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女友被学长搂腰,我当场分手,7年后恩师寿宴上再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带着老公敬我酒:师兄,好久不见
第九十九根蜡烛,稳稳地立在心形的尖上。
刚摆好,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苏晴”两个字。
“江辰,我快到了,你订的餐厅是哪家?”
“老地方,就那棵大槐树底下。”
“好,等我。”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娇艳的红玫瑰,还有那个藏在蛋糕盒里,准备给她惊喜的戒指。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也是我打算让她成为我新娘的日子。
我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那棵老槐树,像个巨大的地标,一眼就能看到。
一辆黑得发亮的宝马,精准地停在了树荫下。
那不是苏晴该坐的出租车。
车门弹开,先下来的是周浩。
学生会主席,追了苏晴两年的富二代。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绕到副驾,绅士地拉开车门。
苏晴的白裙子先出来,那是我上个月才凑钱给她买的。
下一秒,周浩的手,像烙铁一样,贴上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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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没躲。
她甚至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熟悉得能刻进骨头里。
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东西断了。
我抓起手机,回拨了苏晴的电话。
秒接。
“江辰,我看到餐厅啦,马上就上来!”她的声音里还带着雀跃。
“别上来了。”我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啊?为什么?”
“我在窗户边,看见你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我看见楼下的苏晴,猛地抬头。
她看见我了。
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她一把将周浩推开。
周浩愣住,顺着她的目光也抬起头。
看到我,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挑衅的笑,伸手又去抓苏晴。
这一次,苏晴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她抓着手机,语气慌乱地解释:“江辰,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就问一个问题。”我打断她。
“周浩为什么送你?”
“他……他就是顺路,对,顺路!”
“他搂你的腰,也顺路?”
“那是……是我下车没站稳,他扶我一把而已!”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笑了。
笑声很轻,像叹息。
“苏晴。”
“我在。”
“我们七年了。”
“我知道,江辰,我都知道,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以前,从不撒谎。”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她彻底没声了。
我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男的英俊,女的漂亮。
那辆黑色的宝马,也确实和他们很配。
“苏晴,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懒得去看她的反应。
我转身,走回餐桌。
把那九十九根蜡烛,一根,一根,拔下来,扔进垃圾桶。
把那束玫瑰,扔进垃圾桶。
拿起那个天鹅绒的戒指盒,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塞进口袋。
最后,我握住切蛋糕的刀。
对着那个用巧克力写着“苏晴,嫁给我”的蛋糕。
一刀,捅了下去。
再一刀。
直到整个蛋糕,变成一滩谁也看不出原样的烂泥。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我没理。
我知道是她。
我抽出纸巾,把刀刃上的奶油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抓起外套,走人。
走到包间门口,我顿了顿,回头扫了一眼这个我布置了一下午的地方。
现在,像个案发现场。
我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压在桌上。
开门,离开。
餐厅楼下,苏晴果然在等。
眼圈红得像兔子,看见我,立刻疯了似的冲过来。
“江辰!”
她想抓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像躲什么脏东西。
“你听我解释,求你了。”她哭得梨花带雨。
周浩就靠在不远处的车门上,抱臂看戏,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不用解释。”
我看着苏晴,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
这一刻,只剩陌生。
“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开始!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她急得快要跳起来。
“朋友?”我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周浩。
“对,就是朋友。”周浩走过来,顺势把苏晴护在身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江辰,我知道你书读得好,是个好人。但现在这社会,好人卡不值钱。”
他拍了拍苏晴的肩膀,说:“小晴跟你,连个像样的包都用不上。她值得更好的。”
“所以,这更好的,你给?”我问。
“当然。”周浩拍了拍他的车,“这只是起步。”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我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苏晴脸上。
“这是你的选择?”
苏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
我说完这个字,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江辰!”苏晴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尖叫,追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的腰。
“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要什么更好的生活,我只要你!”
