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瓯市#
说起建瓯这个总名儿,那话可就长了,得从一千八百多年前说起。东汉那时候,天下有个年号叫“建安”。咱们这儿,就成了全中国头一个用皇帝年号起名的县——建安县。
你听听,“建安”,建设安定,这开头就带着一股子期盼天下太平、好好过日子的心愿。后来到了宋朝,又从建安、建阳几个地方划出一块,设了个新县。
因为老早就传下来,说这块地方古时候叫“瓯城”,新县就叫了“瓯宁”。“瓯”是杯子,也是这片土地的古名,“宁”就是安宁。
你看,不管朝代怎么变,老百姓求的就是个“安”和“宁”。再后来到了民国,建安和瓯宁合二为一,名字也各取一个字,就成了咱们现在的“建瓯”。这名字合得好啊,把两千年的盼头都合在里头了。
建瓯还有两个顶好听、顶有故事的别称,一个叫“芝城”,一个叫“富沙”。说是唐朝年间,建州城南边的云际山上,发现了灵芝草,夜里还隐隐发光。
大家都说这是天降的祥瑞,是块宝地,就把这座城美美地叫作“芝城”。这名字多雅致,带着仙气儿,也看得出咱们的祖先,对脚下这片土地,爱得有多么深沉和浪漫。
另一个别称“富沙”,念着就厚实。是为了纪念唐朝时候建州的第一任刺史,叶灏叶大人。他为官一方,最后因公殉职,后来被封为“富沙昭定王”。
后人念他的好,就在城西修了座富沙庙来纪念他,这城也就多了个名字叫“富沙”。你看,一个好官,能把名字永远地留在了一方水土的记忆里,这就是咱们中国人讲的“青史留名”,也是老百姓心里最朴素的是非和感念。
说完这总的名头,咱们再把眼光落到乡下,落到那些一个个具体的村庄里去。那里的名字,就更活了,更有烟火气,更能看见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件件具体的事。
比如说吉阳镇下头,有个村子叫“巧溪村”。这村子名字改得巧。它原来叫“巧水村”,就是因为村边那条小溪,弯弯绕绕,流得巧妙。后来不知道哪朝哪代,大概觉得“溪”字更贴山贴水,就改叫了“巧溪”。
这村子可不简单,是南宋时候一位理学家饶鲁先生的后代,从江西迁过来安的家,一住就是好几百年。村子里头,到现在还留着好些明清时候的老宅子、祠堂、牌坊,走进去,那股子老书的味道、老家族的规矩,好像还能闻得着、摸得到。
更妙的是,村口还留着清朝乾隆年间题的“巧水流长”四个字。这“巧水”流的哪里只是山泉溪水?流的更是这村里一代代传下来的文脉,是那股子巧思和灵秀,源远流长。
再说东游镇,有个大名鼎鼎的“党城村”。它以前可不叫这个名。老底子这里出过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是朱熹朱文公的得意门生,叫叶味道。叶味道先生学问大,继承了朱子的理学,他的后人就在这里聚居,繁衍生息。
为了传承先祖的学问和家风,叶家后人把村里的私塾扩建,修起了一座“右文书院”。书院正厅上,高高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道继紫阳”。“紫阳”是朱熹的别号,这意思就是叶家子孙要继承和发扬朱文公的学问和正道。因为读书风气盛,村里人知书达理,在清朝乾隆年间,整个村子还被朝廷嘉奖,赐了个“君子乡”的美名。
你听听,“君子乡”,这是多大的褒奖!所以后来,村子大概就以这“党”(在古代有“正直”、“同道”的意思)和曾经的“城”为名,叫了“党城”。这个名字,沉甸甸的,装的都是“理学”两个字,是“读书明理”的家训,是要做“君子”的追求。
直到现在,村里那些老房子的门联上,还刻着“理学渊源衍紫阳”这样的句子。走在党城的青石板路上,你感觉不到这是个普通的山村,倒像是走进了一本厚厚的、打开的理学书里。
如果说“党城”的名字透着书香和庄重,那川石乡的“后山村”,名字听起来就朴实得多,但里头藏着的魂,却刚烈如火。“后山”,就是村子背靠着一座厚重的大山。这村子里的老建筑,砖雕、木雕,样样精巧,一年到头还有热闹的庙会,看着是个宁静美好的传统古村落。
可就在这片宁静之下,埋着一段滚烫的红色历史。村里有个叫“岭根”的自然村(现在叫里厂),在当年革命斗争的时候,可是闽北游击队的“家”,是共产党的特委机关驻地。村里的老百姓,那是豁出命去支持革命。
给游击队送情报、运粮食、照顾伤员,甚至直接拿起武器参加战斗。新中国成立后,光这一个后山村,就有四位被追认为革命烈士,二十五位被评为“革命五老”。
