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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留我在机场而去,九天后问管家:她还没回?得知失联他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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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丈夫把我留在机场独自驱车离去,九天之后他问管家,声音颤抖:夫人还没回家?管家慌忙答道:李总,她联系不上了,他两腿发软瘫倒在地

冰冷的航站楼灯光下,李泽成松开我的手,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属:“你自己打车回去,我临时有个重要的会。”

他甚至没看我的眼睛,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辆黑色的保时捷上。

车窗降下,一张年轻又漂亮的脸蛋,带着挑衅的笑。

我叫她乔安安,李泽成的“特别助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像是厌烦我的沉默,“沈微,别耍小性子,我是在为这个家奔波。”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车,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满地狼藉的行李。

机场的广播声、人群的嘈杂声,在那一刻都离我远去,世界只剩下极致的死寂。

我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未曾动过的号码,声音平静得可怕:“张叔,我自由了。启动‘涅槃’计划。”



01

“嗡——”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车灯划破夜色,绝尘而去。

尾气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沈微有些想咳嗽。

她就那么站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发层,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长裙,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几个路过的旅客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李泽成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别耍小性子”。

沈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悲伤,只有一丝冰冷的、解脱般的嘲弄。

三年了。

整整三年的婚姻,她就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连金丝雀都不如。金丝雀还有主人精心的照料和宠爱,而她,只是一个名为“李夫人”的符号,一个方便李泽成在商场上塑造“家庭美满”人设的工具。

她记得刚结婚时,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收敛起所有的锋芒,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就能换来他的一丝真心。

她放弃了家族为她铺就的康庄大道,藏起了那张足以让整个华尔街震动的商业分析师执照,像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每天研究他的口味,打理他的衣食住行。

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他母亲尖酸刻薄的嘲讽:“沈微,你娘家什么背景我们都清楚,能嫁进我们李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懂得惜福,别整天想着攀高枝。”

换来的是他在朋友面前轻描淡写的介绍:“这是我太太,没什么本事,就在家待着。”那语气,仿佛她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家具。

换来的是今天,在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旅行的出发点,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在机场。

那个会议?

沈微心中冷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泽成今晚要去见的,是城西那个新晋的网红女主播,而那个接他的乔安安,不过是负责牵线的皮条客。

手机在掌心微微震动。

她低头,屏幕上亮起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备注为“张叔”的联系人:“大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全球顶尖的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风控团队已全部待命。只需您一声令下,‘涅槃’将即刻启动。”

沈微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删掉了这条信息。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望向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片灯火中,曾有她以为的“家”。

现在,是时候让那个虚假的“家”,和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同化为灰烬了。

她没有打车,而是不紧不慢地拖着行李箱,走到了机场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在前台出示了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后,前台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亲自将她引向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一位身穿笔挺燕尾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早已等候在套房门口。他就是张叔,沈家最忠心的管家。

“张叔,辛苦了。”沈微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温度。

“不辛苦。”张叔接过她的行李,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三年,委屈您了。”

沈微摇了摇头,走进宽敞得如同宫殿的套房,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夜景。李泽成的公司大楼,那栋曾经在她眼中无比高大的建筑,此刻看来,渺小得如同一块积木。

“李泽成的‘宏程集团’,目前市值多少?”她淡淡地问。

张叔立刻递上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更新的数据:“报告大小姐,宏程集团目前市值约三百二十亿。主要业务涉及房地产和互联网金融。但其资金链高度紧张,严重依赖‘天宇资本’的下一轮融资。而‘天宇资本’,是我们沈氏环球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

沈微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冰冷,且锐利。

“他总说,是我高攀了李家。”她轻声自语,像是在陈述一个笑话,“他总觉得,离了他,我连生存都是问题。”

“那么,”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离了谁活不了。”

“第一步,”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果决,“切断宏程集团所有的融资渠道,启动二级市场狙击。我要在九天之内,让‘宏程集团’这四个字,从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上彻底消失。”

“是,大小姐!”张叔躬身领命,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个沉睡了三年的商业女王,终于苏醒了。

02

李泽成的日子,过得春风得意。

将沈微丢在机场后的第一个小时,他正和新晋的网红主播在全城最顶级的法式餐厅里共进晚餐。柔和的灯光,悠扬的小提琴,还有对面美人崇拜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就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李总,您真是太厉害了,宏程集团在您的带领下,简直是商业奇迹!”女主播举起酒杯,眼神迷离。

李泽成得意地笑了笑,抿了一口杯中的罗曼尼康帝:“这不算什么,等天宇资本的五亿美金到账,我的目标是世界五百强。”

他完全没把沈微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个女人除了沉默和顺从,一无是处。她能做什么?无非是哭哭啼啼地打车回家,然后等他回去后,再用那种逆来顺受的眼神看着他,默默地为他准备好拖鞋和热茶。

太无趣了。

所以,当他的“特别助理”乔安安,那个既懂事又能干,还能在床上带给他无限激情的女人,提出可以帮他“处理”掉这个无聊的纪念日旅行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生活,需要激情。而沈微,就是那杯温吞的白开水。

接下来的三天,李泽成彻底沉浸在温柔乡和事业即将腾飞的幻想中。他甚至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第四天,麻烦来了。

“李总,不好了!”财务总监张胖子火急火燎地冲进他的办公室,满头大汗,“天宇资本那边,突然单方面终止了融资协议!”

“什么?”李泽成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无踪,“终止协议?为什么?王总监昨天还跟我称兄道弟,说一切顺利!”

“不知道啊!”张胖子都快哭了,“对方只发来一封邮件,说经过重新评估,认为我们公司存在‘不可控的巨大风险’,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李泽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天宇资本的五亿美金,是宏程集团的救命钱!他为了拿下城南那块地,几乎抵押了公司所有资产,资金链已经绷到了极限。如果这笔钱不到位,别说世界五百强,公司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废物!”李泽成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冲着张胖子怒吼,“给我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原因给我查出来!”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宏程集团的商业帝国,开始出现连锁性的崩塌。

“李总,我们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宁可赔付三倍违约金,也要和我们解约!”

“李总,银行那边突然通知,要我们立刻偿还所有到期贷款,否则就要查封我们的资产!”

“李总,股市……股市崩了!有不明的庞大资金在疯狂做空我们的股票,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了!”