她的眼泪滚烫,瞬间浸湿了我后背的衬衫。
我没动,也没回头。
我只是很平静地,一根一根,掰开她扣在我腰上的手指。动作很慢,像是拆一个早就该丢掉的旧零件。
“苏晴。”
我的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
“别碰我。”
“脏。”
说完,我迈开腿,再也没回头。
身后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一步都没停。
回到我们合租的出租屋。
很小,一个单间,带着独立的卫浴。
屋子里,到处都是苏晴留下的痕迹。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的毛绒玩偶。
曾经,这些东西让这个逼仄的空间充满了家的烟火气。
现在,只觉得刺眼。
我拖出一个行李箱。
打开衣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塞进去。
动作机械,大脑空白。
叠到一件粉色卫衣时,我顿了一下。
那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拿第一笔家教费给她买的。她当时抱着我,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捏着那件卫衣,看了一会儿。
然后,还是把它放进了箱子。
手机又开始震,我掏出来。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
全是她。
“江辰,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七年了,你不能就这么不要我。”
“都是周浩的错,是他一直缠着我。”
“我爱的是你啊。”
我面无表情地滑到底。
然后,点开她的头像。
拉黑,删除。
电话号码,同样的操作。
整个流程,我的手指稳得像手术刀。
做完这一切,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继续打包。
把她的化妆品,那些瓶瓶罐罐,扫进纸箱;把墙上、桌上的合影,一张张撕下来,也扔进去。
最后,是那只她抱了三年的毛绒熊。
我抓着它的脖子,塞进另一个箱子。
两个大箱子,一个行李箱。
这就是她留下的全部。
胶带封死,叫来同城闪送,地址是她的宿舍。
一气呵成。
看着快递员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我才感觉屋子空得让人发慌。
这个城市,灯火辉煌。
我觉得冷。
我坐回我的书桌,桌上还摊着一本考研资料。
旁边压着一张我们的合影,就在那棵大槐树下。
照片里,她笑得甜蜜,依偎在我怀里。我也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我真以为我们会有未来。
我拿起照片,看着里面那个傻气的少年,觉得可笑至极。
拉开抽屉最深处,扔了进去。
然后关上。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天鹅绒戒指盒。
打开,那枚小小的戒指,是我攒了很久的钱。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车水马龙。
我松开手。
那枚戒指坠落下去,无声无息,像一颗石子沉入大海。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重新坐回书桌前。
拿起笔,翻开那本考研资料。
做题。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做完整套模拟卷,我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新来电。
很好。
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脸,直到彻底清醒。
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惨白。
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只剩一件事。
学习。
考上研,读完博,留下来。
就留在这座她选择放弃我的城市。
我要站得很高。
高到有一天,她再见到我时,需要用尽力气,抬起头来仰望。
时间过得飞快,快到麻木。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的名字排在专业第一。
导师一个电话打过来,问我愿不愿意硕博连读。
我说了愿意。
然后,就是五年。
这五年,我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图书馆、实验室、宿舍,三点一线。
我拿光了学校所有能叫上名号的奖学金,论文发在了最顶级的期刊上。
身边不是没有过莺莺燕燕,有学妹,有同门,我都当没看见。
不是还惦记苏晴。
是没空,也没兴致。
偶尔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刷到她的动态。
订婚,五星酒店。
结婚,跑车开道。
生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划过去,心如止水,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默剧。
博士毕业,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愿不愿意留校。
我当然愿意。
我用了七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熬成了这所顶尖学府最年轻的副教授。
我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自己的事业。
我站住了。
就在她当初选择放弃我的这座城市。
留校任教的第一年,我收到了导师六十寿宴的请柬。
导师是我的恩人,他的寿宴,我必须到场。
地点在一家高档的中式酒店,来客非富即贵,大多是学术界的泰斗精英。
我跟几位前辈打过招呼,被导师按在了主桌,他最旁边的位置。
他说,我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我刚坐下没多久,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我下意识抬眼,然后,看见了她。
苏晴。
她挽着周浩的手臂,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
比七年前更成熟,也更美艳。
他们身后跟着一双儿女,看起来家庭美满。
周浩胖了些,有了啤酒肚,头发也稀疏了,但一身的名牌西装和手上的理查德米勒,依旧在昭告他的身价。
他如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春风得意。
许多人上前与他寒暄,苏晴就站在他身边,得体地微笑着,像个完美的花瓶。
然后,她也看见了我。
我们目光交汇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眼神里闪过震惊,慌乱,最后又强行归于平静。
她挽着周浩,朝我们这桌走来。
目标明确,是导师,也是我。
我的心,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没愤怒,没悲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占据我整个青春的女人,一步步,朝我走来。
像一个被时间推搡着前进的,陌生人。
周浩挽着苏晴,脸上挂着生意场上那种标准的假笑,先向导师举杯。
“林教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导师林教授扶了扶眼镜,也端起酒杯,语气客气又疏离:“周浩啊,你有心了。”
毕竟,林教授是纯粹的学者,对周浩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向来敬而远之。
碰了杯,周浩的目光便黏在我身上,带着审视,轻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炫耀。
“哟,这不是江辰吗?”他嗓门不大不小,刚好一桌人都能听清,脸上是那种生意场上常见的假热络。
同桌的几位校领导和林教授,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我放下筷子,面色如常。
“好久不见。”
苏晴站在周浩身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胳膊,眼神闪躲,只敢用余光一遍遍飞快地描摹我的脸。
“是啊,得有七年了吧?”周浩笑呵呵地,话里带刺,“我还以为你毕业就回老家发展了,没想到还留在这儿啊。”
桌上一位副校长皱了皱眉,对周浩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颇为不满。
“现在在哪儿高就呢?江辰。”周浩紧追不放,像在盘问,“我记得你以前学习那么好,怎么着也得是个公司主管了吧?”
说着,他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块闪瞎眼的手表,意思很明显:你学习好又怎样?还不是给我这种人打工的命。
我还没开口,苏晴先绷不住了,轻轻拽了拽周浩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阿浩,别说了,今天是林老师的寿宴。”
她很尴尬,怕周浩说出更过分的话,也怕我当场发作。她还以为我是七年前那个一无所有,自尊心却强得可悲的穷小子。
周浩回头瞪了她一眼,苏晴立刻白了脸,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可笑。这就是她当年放弃七年感情,追求的“更好生活”?
