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海南将影响未来中国与世界互动方式

新加坡《思想中国》杂志网站1月27日文章，原题：海南是中国测试下一个开放模式的地方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贸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对中国而言，这不仅仅是又一个自由贸易区的启动，它代表着一项具有前瞻性的制度试验。过去40年，中国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吸引投资、扩大出口以及融入全球价值链。这一阶段推动了快速工业化和大规模城市发展。但随着中国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与制度设计、技术创新以及重构全球经济关系相关的问题。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海南被重新定位。它旨在成为“制度型开放”的试验田——一个能够在数据治理、知识产权、数字经济、金融、人才流动以及与高标准国际贸易规则接轨等领域开展高水平压力测试的空间。

如今，全球贸易格局正在发生变化，供应链变得更加区域化，地缘政治影响着科技、金融和能源领域，全球南方经济体崛起为新的增长源。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不能简单重复过去的开放策略。它需要新形式的全球联系，将制度兼容性、技术合作、绿色发展和南南合作结合起来。海南恰恰为探索这些可能性提供了一个平台，如果取得成功，海南可能会影响未来几十年中国与世界互动的方式。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这个故事中一个常被忽视的部分：海南与新加坡的关系。二者绝非替代品或竞争对手，实际上，它们拥有互补的优势，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东盟经济体的崛起以及持续的供应链重组所塑造的区域格局相契合。

新加坡凭借法治、金融服务和国际治理能力，是全球资源配置中心。而海南背靠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不断增强的创新能力和庞大的国内市场。这种互补性为合作带来了切实的机遇。在东南亚和南亚的第三方市场，中国企业具备产业和基础设施建设能力，新加坡则能提供金融结构设计、法律框架和项目治理服务——这种组合能让区域合作在商业上更具可行性。在数字贸易和数据治理领域，双方都在探索新规则，这意味着未来存在制度衔接的空间。

在教育和研究方面，新加坡成熟的国际化模式与海南引入全球创新资源的雄心相契合。从这个角度来看，海南的发展并不会使新加坡边缘化；相反，通过做大区域经济这块“蛋糕”，双方都能从中受益。未来的全球化将不仅关乎商品贸易，还将由技术、供应链、绿色转型、金融和人才流动所塑造。海南正努力探索一种升级后的开放模式可能呈现的样子——这种模式在与国际规范保持兼容的同时，也服务于中国国内创新和产业升级。

当然，挑战依然存在。制度创新需要法律稳定、高效治理、人才生态、文化开放以及有助于国际化的专业服务。科研与创新需要时间、资金和稳定的预期。这一切都不会在一夜之间实现。但中国的改革历史表明，许多重要的制度突破都是从小处缓慢起步，而后才形成结构性变革的。

‍对于观察人士和媒体而言，关于海南的核心问题并非它能否“赶上”或“取代”其他地区，而是它如何体现中国开放逻辑的转变——从要素型开放转向制度型开放，从投资竞争转向生态系统建设，从单向资本流入转向双向合作。其成果不仅将影响中国下一阶段的开放进程，也会影响亚洲经济合作的深度。从这个意义上说，海南自由贸易港已然成为洞察中国制度变革和亚洲新兴经济格局的宝贵窗口。它的全部意义或许不会立刻显现，但未来十年将会揭示更多。（作者顾清扬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副教授，王从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