李泽成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平静海面上航行的巨轮,却在瞬间被卷入了百米高的滔天巨浪之中。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得罪了谁?

这几天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谁拥有如此通天的能量,能在短短几天内,将他逼入绝境。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李泽成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他像一头困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徘徊。

乔安安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上:“泽成,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滚!”李泽成一把将咖啡扫到地上,滚烫的液体和瓷器碎片溅了一地。乔安安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退到墙角。

“就知道哭!你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李泽成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烦躁,“跟那个女人一样,都是废物!”

那个女人……

沈微?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泽成混乱的脑海。

他有多久没想起这个人了?五天?还是六天?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管家老刘。

“夫人呢?”李泽成劈头盖脸地问,语气急躁。

“先生?您回来了?”老刘的声音有些惊讶,“夫人她……她没跟您在一起吗?”

“我问你她人呢!”李泽成暴躁地吼道。

“夫人……夫人她那天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啊。”老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以为……我以为您和夫人出去旅行了。”

没回来?

一直没回来?

李泽成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03

“不可能!”

李泽成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在昂贵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不会打电话问问她娘家吗?”

“先生,我……我打了。”管家老刘的声音越发胆怯,“夫人的父母说,他们也联系不上夫人。他们还问我,您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



“废物!一群废物!”

李泽成狠狠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砸在桌上。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试图将沈微的失踪和公司的危机联系起来,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太荒谬了。

沈微?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买件超过一千块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的女人?她能有什么能量搅动风云?她那个小门小户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他每个月给她父母的五千块生活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她能调动什么资源?她的人脉,除了几个同样赋闲在家的家庭主妇,还能有谁?

这一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李泽成努力说服自己。他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商业上的巨大阴谋,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实力恐怖的对手。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来应对,而不是去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分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

“妈,公司出了点事,我需要动用一下家里的备用资金。”李泽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电话那头,李母尖锐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什么?动用备用金?泽成,那可是留给你弟弟结婚买房的钱!你公司那么大,怎么会缺这点钱?”

“妈,情况很紧急,我回头再跟您解释。”

“不行!”李母一口回绝,“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鬼混,把钱都花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了?我告诉你李泽成,我们李家可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要是敢把家底败光了,我死不瞑目!”

“对了,沈微呢?那个女人是不是又撺掇你什么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整天摆着一张丧气脸,把我们家的财运都败光了!”

“她不见了。”李泽成心烦意乱地打断了母亲的抱怨。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李母愣了一下,随即音调拔高了八度,“她敢离家出走?反了天了!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走了就别回来!正好,我早就给你物色好了,张局长家的女儿,那才叫门当户对!”

听着母亲刻薄的话语,李泽成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安慰,反而觉得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他挂了电话,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眉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的秘书脸色惨白地走进来,声音都在发抖:“李……李总,楼下……楼下来了一群人,说是……说是法院的,要、要对公司进行资产清算和查封……”

“你说什么?!”

李泽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公司楼下的广场上,停着十几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几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簇拥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径直走向宏程集团的大门。那阵仗,仿佛不是来查封一家公司,而是来接管一个国家。

为首的一人,李泽成认识。

那是华夏区最顶尖的商业律师,张承。一个传说中只为千亿级别以上的财团服务的律政界神话。据说,请他出手的费用,是以小时计费,每小时一百万美金。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泽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冲向电梯。他要去问个清楚,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顶层总统套房内。

沈微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手冲的蓝山咖啡。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宏程集团楼下的景象。

张叔站在她身后,恭敬地汇报:“大小姐,第一阶段‘围猎’计划已完成。宏程集团资金链断裂,股票沦为废纸,所有资产均在我们的绝对控制之下。李泽成,已经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

沈微放下咖啡杯,看着屏幕上李泽成那张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这些年的黑账,整理一份,匿名送到经侦部门。”

“是。”

“把他养在外面的那些女人,包括那个乔安安的资料,也整理一份,发给各大媒体。标题就叫——‘百亿总裁的陨落与他的后宫’。”

“……是。”张叔的嘴角抽了抽,大小姐这招,够狠。

“最后,”沈微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通知张承律师,准备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张叔愣住了:“大小D姐,这……以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让李泽成净身出户,甚至让他背上巨额债务!”

沈微笑了。

“张叔,你觉得,对他这种极度自负的男人来说,是失去金钱更痛苦,还是让他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更痛苦?”

“我要的,不是他的钱。”

“我要的,是诛心。”

04

宏程集团的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员工们惊慌失措地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像一群无头苍蝇。法院的执行人员正在给一件件办公设备贴上封条,冰冷的白色封条,像一道道催命符。

李泽成被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拦在门外,连自己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宏程集团的董事长李泽成!你们凭什么查封我的公司!”他声嘶力竭地吼叫,头发散乱,西装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

张承律师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平静而淡漠,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泽成先生,是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叫张承,是沈微女士的代理律师。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因你个人债务问题,你的债权人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对你名下所有资产的保全。宏程集团,也在此列。”

“沈微?”李泽成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他愣了一秒,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沈微?你说这一切都是沈微干的?张大律师,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她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钱请你?她连买个包都要看我的脸色!”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张承,对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是一个家庭主妇,查封了我的百亿公司!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笑。

张承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毫无温度的表情。他没有反驳,只是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递到李泽成面前。

“李先生,这是你的债权人名单,以及你所欠下的债务总额。你可以看一下。”

李泽成不屑地夺过文件夹,打开。

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

天宇资本、华兴实业、四海贸易……全都是这几天突然和他翻脸的合作伙伴!

他猛地翻到最后一页,去看那个惊人的总额。

——三百八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泽成的脑袋上。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三百八十亿!

他公司的市值最高峰时,也才三百二十亿!他怎么可能欠下这么多钱?

“不可能!这绝对是伪造的!”他嘶吼着,双目赤红,“这些公司跟我都是合作关系,我怎么可能欠他们钱!”

“很简单。”张承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这些公司,在过去的几年里,通过各种方式,收购了你宏程集团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债权。换句话说,李先生,你和你引以为傲的公司,其实一直在为你的债权人们打工。而现在,他们决定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泽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他就是那只被温水煮了很久的青蛙,直到水开了,才后知后觉。

可是……为什么?