周浩转回头,得意洋洋地等着我回答,享受这种当众把我踩在脚下的快感。
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我没去公司。”
“哦?那在什么单位?”
“还在学校。”我平静道。
听到这答案,周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还在学校啊……那也不错,稳定。就是工资低了点,没什么前途。”他拉长了音调,一副为你着想的嘴脸,“江辰,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待学校太浪费了。要不来我公司?我给你开个部门经理,年薪……五十万,怎么样?”
他伸出五个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声音大到周围几桌都听见了。
一时间,同情、看戏、鄙夷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
苏晴的头埋得更低,脸颊涨得通红。
我看着周浩那张油腻的脸,只觉得无聊透顶,甚至懒得跟他解释。
他不配。
我正要开口打发他,身边的林教授却先放下了酒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声轻响,全桌都静了。
“周浩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小江是我关门弟子,不是‘还留’在学校,是留校任教了。”
他目光扫过周浩,带着学者的威压:“就在咱们经管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博导。”
周浩的脸瞬间就垮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
林教授没停,继续说:“工资是没法跟你周总比,你一年几千万上亿的大生意。不过他去年带队拿了个重点课题,经费嘛,也就八百多万。”
林教授这话,每个字都像巴掌,正反抽在周浩脸上。
五十万年薪?在八百多万的课题经费面前,像个笑话。
周浩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苏晴,猛地抬起头。
震惊、茫然、悔恨、羞愧……无数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她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那个她以为还在底层挣扎的前男友,那个她以为可以被她丈夫随意羞辱的失败者,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这种冲击,比当众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周总,要是没事,就回座位吧。”林教授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别站在这儿,影响大家吃饭。”
周浩的身体僵硬地转过去,拉着苏晴,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们回了自己那桌。
我看着那两个背影,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味道很鲜。
刚才那场闹剧,像个不值一提的插曲,没在我心上留下一丝波澜。
我只是觉得,七年前那个决定,真是他妈的正确。
宴会继续。
主桌的气氛迅速回温,喧嚣再度涌上。几位校领导和老教授轮番给林教授敬酒,贺寿的话一句比一句漂亮。
也有人掉转话头,朝我举杯。
“小江,年轻有为啊!”
“林教授这下后继有人了。”
“以后学校的学术门面,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扛大旗了!”
我一一举杯回敬,嘴上谦虚着。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那张桌子。
周浩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苏晴就坐在他旁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她没碰饭菜,也没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的两个孩子被保姆带着,在另一边的儿童区玩得正欢,笑声清脆。
这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看来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没一会儿,周浩像是喝多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往洗手间去了。
他前脚刚走,苏晴后脚也站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端着酒杯,朝我这边挪了过来。
她没敢直接走向主桌,而是在几米外一个放着备用餐具的服务台停下,假装在看什么,余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锁定着我。
她在等。
等一个我落单的机会。
我心知肚明,却懒得理会。
我继续和身边的前辈们谈笑风生,聊学术,聊课题,聊最近的行业风向。
十几分钟后,林教授有些乏了,在助手的搀扶下去休息室小憩。主桌上的人也顺势散开,各自找熟人敬酒去了。
我身边,瞬间空了下来。
机会来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朝我走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但她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却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压迫感笼罩过来。
“江辰。”
她在我身侧站定,声音很轻。
我转头看她。
妆容很精致,却盖不住眼底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憔悴。
“有事?”我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我这态度,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她愣了半晌,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是想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不好。”
“我不该……”
“苏女士。”我截断了她的话。
我不想听她的忏悔,毫无意义。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捅进她心窝。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叫我什么?”
“苏女士,有问题?”我反问,“我们现在,应该算不上熟人吧。”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眶里打转:“江辰,我们……我们毕竟在一起七年。我知道我伤了你,但你没必要这么生分。”
“生分?”我笑了。
“苏女士,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晰,“七年前,你从周浩的车上下来,选择跟他走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那七年的感情,在那个下午,已经被你亲手埋了。”
“所以,你不必道歉。因为你对不起的那个江辰,七年前就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生活,我的成就,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酒杯没拿稳,红色的酒液晃出来,洒在她昂贵的礼服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她却毫无知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我继续道,“以后也请你别再来打扰我。你的生活是好是坏,是幸福还是不幸,都与我无关。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们,就当个陌生人,挺好。”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回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站起身,准备去看看林教授。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一个小小的人影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眼睛又大又亮。
他仰着脸,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我低头,看着这个眉眼间糅合了苏晴和周浩影子的孩子。
她的儿子。
苏晴也回过神,慌忙蹲下:“小宝,别闹,快过来!”
她想把孩子拉开。
我抬手,制止了她。
然后,我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我的脸上,没有厌恶,也没有喜欢,只有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
我看着他,非常认真地回答:“小朋友,你认错了。”
“我不认识你妈妈。”
说完,我轻轻地,但很坚定地,把他的小手从我腿上拿开。
站起身,绕过他们母子,头也不回地朝休息室走去。
身后,传来孩子困惑的提问:“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说不认识你呀?”
