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启海的腊八年味

长江入海口的冬天，晨光刚洒过江滩和圩田，崇明、启东、海门三地的炊烟就顺着江风袅袅升起。虽说分属上海和江苏，但一江相连的三地，早把腊八习俗融进了江海风情里，软糯的粥香混着浓浓的年味，在长江口汇成了独一份的热闹。

喝着同一条江的水，三地人熬腊八粥的门道也是一脉相承。主妇们最懂靠水吃水的道理，把长江口的特产全熬进了锅里：崇明人加新河香酥芋、东滩芦苇根，煮出清甜的本地味儿；启东人爱放吕四港的文蛤干，配着沙地山药，鲜味儿裹着糯香；海门则非要加长江刀鱼干和三星镇黄芽菜，鲜得很有江滩特色。2023年三地农业部门联合推出的腊八食材包，一下子卖出去5万多份，崇明白扁豆配启东文蛤的组合最受欢迎，这既是滋味的碰撞，更是三地人心意的相通。

腊八的祭祀祈福仪式，藏着三地人对江海的敬畏。崇明广福寺的僧人把粥撒进长江，盼江水平稳；启东圆陀角的渔民把粥泼向东海，愿鱼虾满舱；海门青龙港的老船工在船头摆粥祭江，求行船平安。仪式不一样，心意却相同。除了喝粥，三地的腌菜也透着默契：崇明的紫皮腊八蒜脆爽酸甜，启东的糟醉螃蜞鲜醇入味，海门的酱渍雪菜咸香解腻。如今，三地的腌制工坊还联合申报了“长江口传统腌渍技艺”，老手艺正借着跨江合作焕发生机。

三地的腊八也各有各的特色。崇明的腊八带着农耕的温厚，芦苇根既能熬粥，还能煮水喝，人们还会把粥抹在农具上，这是老辈传下来的祈丰收的习俗。启东的腊八混着沙地移民的味道，早上喝碗香浓的粯子粥，中午换成腊八面，刀鱼面配文蛤饼，鲜味儿一层叠一层。海门的腊八则藏着古海陵的农耕传统，除了腊八粥，还会炖一锅羊肉汤，就着清甜的冷蒸，暖身又暖心，甚至还有给耕牛喂粥的习俗，犒劳辛苦一年的牲口。

现在，三地的腊八也玩出了新花样。2024年的“云上腊八节”，靠VR技术让全国网友都能看三地熬粥，线上互动超10万人次。崇明的启隆镇、海永镇本就是跨江飞地，腊八时这里既有上海八宝粥，也有南通粯子粥。2025年的跨江厨神赛上，崇明的白山羊遇上启东的文蛤，还煮出了创意满满的“江海双鲜腊八粥”。海门常乐镇和崇明港西镇还办起了零废弃腊八市集，芦苇餐具、可降解包装随处可见，居民们用旧物换食材，把低碳变成了新时尚。

一碗腊八粥，熬着三地的烟火气，也串起了长江口的文化情。一江牵三地，粥香连乡情，崇启海的腊八滋味，就在这岁月里慢慢熬煮，在融合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