这些公司,为什么要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债权人”这三个字。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再次从心底升起。

“沈微……这些公司……和沈微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张承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怜悯的微笑。

“李先生,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这些公司,以及你名单上看到的,和你没看到的,总计一百七十三家跨国企业,它们都只有一个主人。”

张承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它们,都属于沈家。也就是,沈微女士的家族。”

轰!

李泽成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粉碎,化为虚无。

他的大脑停止了运转,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他看着张承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却什么也听不见。

沈家?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普通工薪阶层,需要靠他接济的沈家?

那个他每次去都一脸嫌弃,觉得房子太小、装修太旧的沈家?



那个他母亲口中“祖上没积德,才养出这么个不会下蛋的女儿”的沈家?

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想笑,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极致的荒谬和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他喃喃自语,像是失了魂的木偶,“她要是那么有钱……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嫁给我……为什么会忍受我妈三年的羞辱……为什么……”

“也许,”张承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天际,带着一丝叹息,“是因为爱情吧。”

“可惜,你亲手把它毁了。”

说完,张承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保镖示意了一下。

两个保镖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失魂落魄的李泽成架出了宏程集团的大门,扔在了冰冷的大街上。

周围,闪光灯亮成一片。

各大媒体的记者不知何时已经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住。

“李总,请问宏程集团破产的消息属实吗?”

“李总,听说您是因为巨额债务问题被扫地出门的?”

“李总,网上爆出您和多名女性有不正当关系,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像一把把刀子,插进李泽成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看着那些曾经追捧他、仰望他的记者,此刻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他麻木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惊慌失措的哭喊声:“泽成啊!不好了!我们家的别墅、车子,还有银行卡,全都被冻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泽成握着手机,缓缓地蹲了下去,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仰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宏程大厦,阳光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九天前,在机场,沈微那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懦弱,不是顺从。

那是……俯视。

05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但对李泽成来说,过去的九天,是把他从天堂打入地狱的酷刑。

第九天。

距离他在宏程集团楼下当众出丑,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新闻头条上,全是他和乔安安以及其他几个女人的高清照片,标题极尽嘲讽之能事——《百亿总裁的陨落:从商业神话到全民笑柄》。

他的手机被打爆了,有来追债的,有来解约的,有来落井下石的,但更多的是媒体的骚扰电话。他不敢接,也不敢开机。

母亲的哭嚎,从别墅被查封的那天起就没停过,她一遍遍地咒骂沈微是“白眼狼”、“扫把星”,咒骂李泽成“瞎了眼”。

他从云端的顶级富豪,一夜之间,变成了负债三百八十亿的流浪汉。

他躲在市中心一间最廉价的时租旅馆里,房间里弥漫着潮湿和霉味。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双眼通红,胡子拉碴,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想不通。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和沈微结婚三年的点点滴滴。

她总是那么安静,那么不起眼。她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用着最平价的护肤品。她从不向他索要任何贵重的礼物,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

他一直以为,她就是那种安于现状、毫无追求的女人。

可现在看来,她不是没有追求,而是她的世界,他根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安静,不是懦弱,是洞察一切后的不屑。

她的节俭,不是贫穷,是看淡了浮华后的返璞归真。

她对他和他母亲的忍让,不是没脾气,而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懒得与蝼蚁计较。

“呵呵……呵呵呵……”

李泽成发出一阵干涩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笑话。一个坐拥金山而不自知,反而把钻石当玻璃的蠢货。

他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在房间里翻找,最后从破旧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

这是沈微的卡,他当初为了“掌控”她,把她的工资卡都收了过来,每个月只给她几千块生活费。这张卡,是他偶尔“赏赐”她时用的。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楼下的ATM机,将卡插了进去。

他想看看,这个他一直以为贫穷的女人,到底瞒着他多少秘密。

输入密码——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李泽成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可悲。

当屏幕上显示出余额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屏幕上那一长串的“0”,像一串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

个,十,百,千,万……亿,十亿,百亿!

一千三百亿!

这张他随手丢给沈微,让她去买菜的卡里,静静地躺着一千三百亿的现金!

这个数字,足以买下十个宏程集团!

李泽成双腿一软,瘫倒在ATM机前。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以为他是个疯子。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娶了一个妻子,他是入赘了一个豪门,一个他连门槛都摸不到的顶级豪门。而他,却把那个本可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女人,亲手推开了。

不,是碾碎了。

他想起自己对她的种种羞辱,想起母亲对她的百般刁难,想起乔安安在她面前的耀武扬威……

悔恨!

无尽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必须要找到她!他要跪下来求她!求她原谅!只要她肯原谅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银行,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他觉得沈微可能会回去,回到他们那个曾经的“家”。她是个念旧的人。

他已经身无分文,打不起车,只能一路狂奔。他跑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他冲到家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密码。

“密码错误。”

他愣住了。密码换了。

他发疯似的捶打着房门,嘶吼着沈微的名字。

过了许久,门开了。

开门的,是管家老刘。老刘看着他如今这副鬼样子,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怜悯。

“先生,您回来了。”

“沈微呢?沈微是不是在里面?让她出来见我!”李泽成想往里冲,却被老刘拦住了。

“先生,夫人她……没有回来过。”

“那她去哪了?她到底去哪了!”李泽成抓着老刘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问。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九天的问题。

这九天,他光顾着应付公司的危机,光顾着震惊于沈微的背景,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去想,她现在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一种比破产和身败名裂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问管家,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夫人……还没回家?”

李泽成的指甲深深陷进管家老刘的胳膊,双眼布满了血丝,像一头绝望的困兽。“说话!她到底在哪儿!” 他的世界已经崩塌,沈微是他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以为只要找到她,跪下来,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管家老刘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在李泽成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下,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万钧巨石砸在李泽成心上。

管家慌张答道:“李总,大小姐她……她九天前就上飞机了,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了!”

“什么……飞机?”李泽成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去……去瑞士的航班。听说……听说那边雪山雪崩,有一架私人飞机……失事了……”

06

“轰隆——”

李泽成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和希望炸得粉碎。

雪崩……

飞机失事……

联系不上……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疯狂地搅动。

他松开了抓着管家的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框缓缓滑落。

“不……不会的……”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她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厉害……她怎么会有事……”

他想起了九天前,在机场。

他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如果……如果那天他没有那么做,如果他带她一起走了,哪怕是去见那个该死的主播,她是不是就不会坐上那架飞机?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在他脑海中蔓延——是他,是他亲手把沈微推上了那架死亡航班!