苏晴的回答我没听见。
只隐约听到一阵被死死压抑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林教授的寿宴在九点半准时落幕。
我送走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回到休息室和林教授告辞。
老人家拉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小江,今晚让你受委屈了。”他指的是周浩那档子事。
我笑了笑:“老师,您言重了。一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教授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做学问,心要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乱了你的心境。”
“我明白,老师。”我认真应道。
告别了林教授,我走出酒店。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走向停车场取车回家。刚到入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声音很熟,是周浩和苏晴。
“苏晴!你他妈今晚什么意思!”周浩的声音里全是酒气和压不住的怒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甩脸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周浩现在不行了,使唤不动你了?”
“我没有……”苏晴的声音很弱,带着哭腔。
“你没有?你当我瞎了?”周浩的音量陡然拔高,“那个姓江的一出现,你的魂儿就跟着他跑了!你是不是后悔了?啊?觉得当年跟了我,是选错了?”
“我告诉你苏晴,别忘了你现在有的一切是谁给的!你的包,你的车,你的房子,你孩子的国际学校!哪样不是老子给的!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车库里炸开。
我脚步一顿,隐在一根柱子后面。我看见,周浩一耳光狠狠甩在苏晴脸上。
苏晴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浩:“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周浩面目狰狞,“你个贱人!吃我的喝我的,还敢想着野男人!我告诉你,给我安分点!不然我让你净身出户,连孩子你都别想见!”
那些最肮脏的咒骂,像污水一样泼向苏晴。
而她,只是站在那,默默流泪。不反抗,不辩解,仿佛早已习惯。
我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我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是对七年前那个下午,最绝妙的讽刺。
周浩骂累了,一把将苏晴推开:“滚上车!”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苏晴擦掉眼泪,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拉开车门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正好和我撞上。
我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一排排冰冷的车,也隔着七年跨不过去的时光。
她的眼神里,是绝望,是羞耻,是无尽的悔恨。
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我的车。不算顶级豪车,但沉稳大气,是我靠自己,一步步挣来的。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挂挡,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从那辆白色保时捷旁经过。
我没有侧目,连余光都懒得给一个。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的豪车,和车边那个狼狈的女人,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彻底消失。
我打开音响,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出来。
车窗降下一条缝,城市的霓虹从眼前掠过。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很久以前的电影,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就散场了。那个曾让我心痛的女人,那个曾让我愤怒的男人,现在,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手机响了一下,是新邮件提醒。
我带的博士生发来的,关于我们那个课题的新数据。
我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数据模型,有点意思。明天去实验室,可以好好搞一下。
我把手机放好,专心开车。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街道,朝着家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我的世界,很安静。
我的未来,很清晰。
至于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后视镜里吧。
寿宴之后,生活重归平静。
对我来说,那晚的重逢就像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灯一亮,人一走,故事便翻了篇。
我的时间,被课题、论文和课程塞得满满当当。
周一上午,是给本科生上的宏观经济学。
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不少外系的学生也跑来旁听。他们私下里叫我“江神”,不是因为我讲课有多神,而是我的课,从不划重点,期末却总能从挂科线上捞起一大批人。
他们觉得,跟着我,稳。
我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看着下面一双双求知的眼睛,会想起七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坐在台下,对未来满怀憧憬。
只是没想到,未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下课铃响,我合上教案:“下课。”
学生们“嗡”地一下围上来,问着五花八门的问题。我耐着性子一一解答,直到最后一个学生也满意地离开。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管学院张院长的微信:“小江,来我办公室一趟。”
院长办公室就在隔壁行政楼。我过去时,他正摆弄着茶具。
“来,坐。”张院长是个和蔼的小老头,学术上却极其严谨,一直很器重我。
“张院,您找我?”我在他对面坐下。
“嗯,有个事,听听你的意见。”他给我倒了杯茶,“最近有家企业,想跟咱们学院搞个产学研合作项目。”
“哦?”我端起茶杯。这种合作很常见,企业出钱,学校出技术,互利共赢。
“对方诚意很足,合作经费给得相当高。”张院长看着我,“而且,点名要跟你合作。”
“跟我?”我有些意外。
“对。”他点点头,“他们看中了你去年那个国家级课题的研究成果,想做技术转化,应用到他们的产业升级里去。”
“这是好事。”我说。
“是好事。”张院长抿了口茶,“不过这项目的技术对接,必须由你来把关。咱们不能砸了学校的招牌。”
“这是自然。”我点头,“是哪家公司?”
张院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
我眼神微微一凝。
我记得很清楚,周浩的名片上,印的就是这个名字。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公司介绍,法人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周浩。
我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
张院长一直观察着我:“怎么了小江?认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他显然看出了点什么。
“不认识。”我平静地回答,“只在某些场合,有过一面之缘。”
我说的是实话,我和周浩,确实只有几面“孽缘”。
“哦,这样啊。”张院长若有所思,“那这个项目,你怎么看?”
“从文件上看,构想很大胆,如果能实现,市场前景确实可观。”我给出专业评估,一码归一码。
“但是,这里面涉及的核心技术壁垒非常高。需要对方公司有极强的技术储备和执行团队。不然,就是空中楼阁,白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
张院长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安排一次技术交流会。让他们公司的人过来,做一次详细的技术路演。你带上你的博士生团队,当面评估一下他们的实力。可行,就合作。不行,就直接拒了。你看如何?”
