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随母改嫁,我和母亲一起从南方偏远的山区,来到了北方靠近县城的一个村子里,刚来的那段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继兄总是对我满脸嫌弃,更是几乎不搭理我,直到有一天我被村子上的几个同龄孩子欺负时,没曾想他却扛着锄头冲来了。
那会儿我刚到北方仨月,说话还带着南方口音,穿的还是老家带过来的粗布衣裳,村里的孩子总围着我起哄,动不动就抢我的东西。那天放学路上,三个半大孩子把我堵在村口的土坡下,抢了我兜里母亲刚给的零花钱,还把我的书包扔在地上踩,我急得直哭,想捡书包又被他们推得摔在地上。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怒吼,继兄扛着锄头从地里往这边跑,裤脚还沾着泥,脸涨得通红,一锄头杵在地上,冲着那几个孩子吼:“滚!再欺负他试试!”
那几个孩子见他来势汹汹,吓得撒腿就跑。继兄没去追,走到我跟前,瞥了我一眼,语气冷冷的:“起来,哭啥哭,没出息。”说着弯腰捡起我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土,扔给我。我愣在原地,忘了哭,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以前他见了我就躲,吃饭时也从不跟我一桌,母亲让他带我熟悉村子,他也找借口推脱,我一直以为他打心底里不待见我这个外来的弟弟。
回去的路上,俩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快到家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闷声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喊我,别自己憋着。”我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往家走。
从那以后,继兄对我的态度慢慢变了。虽然还是话少,但会默默帮我做很多事:上学时会等我一起走,放学也会在村口等着接我;家里分干粮,他会把大的那块塞给我;我听不懂北方话被村里人打趣,他会站出来帮我解围。母亲看在眼里,私下里跟我说,继兄不是讨厌我,就是打小性子倔,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他一时不习惯,再加上村里人总嚼舌根,说我娘俩是来分家产的,他心里难免别扭。
我这才明白,他之前的嫌弃,不过是少年人的别扭和防备。那时候日子苦,继父家条件本就一般,多了我和母亲两张嘴,日子更紧巴,村里的闲言碎语从没断过,说母亲是带着我来蹭饭的,说我以后会抢继兄的田地。继兄听着这些话,心里肯定不好受,却从没跟我抱怨过半句。
后来我慢慢适应了北方的日子,也学会了本地话,跟着继兄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俩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他比我大三岁,总像个小大人似的护着我,有好吃的先想着我,干活也总把轻活分给我。有一次我俩上山砍柴,我不小心崴了脚,他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家走,山路难走,他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放下我。
日子一天天过,我和母亲在这个家彻底扎下了根。继父待我如亲生,母亲也过得舒心,我和继兄更是亲如手足。后来我考上县里的中学,继兄主动辍学打工,供我读书,他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你好好学,将来出息了,咱全家都跟着沾光。”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继父母亲都不在了,我和继兄依旧亲如一家。每次想起那年村口的场景,心里就暖暖的。其实血缘从来不是亲情的唯一纽带,那些默默的守护、无声的包容,才是最真的情分。当年的少年早已老去,可那份在苦难日子里结下的兄弟情,却越陈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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