“啊——!”

李泽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悔恨、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他这才明白,沈微对他最大的报复,不是夺走他的公司,不是让他身败名裂,而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并且永远无法挽回。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管家老刘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李泽成,眼神中的怜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总管,他已经知道了。对,和您预料的一样,彻底崩溃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叔沉稳的声音:“很好。大小姐的计划,完美收官。这个人,已经不足为虑了。”

与此同时,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一座私人城堡内。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如春。

沈微穿着一身舒适的羊绒居家服,正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李泽成家门口的监控画面。

李泽成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小姐,您真的决定这么做吗?”张叔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用‘死亡’来作为这场报复的终点,是不是……”

“是不是太残忍了?”沈微接过牛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张叔,你觉得,如果我只是让他破产,他会怎么样?”

张叔想了想,答道:“以他的性格,他会不甘心,会想尽一切办法东山再起,甚至会像疯狗一样纠缠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没错。”沈微的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只有让他相信,他永远地失去了我,并且是因他而死,这份悔恨和痛苦,才会像跗骨之蛆,纠缠他一生一世。他会永远活在‘如果当初’的幻想和自责里,这比杀了他,要痛苦一万倍。”

“我给过他机会的,张叔。”沈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缥缈的凉意,“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回头看我一眼。可他没有。”

“所以,现在游戏结束了。”

她关掉电脑,屏幕暗了下去,也隔绝了那个男人的所有悲欢。

从今往后,李泽成是生是死,是疯是癫,都与她沈微,再无半分关系。

“‘沈微’已经死在了那场‘空难’里。”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从明天起,这个世界上,只有沈氏环球的继承人——沈念。”

她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念,怀念的念。

怀念那个曾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自己。

然后,与她,彻底告别。

07

一个月后。

华夏国,京城。

一场轰动全国的商业峰会,正在国家会议中心隆重举行。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巨头。而今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佬们,却都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主席台。

因为,今天的主讲人,是沈氏环球的新任亚太区执行总裁。

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在一个月前空降,以雷霆万钧之势,整合了沈氏环球在亚太区的所有业务,并且在短短三十天内,让集团的市值暴涨了百分之二十。

她的名字,叫沈念。

当身着一袭白色高级定制西装的沈念,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镁光灯下,她五官精致,气质清冷,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寒潭,仿佛能洞悉一切。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强大气场。

台下,无数年轻的创业者,用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着她,将她奉为新的商业女神。

没有人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商业女王,在一个多月前,还是一位穿着棉布裙子,在菜市场为几毛钱讨价还价的家庭主妇。

沈念的演讲,简洁、犀利、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对未来商业趋势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发指。

一个小时的演讲,掌声响起了十几次。

演讲结束,进入互动环节。

大佬们纷纷举手,希望能得到和这位商业新贵交流的机会。

沈念的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却依然努力挤上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是曾经的“商业奇才”,如今的破落户——王海。也是李泽成曾经最得力的合作伙伴之一,后来在宏程集团崩塌时,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人。

“那位先生,请提问。”沈念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海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扶了扶眼镜,站起来说道:“沈总,您好!我是海天集团的王海。我想请问,沈氏环球是否有意向在新能源领域进行投资?我们公司……”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推销自己的项目,希望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沈念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他说完,她才拿起话筒,淡淡地开口:“王总,是吗?我记得你,一个月前,你似乎还是宏程集团的股东。”

王海的脸色一僵。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和看好戏的意味。

“宏程集团的李泽成,曾经是你的好兄弟。”沈念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但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你不仅撤走了所有资金,还把他公司的核心机密,卖给了他的竞争对手,对吗?”

王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没想到,这位新任总裁,竟然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如指掌!

“我……我那是……商业行为……”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商业行为?”沈念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我看来,那是背信弃义。”

“沈氏环球的投资原则,第一条,就是从不与没有信誉的人合作。”

“王总,你的项目很好,但你的人品,太差。”

“下一个。”

沈念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王海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完了。被沈氏环球的总裁当着全国商界精英的面,贴上“人品太差”的标签,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跟他合作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念这杀伐果决的铁腕手段给震住了。

她这是在杀鸡儆猴!

她在用王海的例子,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想跟我合作,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女人。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沈念结束了峰会演讲,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后台的VIP休息室。

刚一进门,张叔就迎了上来,递上一杯温水。

“大小姐,刚才李泽成的母亲,带着一个女人来会场闹事,被保安拦下了。”

“女人?”沈念的眉毛微微一挑。

“是那个叫乔安安的。”张叔的语气带着一丝鄙夷,“李泽成疯了之后,他母亲以为乔安安怀了李家的种,就缠上了她。结果去医院一查,假的。现在那两人狗咬狗,天天闹得不可开交。”

沈念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些人的下场,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自作孽,不可活。

“对了,大小姐,”张叔又想起一件事,“刚才会场外面,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谁?”

“李泽成。”张叔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瘦得脱了相,跟个鬼一样,混在记者堆里。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一直死死地盯着您。”

沈念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但随即,她便恢复了平静。

“一只丧家之犬而已,不必理会。”

她以为,李泽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她对话的资格。

但她没想到,仅仅半个小时后,这个疯子,就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再次闯入了她的世界。

08

峰会结束,沈念在一众高管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会议中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即将坐上那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幻影。

就在她的一只脚即将踏入车门的瞬间——

“沈微!”

一声沙哑、疯狂,又带着无尽绝望的嘶吼,从人群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人影,突破了保安的防线,疯了一样向她冲来!

是李泽成!

他双眼赤红,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霸道总裁的模样。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大小姐,小心!”

张叔和保镖们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将沈念护在身后。

但李泽成的速度太快了!

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沈微!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嘶吼着,目标明确,就是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沈念。

他知道了。

他知道“空难”是假的。

他知道她还活着。

他更知道,那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商业女王沈念,就是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妻子——沈微!

所以,他疯了。

那种从地狱仰望天堂,却发现天堂的主人就是被自己亲手推下地狱的那个人的极致反差,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不想要钱,不想要公司,不想要原谅。

他只想毁掉她!

他要拉着这个欺骗了他、玩弄了他、毁掉了他一切的女人,一起下地狱!