“可以。”我回答得干脆利落,“就按您说的办。”
“好。”张院长笑了,“那时间定在周五下午两点,地点就在学院的小会议室。我让秘书去通知。”
“好的,张院长。”我起身准备离开。
“小江。”张院长又叫住了我。
“嗯?”我回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看着我,语气意味深长,“你觉得跟这家公司合作,有任何私人方面的困扰,可以直接告诉我。学校会尊重你的意见。”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笑了笑,坦然道:“谢谢张院关心。您放心,我是一名学者,我的判断,只会基于事实和数据,不会掺杂任何私人情绪。”
张院长看着我清澈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好,好,不愧是林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去吧,好好准备。”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心如平湖。
周浩,苏晴。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要在新的战场上见了。
只是这一次,战场,由我来定。规则,也由我来定。
周五下午,一点五十。
我带着我的两名博士生,李哲和孙萌,提前到了学院的小会议室。
投影仪和电脑已经调试完毕。我的两个学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得力干将,正把一叠叠厚厚的资料分门别类摆在桌上。
这些资料,是我们团队关于这个课题的所有核心数据和研究报告,也是我们今天用来“拷问”对方的武器。
“老师,准备好了。”李哲说。
我点点头,在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一遍审视我们准备的评估模型。这次评估,我设计了三个维度,一百二十个关键指标,任何一点含糊和吹牛,都别想蒙混过关。
一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院长陪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周浩。
他今天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身后跟着几名职场男女,应该是他的技术团队。
而在这些人最后面,我看到了苏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化着淡妆,手里抱着文件夹,低着头跟在周浩身后,像个不起眼的助理。她的眼神一直躲闪着,不敢往我这边看。
周浩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主位上的我。当他看到我稳稳地坐在那,而张院长只是坐在旁边的客位时,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今天的主角是张院长,我最多是个列席的技术员。
他没想到,我才是今天这场审判的,主审官。
“张院,您好您好。”周浩很快调整过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张院长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然后指了指我:“周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江辰,江教授,也是我们学院这个领域的学术带头人。今天这场技术交流会,就由他来主持。”
周浩的目光再次转向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惊讶、嫉妒,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怨恨。
“江教授,幸会。”他朝我伸出手。
我没站起来,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朝他微微颔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便立刻收回。
“周总,请坐。”我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
周浩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毕竟,今天是他有求于我。
他在我对面坐下,苏晴和他的团队也依次落座。
苏晴的位置在周浩斜后方,从头到尾,她都没敢抬头看我一眼。表盘指针,精准地指向下午两点。
“人都到齐了,”我扫视一圈,“周总,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周浩急忙点头,随即冲身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递了个眼色。
“这位是我们的技术总监,王总监,让他来给各位领导和专家介绍我们的项目。”
那个王总监应声起身,打开投影,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解。
他讲得激情澎湃,PPT做得也确实华丽,各种天花乱坠的概念,各种镜花水月的前景,听起来,的确像那么回事。
周浩坐在下面,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眼神时不时地朝我这边飘,仿佛在说:怎么样,被我的宏伟蓝图震傻了吧?
我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飞快,将对方的每一张PPT,都拆解成冰冷的数据,扔进我的评估模型里。
半小时后,讲解结束。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稀稀拉拉,全是周浩自己人捧的场。
“江教授,张院长,”周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姿态摆得很高,“我们这个项目,绝对是填补国内市场的空白。一旦成功,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不可估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我们公司,诚意和实力兼具。第一期,我们就能拿出五千万,作为合作的启动资金。”
说到“五千万”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音量,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吓傻了吧?赶紧点头,别不识抬举。
张院长没吭声,只是看向我,把皮球完全踢给了我。
我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周总,说完了?”
“啊……说完了。”
“行。”
我点点头,目光转向他们那位技术总监。
“王总监,是吧?”
“是是,江教授。”
“你PPT第十七页,提到了基于神经网络的自适应算法。”我淡淡地开口。
王总监明显一愣,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刁钻,手忙脚乱地翻找资料。
“对,江教授,这是我们项目的核心技术。”
“好,”我说,“那你用三分钟,解释一下这个算法的底层逻辑。另外,要实现它,你们团队目前掌握了哪三种关键函数库?”
我的问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了出去。
王总监额角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这个……我们……算法还在……初步构想……”
我没再看他,视线转向他旁边一个更年轻的男人。
“你负责数据模型?”
“是……是的,江教授。”年轻人紧张地站了起来。
“很好。你们的前端数据样本空间有多大?压力测试做过几次?置信区间能给到多少?”
年轻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压力测试……”
我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目光缓缓扫过周浩带来的整个所谓的“技术天团”。
“还有谁,能答上来吗?”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周浩那群人,一个个垂着脑袋,活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
他的脸色,已经从得意的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黑如锅底。
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不跟他聊钱,不跟他画饼,我只跟他聊技术。
而这,恰恰是他们一戳就破的软肋。
他那个所谓的“高科技公司”,就是个空壳子,靠着吹牛蒙骗外行。但在我这种真正的内行面前,底裤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苏晴身上。
她一直低着头,身体在细微地发抖。
我看着她,慢慢地开口。
“苏女士。”
这三个字让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这是今天,她第一次敢正眼看我。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你手里拿的是会议纪要?”我问。
“是……是……”
“我刚才那几个技术问题,都记下了?”
