,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刀,狠狠朝张馨语胸口刺来。
张馨语被堵着嘴,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把离她越来越近的尖刀。
“砰!”
仓库锈迹斑斑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陆骁带着陈瑶冲了进来:
“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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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冰冷的匕首横在张馨语修长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陆骁手中的92式手枪指着男人的眉心,平日里那双沉稳如深海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极致的冰寒与暴怒:“放开她!”
刀疤男嚣张地狂笑,手上的力道加重,鲜血顺着张馨语白皙的锁骨滑落,染红了她高定的真丝衬衫:“陆大队长,你有本事现在就开枪爆我的头!但我保证,在我死之前,我也能割断这位大明星的大动脉!我要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张馨语痛得脸色惨白,冷汗混着发丝贴在脸颊上,可她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陆骁眼角抽搐,声音冷厉:“把人放了,你要什么条件,车、钱,尽管提。”
“你们先把枪放下,踢过来!然后——”
男人笑得恶毒又扭曲,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陆骁:“我要你陆骁,当着你女人的面,给我跪下磕头!”
陆骁紧抿着薄唇,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枪柄捏碎。片刻后,他缓缓垂下手,哑声开口:“好。”
张馨语睫毛剧烈颤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他。
那个一身傲骨、宁折不弯的陆骁,那个代表着武警荣耀的男人,竟然顺从地将枪扔在地上,随即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膝盖微弯。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陆骁身后的陈瑶忽然向前一步,尖叫道:“陆队别跪!”
她不知从哪捡起一块砖头,猛地朝刀疤男砸去!
砖头砸偏了,撞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巨响。
只一瞬间,刀疤男眼中闪过惊怒,手中的匕首失控般狠狠朝张馨语胸口刺去!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张馨语痛得眼前发黑。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陆骁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跟男人搏斗的身影,以及陈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得逞的诡笑。
再次醒来,是在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胸口的刀伤离心脏只有几厘米,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陈瑶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看着张馨语痛苦喘息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
“馨语姐,你的命还真硬,这都没死。”
张馨语偏过头,不想理她。
“今天在那个仓库里,你是不是以为陆队很爱你,为了你肯下跪?”陈瑶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嘲讽,“你错了,今天是换成任何一个人质,哪怕是路边的大妈,他为了救人都会这样做。这是他的职责。”
张馨语的指尖颤了一下,因为她知道,陈瑶是对的。
陆骁是国家的利刃,是人民的卫士。在他心里,她从来不是那个特殊的“唯一”。
陈瑶得意地凑近:“我来队里这一年,陆队指定你熬的梨汤是我爱喝的;你给他买的那些昂贵补品,他都拿给了我;就连你求来的平安符,他也随手挂在了我的车钥匙上。”
“张馨语,别再死皮赖脸了,你现在连那个能绑住他的孩子都没了,拿什么跟我抢?”
张馨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死死盯着她。
陈瑶忽然凑到张馨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慈善晚宴火灾那天,我根本就没晕,我是装的;昨天那个砖头,我也是故意砸偏激怒那个疯子的。”
张馨语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天的火灾不是意外救援不及,是她故意拖延陆骁的时间!
是陈瑶设计害死了她的孩子!
就在这时,陈瑶轻笑道:“那个孩子没了也好,反正就算生下来,我也会想办法让他意外夭折的。”
这一刻,张馨语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陈瑶,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啪”的一声脆响。
陈瑶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渗出血丝。
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看到病房门把手转动,立刻抓起桌上刚倒的热水,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颈里泼去!
“啊——!”
陈瑶惨叫一声,杯子摔碎在地。
陆骁推门进来,便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水渍,陈瑶捂着通红起泡的锁骨,脸颊红肿,泪眼朦胧。
“怎么回事?”
他声音沉得吓人,质问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张馨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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