“都给我滚开!”李泽成状若疯魔,挥舞着匕首,逼退了上前的保镖。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

沈念站在保镖身后,隔着人群,冷冷地看着那个曾经让她爱过、也让她恨过的男人。

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眼神,比任何刀子都更能刺痛李泽成。

“你看着我啊!沈微!”他绝望地咆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把你丢在机场?就因为我爱上了别人?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毁了我的一生?”

直到此刻,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惩罚,太重了。

沈念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通过一个保镖身上的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了出来。

“李泽成。”

她叫了他的名字。

李泽成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你错的,不是爱上了别人。”沈念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剑,一字一句,刺进他的心脏,“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该践踏我的尊严。你可以爱任何人,但你不该用欺骗和羞辱,来作为我们三年婚姻的结尾。”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不爱我,而是从始至终,你都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卑微、贫穷、一无是处,可以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所以,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报复。”

“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一切。顺便,让你也尝一尝,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沈念的话,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李泽成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敲得粉碎。

他愣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数名潜伏在周围的便衣警察,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李泽成没有反抗。

他只是抬起头,隔着重重人影,死死地盯着沈念,嘴里反复地、魔怔般地念着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也彻彻底底地,疯了。

沈念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尘埃。

然后,她转过身,弯腰,坐进了那辆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狼藉。

从始至终,她的心跳,都没有乱过一拍。

09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长安街上。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张叔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念的脸色。

“大小姐,您……没事吧?”他还是有些担心。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

沈念正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张叔的话,她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能有什么事?”她淡淡地反问,“一个跳梁小丑的最后挣扎而已,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

张叔这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小姐是真的放下了。

那个曾经能让她心痛、让她流泪的男人,如今,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李泽成的下场,会怎么样?”沈念忽然问。

“蓄意伤人,加上之前宏程集团的经济问题,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年八年了。”张叔答道,“我们最好的律师团队会‘帮’他争取到一个最长的刑期。”

沈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等他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而他,也将彻底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这或许是比死,更好的结局。

车子回到了沈念在京城的一处四合院。这是沈家在京城的老宅,古朴典雅,闹中取静。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就迎了上来。

“念念,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洪亮,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他正是沈氏环球的掌舵人,沈念的爷爷,沈振华。也是“涅槃”计划背后,最坚实的后盾。

“爷爷。”沈念上前,挽住爷爷的胳膊,清冷的气场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峰会很顺利。”

“我都知道了。”沈振华哈哈大笑,拍了拍孙女的手,“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沈振华的孙女!就该让那些有眼无珠的小子看看,我们沈家的凤凰,岂是他们那种草鸡窝能待的!”

爷孙俩走进书房,下人奉上香茗。

“那个姓李的小子,彻底解决了?”沈振华抿了口茶,看似随意地问。

“解决了。”沈念答道,“他后半生,会在监狱里度过。”

“嗯。”沈振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斩草要除根,这一点你做得很好。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次回来,除了解决这些麻烦事,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沈念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爷爷,我才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

“那不一样!”沈振华眼睛一瞪,“以前是爷爷不好,由着你的性子,让你去体验什么狗屁的平凡人的爱情,结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次,爷爷必须亲自给你把关!”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和资料,像献宝一样推到沈念面前。

“你看看,这是欧洲皇室的王子,那是中东的石油大亨,还有这个,华尔街的金融巨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家世背景、人品才华,都配得上你!”

沈念看着那一张张英俊的脸,只觉得有些头疼。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爷爷,欧洲那边的业务,我打算亲自过去一趟。那边的几个老牌家族,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提到正事,沈振华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也好。是该去敲打敲打他们了。”他收起照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知道,沈家虽然沉寂了几年,但老虎,终究是老虎。”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沈念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商业女王的、锐利而自信的光芒,“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人和事身上了。”

她的人生,在经历了一场错误的航行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轨道。

前方,是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至于那些被她甩在身后的过往,不过是航行中,一朵无足轻重的小浪花罢了。

10

三天后,京城国际机场,VIP停机坪。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晨曦中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沈念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在张叔和一众保镖的护送下,缓缓走上舷梯。

她没有回头。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三年的青春,也见证了她最狼狈的过往。

如今,她将这一切,彻底留在了身后。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飞向蔚蓝的天际。

客舱内,沈念摘下墨镜,打开一份文件。那是沈氏环球在欧洲的业务版图和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一个个数据,一个个项目,在她脑中迅速构建成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蓝图。

专注,冷静,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她。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窗外是翻滚的云海,美得如梦似幻。

张叔端来一杯咖啡,轻声问道:“大小姐,欧洲之行,第一站是去巴黎,还是伦敦?”

沈念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她头也不抬地说道:“都不是。”

“那我们去哪?”张叔有些意外。

沈念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个地名,清晰地显示出来。

那是一个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名不见经传的宁静小镇。

“先去这里。”沈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我想去看看雪。”

张叔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张被晨光映照得有些柔和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她放下的,只是仇恨。

但那段曾经付出过真心的岁月,终究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不是要去凭吊过去,她只是需要一个仪式,一个与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自己,正式告别的仪式。

当她看完那场雪,从雪山走下来的那一刻,她才会真正地,涅槃重生。

张叔微微躬身,退了下去,不再打扰。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沈念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看着窗外的云海,眼神深邃而悠远。

在她的商业帝国里,她已经征服了无数的对手,赢得了无数的战役。

但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她要征服的,是更广阔的世界,是更不可预测的未来,也是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对真挚情感的最后一丝渴望。

飞机划破长空,向着遥远的雪山飞去。

未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这位女王归来之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第一季 完)

十一

飞机划破长空,向着遥远的雪山飞去。

未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这位女王归来之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机身传来轻微的颠簸。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瑞士萨嫩机场——一座隐藏在阿尔卑斯山脉腹地,专为顶级富豪服务的私人机场。

空气中裹挟着雪山顶上吹来的寒意,干净、清冽,吸入肺腑,仿佛能洗涤掉灵魂深处的尘埃。

沈念走下舷梯,脚下踩着的是还未完全融化的薄雪。她没有去预定的五星级酒店,而是让张叔准备了一辆低调的路虎揽胜,亲自驾驶,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那座名为“格林德瓦”的宁静小镇。

这里就是对外宣称,那架私人飞机失事的区域。

车窗外,连绵的雪峰如同上帝的白色宫殿,壮丽得令人心悸。山坡上点缀着童话般的木屋,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沈念将车停在小镇外的一处观景台。她独自下车,走到悬崖边的护栏旁。