“我……我……”她已经语无伦次。
“不用记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所有人。
“因为,不会有下一次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们心口。
“周总,”我看向脸色铁青的周浩,“感谢你今天的交流,让我对贵公司的‘技术实力’,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
“技术实力”四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基于今天的评估,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周浩,到他那些所谓的技术专家,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苏晴脸上。
“我们学校,不可能跟一个连基本技术论证都拿不出来的草台班子合作。”
“这不仅是对我们学术声誉的践踏,更是对国家科研经费的犯罪。”
“会议到此结束。”
“各位,慢走,不送。”
说完,我拿起笔记本电脑,带着我的学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一片窒息的沉默。
我没回办公室,直接上了顶楼天台。
风很大,我需要吹吹风。
不是心情不好,恰恰相反。
在自己的主场,用最锋利的武器,把对手打得丢盔弃甲,这种感觉,很痛快。
但我需要让这种痛快迅速冷却下来。
我的心必须是一口古井,不起波澜,无论好坏。
李哲和孙萌跟在我身后,两个年轻人脸上全是崇拜和兴奋。
“老师,您刚才简直是降维打击!”孙萌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老师,”李哲也激动得不行,“那个周浩的脸都绿成什么样了,太解气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也敢来咱们这儿班门弄斧!”
我笑了笑,看着他们。
“这不是降维打击,也不是解气。”我纠正道,“这是严谨。”
“做学问,容不得半点虚假。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我们守住的,不只是学术底线,更是对科学的敬畏。今天来的不是周浩,换成任何一个人,拿着这种东西过来,我的结论,一字不改。”
两个学生听完,神情变得郑重,齐齐点头。
“受教了,老师。”
“去忙吧,”我挥挥手,“把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存档。”
“好的。”
他们走后,天台上只剩我一个人。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靠在栏杆上,俯瞰着这片校园。
绿树成荫,书声琅琅。
这里是我的世界,一个凭真才实学就能赢得一切的世界。
我很庆幸,七年前,我选了这条路。而不是在另一条路上,活成周浩的模样。
我站了大概半小时,直到心绪彻底平复才下楼。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等在那里。
是苏晴。
她一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见到我,她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写满了惶恐。
“江辰……”她嗫嚅着,声音发虚。
我皱了皱眉。
“有事?”我没请她进去,就这么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我……我是来替周浩,替我们公司道歉的。”她声音很低,像在背一篇毫无灵魂的稿子,“今天的事,是我们没准备好,让您见笑了。”
“道歉就免了,”我直接打断,“我忘了。”
“江辰……”她咬着嘴唇,眼圈瞬间红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个项目对公司真的很重要。周浩他……他为了拉投资,把房子都抵押了。要是拿不下来,我们就全完了。”
她说着,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要是放在七年前,我大概会心疼死,然后不顾一切地去帮她。
但现在,我看着她,内心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苏女士,”我又叫了这个称呼,“你刚才说,项目对‘你们公司’很重要。”
“那你告诉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句话,把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她大概从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可是……可是我们……”她急了,下意识想提过去。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苏女士,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七年前那段过去。”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而那段过去,是你亲手杀死的。”
“所以,别再试图用那段早就腐烂发臭的东西,来对我道德绑架。”
“没用。”
“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两把刀子,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浑身剧烈一颤,眼泪终于决堤,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江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着说,“这七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周浩他……他根本不是表面那样,他会打我,骂我,他在外面还有别人……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年我没有……”
“够了。”
我又一次,冷酷地打断了她。
我不想听她的血泪史,也不在乎她过得好不好。
因为,与我无关。
“苏女士,”我看着她,说出了最后通牒,“你后悔与否,过得好与不好,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是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后果。”
“而不是走投无路时,跑来找一个被你抛弃的故人,摇尾乞怜。”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的生活实在无法忍受,我建议你去找律师,而不是找我。法律会保护你。”
“至于我……”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无比清晰地说:
“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以后,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请你绕道走。”
“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
说完,我拿出钥匙,开了门。
然后,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
我将她,连同她那个分崩离析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她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我站在办公室里,许久未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结束了。
七年前,她在我的人生画下血淋淋的句点。
七年后,我亲手为我们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再无瓜葛的句号。
从此,山高水长,江湖不见。
我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我博士生上午刚发来的新数据模型,复杂,优美,充满了逻辑的力量。
我戴上眼镜,拿起笔,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
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关上门的世界,分外清静。
我以为这件事会像颗石子沉入湖底,再无声息。
显然,我低估了周浩的愚蠢,也高估了他的抗压能力。
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议,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很快传开了。是张院长在一次院内会议上,当成了反面教材。他说,我们学院未来要加强产学研合作,但前提是,企业必须有真材实学,而不是拿着虚无缥缈的概念,就想来空手套白狼。
他没点名,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下就对上了号。
浩瀚科技。一个最近在资本圈很活跃,号称要做产业智能升级的明星公司。
创始人周浩,更是把自己包装成青年企业家的典范,到处演讲画大饼。据说他们已经融了好几轮,估值虚高,正在准备最关键的一轮融资。
而我们学校的学术背书,正是他们拿下这轮融资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现在,这张牌,被我当众撕毁。
连锁反应,比我想象得更迅猛。
首先是资本圈,那些投资人嗅觉比猎狗还灵。他们很快就打听到,浩瀚科技引以为傲的技术构想,被我们学校的专家团队,盖章认定为“草台班子”。