他们的名字,就刻在这片土地上,成了这“后山”最硬气的脊梁骨。这个名字告诉我们,这里的“靠山”,不仅仅是背后那座自然的山,更是老百姓心里那座叫作“信仰”和“正义”的大山。
这种为人民、为家乡奉献的精神,在建瓯的土地上,好像是有传承的。东峰镇古时候有个“东屯村”,出过一位叫魏占篱的乡绅。这位魏先生,在清朝道光年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竖大拇指的大事。
当时的建溪书院(就是建安书院后来的名字)破败得不行了,地方官发起募捐重修,结果魏占篱先生站出来说,不用大家凑了,这钱我一个人全出了! 他不但掏了两千多两白银,还亲自盯着工程,花了一年多时间把书院修得焕然一新。
这还不算完,他还出钱重修府学、建义仓,遇到荒年就开仓平价卖粮;他捐钱挖深井,让乡亲喝上好水;更了不起的是,他听说延平(现在的南平)附近有个叫“蚺蛇险滩”的地方,水流急、暗礁多,老是翻船死人,他就自己筹钱雇人,硬是把那害人的险滩礁石给炸平了,从此舟船平安。
他做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后来,朝廷封他为“朝议大夫”,老百姓和官府合力给他建了座“陈魏德爱祠”来纪念他。你说,像魏占篱这样的人,他的名字是不是也像“富沙”一样,应该被这方水土永远记住?“东屯”这个老地名,因为出了这样的人,也变得光芒闪闪。
说到这儿,咱得提提建瓯最了不起的一个地方,那就是“理学”。福建的“建”字,就出自咱建瓯(古称建州)。而朱熹朱文公,和咱们建瓯的缘分,那是深得化不开。他小时候就跟着父亲住在建瓯,在城南的“环溪精舍”读书。他后来能成为一代大儒,学问的底子就是在这儿打下的。
他甚至把建州看作是自己的故乡,临终前还嘱咐家人,要回建州去。所以,建瓯成了朱子后裔主要的居住地,成了理学真正的“正统发祥地”。为了传承朱子的学问,南宋时朝廷下旨,在咱建瓯修建了“建安书院”,这是全国第一所专门传承朱子理学的官办书院。
它的任务特别重大,就是在理学被禁毁的艰难岁月里,四处搜集、整理、刻印朱子散落各处的著作,硬是把这门学问给抢救了下来,传遍了天下。这书院几百年来,毁了又建,建了又毁,但那股子传承文脉、教化人心的劲儿,从来没断过。直到去年(2025年),重建的建安书院又落成了,里面朱子祠、藏书阁、讲堂,样样齐全。
你站在书院里,仿佛能听到八百年前的读书声。这“建安书院”四个字,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建筑名字了,它是建瓯的文魂,是“千年建州,理学名城”这八个字最硬的底气。
咱们拉呱了这么多名字的故事,从“建安”“瓯宁”的天下大愿,到“芝城”“富沙”的祥瑞与感恩;从“巧溪”的文脉流长,到“党城”的君子之风;从“后山”的红色铁骨,到“东屯”先贤的慷慨义举;再到“建安书院”那永不熄灭的传道灯火……这些名字,就像一串珍珠,被历史的线穿起来,挂在建瓯这片美丽的山水之间。
你发现没有,这些名字,不管听起来是雅是俗,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那就是咱们建瓯人,祖祖辈辈,对“文化”的敬重,对“道义”的坚守,对“家国”的担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们起名字,不是瞎起,是把心里最看重的东西,把老祖宗最宝贵的教训,都放了进去。名字是叫给后人听的,是希望子孙后代,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本,不要忘了根,不要忘了做人做事的那条“正道”。
所以啊,朋友,下次你再听到建瓯,听到芝城,听到这些乡镇村庄的名字,别再只觉得它们是个符号。那都是故事,是活生生的精气神。是山告诉你的坚韧,是水告诉你的绵长,是祖先告诉你的道理,是那些有名和无名的英雄,用生命和热血铸就的丰碑。
建瓯,就是这样一座城。它的历史,不在冷冰冰的史书里,就在这一个个温热的地名里,在街头巷尾的烟火里,在老百姓一代代的口口相传里。这,就是咱们建瓯的味道,也是咱们中国人,共有的文化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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