凛冽的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将她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她摘下墨镜,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映出了阿尔卑斯山脉最著名的三大山峰——艾格峰、僧侣峰、少女峰。

传说,少女峰终年被云雾笼罩,羞于见人。

就像曾经的她。

张叔没有跟过来,只是远远地守在车旁。他知道,大小姐需要独处。

沈念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要与这片雪山融为一体。她在与过去告别,那个天真地以为爱情就是全世界的“沈微”,就埋葬在这片纯净的雪山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用纯正的英伦腔在她身后响起。

“如此壮丽的景色,却只看到一位孤独的欣赏者,实在是有些遗憾。”

沈念没有回头。在这片只属于顶级富豪的隐秘之地,遇到任何人都不奇怪。但对方的语气中,没有搭讪的轻浮,只有一种平等的、带着一丝欣赏的惋惜。

她依旧望着远处的雪峰,用同样流利的英语淡淡回应:“孤独,有时也是一种风景。”

“说得好。”男人轻笑一声,走到了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极有分寸的社交距离。

沈念的余光瞥了一眼。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没有系扣,露出里面笔挺的定制西装。他的五官深邃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一双蓝色的眼眸,比身后的冰川湖泊还要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不是李泽成那种靠金钱堆砌起来的暴发户气质,而是一种沉淀了数个世纪的、真正属于顶层贵族的优雅与从容。

“我叫亚瑟,亚瑟·冯·温莎。”男人主动伸出手,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古朴的、刻有家族徽章的戒指。

温莎。

这个姓氏,在整个欧洲,都代表着一个无法撼动的古老符号。

沈念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指尖一触即分。

“沈念。”

“沈小姐。”亚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看起来不像来这里度假的。你的眼睛里,有故事。”

“温莎先生的眼睛,同样不像一个只懂得度假的贵族。”沈念不动声色地反击。

亚瑟再次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迷人。“看来我们是同一种人。这片雪山,埋葬了太多秘密,也见证了太多新生。”

他意有所指。

沈念的心头闪过一丝警觉。她不相信偶遇。在这个级别的圈子里,任何一次相遇,都可能是精心策划的试探。

果然,亚瑟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听说,一个月前,华夏沈氏环球的一位重要人物,在这里遭遇了不幸。”亚瑟的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崩高发区,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真是一场悲剧。不过,我始终相信,凤凰,总是在灰烬中重生。”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念的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微笑。

“你说呢,沈小姐?”

十二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带来针刺般的寒意。

沈念的心,却比这风雪还要冷上三分。

亚"涅槃"计划是沈家的最高机密,除了她和爷爷以及张叔等几个核心人物,绝无外人知晓。而“空难”的消息,更是经过精心设计,只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用以迷惑李泽成那种级别的人。

眼前这个亚瑟·温莎,不仅知道“空难”,甚至直接点出了“凤凰重生”。

这不是试探,这是摊牌。

沈念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大脑已经飞速运转。温莎家族,欧洲最古老的金融贵族之一,与沈家在生意上素无往来,甚至在某些领域还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温莎先生似乎对我们沈家的事,很感兴趣。”沈念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对所有有趣的事,都感兴趣。”亚瑟耸了耸肩,姿态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比如,宏程集团的闪电崩盘。三百亿的商业帝国,九天之内化为乌有。如此精准、狠辣的手笔,背后操盘的人,一定是个天才。而更有趣的是,这位天才,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空难’。”

他的蓝色眼眸,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沈念所有的伪装。

沈念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连宏程集团都知道,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看来温莎先生的情报网,比军情六处还要厉害。”她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过奖了。”亚瑟毫不在意她的讥讽,反而优雅地微微躬身,“我只是对强者,抱有天然的敬意。尤其是,像沈小姐这样,美丽、智慧又果决的强者。”

这番恭维,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或许都会心神荡漾。

但沈念只从中听出了两个字——危险。

这个男人,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优雅猎豹,看似无害,却随时可能亮出致命的爪牙。

“那么,温莎先生今天特意在这里等我,不只是为了表达敬意吧?”沈念开门见山,她不喜欢兜圈子。

“当然不。”亚瑟的笑容敛去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是来送一份邀请函的。”

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卡片,卡片上用纯金的丝线,烫着一个神秘的徽记——一只衔着尾巴的蛇,围成一个圆环,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乌洛波洛斯……”沈念看着那个徽记,瞳孔微缩。

这是传说中,存在于欧洲顶层社会的一个神秘组织——“衔尾蛇俱乐部”。据说,能加入这个俱乐部的,无一不是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寡头、贵族和权力巅峰的人物。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一个秘密地点举行一场拍卖会。

拍卖的,不是古董字画,而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资源、情报,甚至是……国家的命运。

沈家曾收到过一次邀请,但被爷爷拒绝了。爷爷认为,这种组织太过危险,一旦卷入,便身不由己。

“三天后,在日内瓦湖畔的‘叹息之堡’,俱乐部将举行今年的冬季拍卖会。”亚瑟将卡片递给沈念,“我想,沈小姐会对其中一件拍品,非常感兴趣。”

“什么拍品?”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一份名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份……沈氏环球内部,被我们温莎家族收买了的高层名单。”

十三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沈念接过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内鬼!

而且是被温莎家族策反的内鬼!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沈念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射出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着亚瑟。“你威胁我?”

“不,不,沈小姐,你误会了。”亚瑟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态,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兴奋的光芒,“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也是一份诚意。”

“诚意?”沈念冷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然后告诉我这是诚意?”

“正是如此。”亚瑟坦然地点了点头,“因为只有让你感受到这把刀的锋利,你才会认真考虑我的下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合作。”亚瑟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温莎家族,希望与沈氏环球,结成战略同盟。”

沈念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刚刚还在威胁你的对手,转眼就说要跟你结盟?