这四个字,是致命的。
原本已经谈妥的几家领投机构,一夜之间,全部撤资。融资瞬间崩盘。
紧接着是媒体,开始深度挖掘他公司的老底。他们发现,这家公司除了PPT做得漂亮,创始人能吹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技术专利和成型产品。之前的融资,不少是左手倒右手的资本游戏,公司账目更是一塌糊涂。
舆论哗然。
供应商和合作伙伴,墙倒众人推。被拖欠款项的纷纷上门讨债,被忽悠合作的开始起诉他商业欺诈。
我每天待在学校,都能从各种渠道听到他的“新传奇”:今天公司被查封,明天被列入失信名单,后天被讨债的堵在车库打断了腿。
李哲和孙萌两个学生,把这些消息当连续剧追,每天兴致勃勃地向我汇报最新剧情。
“老师,那个周浩,据说老婆都跟他闹离婚了!”孙萌在小组讨论间隙,神秘兮兮地说,“就是那个苏晴,要跟他分财产争抚养权,结果发现周浩早就资不抵债,豪宅豪车全是贷款买的,现在都被银行收走了。那个苏晴,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哲在一旁补充:“何止啊,听说周浩在外面欠了高利贷,现在那些人找不到他,就天天去骚扰苏晴和她家人,惨得很。”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朴素的因果报应的快感。
我听着,心里毫无波澜,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李哲和孙萌说得眉飞色舞,我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在纸上演算着模型参数。他们口中的惨状,在我听来不过是必然的结果——用谎言堆砌的城堡,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苏晴的名字再次被提及,也没能在我心里掀起半分涟漪。就像书架上一本早已读完的旧书,哪怕知道它被雨水泡烂,也不会再特意翻开来看看。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傍晚,我刚结束实验室的工作,走出科研楼时,被一个蜷缩在路灯下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苏晴。
她不再是寿宴上那个妆容精致的贵妇,也不是会议室里谨小慎微的助理。此刻的她,头发枯黄杂乱,眼角带着乌青,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脚上的帆布鞋磨破了鞋尖,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到我,她猛地扑过来,却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大概是怕我再像从前那样躲开。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江辰,求你,帮帮我。”
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找不到周浩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天天跟着我,他们闯进我爸妈家,砸了所有东西,还威胁说要把我孩子带走……江辰,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想伸手拉我的衣袖,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可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我爸妈年纪大了,孩子还那么小,他们不能有事啊。”
晚风吹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疲惫的气息,和七年前那个穿着白裙子、身上飘着香水味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女士,”我开口,语气和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时没有区别,“我之前已经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不,有关系!”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江辰,你不能这么狠心!就算我们分手了,就算我做错了,可我们毕竟在一起七年啊!那七年的感情,难道真的一文不值吗?”
“七年的感情,”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是你在周浩的宝马车里,任由他搂着你的腰时,就亲手扔掉的。是你在我提出分手时,用谎言试图掩盖一切时,就彻底碾碎的。现在你想起它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路灯杆上才勉强站稳。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当初鬼迷心窍,我以为有钱就有幸福,我以为周浩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可我没想到,他是个骗子,他的公司是假的,他的财富是假的,连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无数次梦到七年前那个大槐树下的餐厅,梦到你给我买的粉色卫衣,梦到你为我布置的九十九根蜡烛……江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看着她,“七年前,我给过你机会。我问你,那是不是你的选择,你沉默了。那就是你的答案。现在,你需要为你的答案付出代价。”
“可我孩子是无辜的!”她突然激动起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江辰,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帮我一次!哪怕只是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和孩子暂时躲一躲,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不动声色地掰开她的手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的指甲在我胳膊上留下了几道红痕,微微刺痛,却远不及七年前那个下午,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不是我帮你的理由。”我语气平静,“你可以报警,寻求法律的保护。这是你作为母亲,应该为孩子做的事,而不是来求一个被你抛弃的人。”
“报警没用!”她绝望地哭喊,“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来!我已经报警三次了,可他们还是阴魂不散!江辰,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你是大学教授,你认识很多人,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摇了摇头:“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做律师的朋友的号码,递给她:“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专门处理这类民事纠纷和人身安全保护的案件。你给他打电话,把你的情况跟他说清楚,他会帮你走法律程序,申请保护令,也会帮你处理和周浩的离婚诉讼以及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递过去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收回手,“我不会给你钱,也不会帮你找地方躲起来。我能帮你的,是让你用合法的方式,保护自己和孩子。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走。”
她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没有再哭喊,只是无声地掉着。过了许久,她才接过我的手机,记下了那个号码,然后把手机还给我,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用。”我转身,“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我不再回头,径直走向停车场。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凄凉,却再也无法牵动我的心绪。
我以为,这就是最后的交集。可我没想到,周浩会以那样极端的方式,再次闯入我的生活。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正在给博士生们上课。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一切都平静而有序。
突然,教室后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男人冲了进来,正是周浩。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太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疯狂而偏执,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
“江辰!”他嘶吼着,声音嘶哑难听,“你这个小人!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一切!”
学生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向他,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我站在讲台上,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周总,这里是课堂,请你出去。”
“出去?”他冷笑一声,眼神怨毒地盯着我,“我凭什么出去?我今天就要在这里,揭穿你的真面目!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就是个伪君子!你因为嫉妒我,因为苏晴选择了我,所以怀恨在心,故意破坏我的合作!”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朝讲台走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水果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老师!小心!”李哲和孙萌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其他学生也纷纷起身,有的拿出手机报警,有的试图拦住周浩。
“都给我滚开!”周浩挥舞着水果刀,面目狰狞,“谁也别想拦我!江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你帮我恢复公司的声誉,给我拉来投资!要么,你就跟我一起死!”
他疯了一样,推开拦在前面的学生,一步步逼近讲台。学生们吓得连连后退,教室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男人,我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周浩,”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公司毁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你用谎言欺骗投资人,用虚假的技术忽悠合作伙伴,你的失败,是必然的结果。”
“放屁!”他嘶吼着,举起水果刀就朝我冲过来,“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在张院长面前说我的坏话,要不是你否定我的技术,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要杀了你!”
就在他离我只有几步之遥时,教室门口突然冲进来几个保安,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夺下了他手里的水果刀。
周浩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骂骂咧咧,却被保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很快,警察也赶到了,将周浩带走。临走时,他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学生们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没事了,大家都坐好吧。”
学生们纷纷坐下,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担忧。
“老师,您没事吧?”孙萌小声问道。
“我没事。”我笑了笑,拿起教案,“我们继续上课。”
那堂课,我讲得依旧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但我能感觉到,学生们的注意力多少有些分散。
下课铃响后,张院长也赶来了,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小江,你没事吧?真是吓坏我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张院,我没事。”我安慰道,“周浩只是情绪失控,没什么大碍。”
“还好你没事,”张院长松了口气,“学校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周浩这个人,真是疯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周浩的结局,很快就传来了。他因寻衅滋事、持刀伤人未遂,加上之前公司的经济犯罪,数罪并罚,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而苏晴,在律师的帮助下,成功和周浩离婚,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她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那些高利贷的人也不敢再轻易骚扰她。为了生活,她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带着孩子租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日子过得清贫却安稳。
偶尔,我会从李哲和孙萌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她的零星消息。说她每天下班都会去接孩子放学,周末会带着孩子去公园散步,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有了久违的平静。
有一次,我开车路过那个老旧小区,正好看到她牵着孩子的手,从小区里走出来。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笑得很开心。苏晴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孩子,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褪去了所有的虚荣和浮躁,只剩下对孩子的疼爱和对生活的隐忍。
我没有停车,只是隔着车窗,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踩下油门,径直离开。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成为生命中的过客。无论曾经有多刻骨铭心,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
七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背叛,像一道伤疤,刻在我的心上。但它没有让我沉沦,反而让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赢得真正想要的生活。
这七年,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变成了大学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我在学术领域不断深耕,拿下了一个又一个课题,发表了一篇又一篇论文。我有了自己的房子、车子,有了热爱的事业,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事和学生。
我的生活,充实而平静。
偶尔,也会有朋友给我介绍对象,我也会试着去接触。但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把爱情当作生活的全部。我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依附于某个人,而是源于自身的强大和内心的丰盈。
又是一年深秋,我带着我的博士生团队,拿下了一个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庆功宴上,张院长举起酒杯,对我笑道:“小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林教授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我笑着举杯,和大家一一碰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甘甜。
我看向窗外,夜色浓稠,星光璀璨。这座城市,曾见证过我的心碎和绝望,也见证了我的成长和蜕变。
七年前,我在这里失去了爱情,却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七年后,我在这里收获了事业,也拥有了内心的平静。
至于苏晴和周浩,他们的故事,早已成为我记忆中一个模糊的片段。他们的结局,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与我无关。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和机遇。但我知道,只要我保持初心,脚踏实地,就一定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庆功宴结束后,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微凉,吹散了酒意。路边的路灯,昏黄而温暖,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深夜,我坐在出租屋里,用冷水洗脸,眼神坚定地告诉自己,要站得很高,高到让她仰望。
现在,我做到了。
但当我真正站到这个高度时,我才发现,曾经的执念,早已变得无关紧要。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那些让我痛苦的事,都成了我成长的垫脚石。它们让我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从容,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生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哲发来的消息:“老师,项目的后续工作计划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路,一片光明。
我知道,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就像散落在时光里的尘埃,再也无法影响我前行的脚步。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而我,将带着这份清醒和坚定,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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