“理由。”她言简意赅。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亚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个正在试图吞噬我们所有人的庞然大物——‘圣殿’。”

圣殿!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沈念,脸色也瞬间变了。

如果说,“衔尾蛇俱乐部”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顶级富豪联盟,那“圣殿”,就是隐藏在世界秩序之下的真正阴影。那是一个由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寡头、军火商和政治掮客组成的秘密社团,他们的目标,是通过掌控科技和资本,最终建立一个由他们主导的“世界新秩序”。

沈家和“圣殿”之间,积怨已久。十年前,“圣殿”曾试图强行收购沈氏环球旗下的核心技术公司,被爷爷强硬地打了回去。从那以后,双方的摩擦就从未停止过。

“圣殿的手,已经伸到欧洲了?”沈念沉声问道。

“何止是欧洲。”亚瑟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他们的势力,像藤蔓一样,已经渗透到了各个领域。金融、能源、科技……他们正在一步步蚕食我们的根基。温莎家族的几个重要产业,最近也遭到了他们的恶意狙击。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年,无论是沈家还是温莎,都可能成为历史。”

这番话,听起来不像是危言耸听。

沈念沉默了。她终于明白亚瑟的意图。

他抛出“内鬼名单”作为诱饵,逼她参加拍卖会,其最终目的,是为了促成两大顶级家族的联盟,共同对抗“圣殿”。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她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踩进去的阳谋。

因为那份名单,她必须拿到!沈氏环球这艘巨轮,绝不允许有任何蛀虫存在!

“为什么选择我?”沈念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种级别的合作,你应该去找我爷爷谈。”

“因为时代变了。”亚瑟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老一辈的雄狮,固然可敬,但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荣耀和枷锁。而未来,属于我们这些……无所畏惧的新王。”

“我对你做过详细的调查,沈小姐。”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欣赏,“你隐忍三年,一朝涅槃,九天之内颠覆一个百亿集团。你的果决、你的智慧、你的狠辣,都让我看到了同类的气息。我相信,与你合作,会比和你爷爷合作,要愉快得多。”

说完,他再次优雅地躬了躬身。

“我的话说完了。三天后,叹息之堡,我恭候你的大驾。”

亚瑟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沈念一个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张黑色的邀请函。卡片的边缘,锋利得有些硌手。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十四

路虎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张叔从后视镜里看着沈念紧锁的眉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小姐从观景台回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比车外的风雪还要冻人。

“张叔。”沈念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大小一姐,您吩咐。”张叔立刻坐直了身体。

“立刻联系爷爷,启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沈念的眼神锐利如刀,“就说,‘衔尾蛇’动了,‘圣殿’的影子也出现了。”

张叔闻言,心头巨震!

这两个名字,在沈家,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危机!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出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开始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操作。

半小时后,沈念在车内,与远在京城的爷爷沈振华,进行了一场秘密通话。

通话的内容,无人知晓。

只知道,通话结束后,沈念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爷爷怎么说?”张叔小心翼翼地问。

“爷爷说,‘圣殿’最近的动作确实很反常。”沈念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怀疑,我们内部出了问题。那份名单,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

“那……和温莎家族的联盟呢?”

“爷爷说,可以谈。”沈念的目光望向窗外,叹息之堡所在的日内瓦湖方向,“但前提是,我们要在这场合作中,占据绝对的主导权。不能被温莎牵着鼻子走。”

“我明白了。”张叔点了点头,“大小姐,那我们现在……”

“去日内瓦。”沈念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既然是鸿门宴,那我们就要做好掀桌子的准备。”

两天后,瑞士,日内瓦湖畔。

叹息之堡。

这座古老的城堡,建于中世纪,曾是一位公爵的府邸。它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吊桥与外界相连,易守难攻。传说,城堡里曾囚禁过无数美丽的少女,她们的叹息声,日夜回荡在湖面,城堡因此得名。

而今天,这座充满了悲情色彩的古堡,却成了全球最顶尖权贵们的销金窟。

数十架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城堡附近的私人停机坪。一辆辆没有牌照的顶级豪车,驶过吊桥,进入戒备森严的城堡内部。

每一位进入城堡的客人,都必须佩戴一个特制的面具,用以隐藏身份。

这是“衔尾蛇俱乐部”的规矩。在这里,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代表财富和权力的代号。

当沈念戴着一张银色的蝴蝶面具,身着一袭黑色露肩晚礼服,从一辆劳斯莱斯上走下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身材高挑,气质清冷,即便戴着面具,也无法掩盖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女王气场。

张叔则戴着一张黑色的管家面具,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

引领他们的侍者,看到沈念手中那张纯黑金边的邀请函时,恭敬的态度又提升了几个层级。

这代表着,持卡人是“衔尾蛇俱乐部”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城堡内部,金碧辉煌,奢华得令人咋舌。穹顶上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巨幅壁画,脚下是波斯王室特供的手工地毯,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和顶级香槟混合的、属于权力的味道。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各种语言低声交谈着。他们讨论的,可能是华尔街的下一次金融风暴,也可能是某个小国的政权更迭。

沈念没有理会任何人投来的探究目光,径直走向拍卖大厅。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份名单。

就在她即将踏入大厅的瞬间,一个戴着金色雄狮面具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身材高大,气场十足,正是亚瑟·温莎。

“沈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准时。”亚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温莎先生的邀请,我不敢不来。”沈念的语气不冷不热。

“拍卖会马上开始。”亚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在开始前,我想先为你介绍一位‘老朋友’。”

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一个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中等,略有些发福,虽然戴着面具,但沈念还是一眼就从他那标志性的油腻动作和眼神中,认出了他是谁。

那个曾经在峰会上,被她当众羞辱,让她滚出去的——海天集团董事长,王海!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海看到沈念,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就被一种小人得志的怨毒所取代。

他向前一步,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沈……总?哎呀,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商业女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怨恨。

沈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五

沈念的目光越过王海,冷冷地看向亚瑟·温莎。

“这就是你说的‘老朋友’?”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亚瑟摊了摊手,脸上的雄狮面具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显得高深莫测。“王先生现在是我们温莎家族在亚太区的重要商业伙伴。我以为,你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需要解开。”

“误会?”王海尖笑一声,狐狸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报复的快感,“沈总,我们之间可没什么误会。你当着全国商界的面,让我身败名裂,这笔账,我可一直记着呢!”

沈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明白了。

这是亚瑟给她的一个下马威。他故意把王海这条丧家之犬抬出来,就是为了告诉她:你看,被你踩在脚下的人,我随手就能扶起来。我能扶起他,自然也能扶起更多你的敌人。

这是在警告她,在接下来的合作谈判中,摆正自己的位置。

好手段。

“原来是找到了新主子。”沈念看都懒得再看王海一眼,她的目光直视着亚瑟,“温莎先生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一句话,把亚瑟和王海,都骂了进去。

亚瑟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听不出喜怒:“沈小姐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合作伙伴。”

“但是,我可不喜欢!”王海被沈念的无视彻底激怒了,他向前一步,几乎要指到沈念的鼻子上,“沈念!你别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我告诉你,今天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今晚的拍卖会之旅,变得‘非常难忘’?”

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显然是亚瑟的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一些宾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在“衔尾蛇俱乐部”,看到这种顶级掠食者之间的争斗,也是一种余兴节目。

“哦?”沈念终于正眼看了王海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我倒想看看,你能让我怎么难忘。”

“你!”王海被她那轻蔑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他转头看向亚瑟,像是在寻求主子的支持。

亚瑟只是微微侧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他显然也想借王海的手,来挫一挫沈念的锐气。

得到了主子的默许,王海的胆子更大了。

他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后台的霍夫曼管事吗?对,是我,王。我以温莎家族合作伙伴的名义,要求你们对今晚的一件拍品,进行最高优先级的锁定……对,就是那件代号‘潘多拉’的拍品……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拿下!”

潘多拉!

正是那份内鬼名单的代号!

王海挂了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念,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功亏一篑后恼羞成怒的样子。“沈总,怎么样?我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吗?你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这份名单吧?可惜啊,它现在是我的了!”

“我会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你听。让你看看,你那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到底有多少人,盼着你死!”

他的声音,怨毒而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叔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沈念却依旧平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海,像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在进行最后的表演。

直到王海笑够了,她才缓缓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单片眼镜,身穿笔挺燕尾服的老者。他的出现,让整个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不可一世的亚瑟·温莎,在看到这位老者时,脸上的雄狮面具都仿佛凝固了。

王海不认识他,还在叫嚣:“你叫谁来都没用!今天在这里,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被称为“霍夫曼管事”的拍卖会负责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脸上!

“闭嘴!蠢货!”霍夫曼管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都没看王海一眼,而是快步走到那位燕尾服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

“执行官阁下,您……您怎么来了?”

燕尾服老者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沈念面前,同样微微躬身,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说道: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衔尾蛇’俱乐部,从此刻起,由您全面接管。”

超级卡点

全场死寂。

亚瑟·温莎脸上的雄狮面具,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蓝色眼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十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只剩下王海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脸上那个迅速红肿起来的巴掌印。

接管?

全面接管“衔尾蛇”俱乐部?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亚瑟·温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他自以为对沈念了如指掌的调查,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新晋的女王博弈,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是这座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神!

而王海,已经彻底傻了。他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那个被称为“执行官”的老者,又看了看沈念,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执行官”老者,是“衔尾蛇”俱乐部的三大创始人之一,代号“钟表匠”。他从不参与任何家族纷争,是俱乐部绝对中立的仲裁者。

但此刻,他却像一个最谦卑的仆人,站在沈念面前。

“钟表匠先生,辛苦了。”沈念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大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钟表匠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宣布,”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沈念小姐,将继承‘衔尾蛇’俱乐部创始元老——‘东方之龙’沈振华先生的一切权力与地位,成为俱乐部新的三大执行官之一。”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东方之龙!

那个传说中,与“钟表匠”和另一位神秘的“炼金术士”共同创立了“衔尾蛇”,却又在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神秘创始人!

原来,他就是沈氏环球的掌舵人,沈振华!

这个秘密,足以让整个欧洲的顶层圈子发生一场大地震!

亚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想利用沈家来对抗“圣殿”,却不知道,沈家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庞然大物之一。

他所谓的“善意提醒”和“下马威”,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三岁孩童的把戏。

“那么,作为俱乐部新的执行官,”沈念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王海身上,“我想,我有权处理一些……污染环境的垃圾,对吗?”

“当……当然!”霍夫曼管事冷汗直流,他一脚将瘫软在地的王海踹开,点头哈腰地说道,“执行官阁下,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很好。”沈念迈开脚步,穿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王海。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王海和亚瑟的心脏上。

她走到王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蔑视和冰冷。

“你刚才说,要让我怎么难忘来着?”

“我……我……”王海吓得语无伦次,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湿意。他竟然,当场吓尿了。

“把他拖下去。”沈念厌恶地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断掉手脚,割掉舌头,把他和他的家人,一起扔到非洲的钻石矿里。我希望他,能用余生,好好‘难忘’今天。”

“是!”

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屎尿齐流、不停哀嚎的王海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让所有宾客都不寒而栗。

杀鸡儆猴。

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方式。

处理完王海,沈念缓缓转身,目光最终定格在身体僵硬的亚瑟·温莎身上。

“温莎先生,”她摘下了脸上的蝴蝶面具,露出了那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冷若冰霜的脸,“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谈谈‘合作’的条件了?”

十七

叹息之堡,最顶层的密室内。

这里是俱乐部执行官的专属会客厅,墙壁由特殊的吸音材料制成,可以隔绝一切窃听。

密室里,只剩下沈念和亚瑟两个人。

亚瑟也摘下了他的雄狮面具,露出了那张英俊却略显苍白的脸。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姿态依旧优雅,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掌控感。

沈念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品着一杯由“钟表匠”亲手为她泡的顶级大红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终于,亚瑟先撑不住了。他苦笑一声,打破了沉默:“我承认,我输了。沈小姐……不,沈执行官。我严重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沈家的实力。”

“这不是一场赌局,温莎先生。”沈念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从你决定用那份名单来威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为我的鲁莽,向您致歉。”亚瑟站起身,非常正式地向沈念鞠了一躬,“我愿意为我的行为,付出任何代价。”

他很聪明。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放低姿态,争取宽恕,才是唯一的出路。

“代价?”沈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觉得,你们温莎家族,有什么东西,是我看得上的?”

亚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句话,诛心至极。

它彻底否定了温莎家族数百年来建立的荣耀和财富。

“不过……”沈念话锋一转,“你之前说的有一点,我倒是很认同。”

亚瑟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我们确实有共同的敌人。”沈念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圣殿’,必须被摧毁。”

“您的意思是……”

“合作,可以继续。”沈念伸出两根手指,“但条件,要改一改。”

“您请说。”

“第一,那份名单,以及你们安插在沈氏环球内部所有的人,现在,立刻,全部交给我。”沈念的语气不容置喙。

“没问题!”亚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拿出一个加密U盘,双手递给沈念,“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第二,”沈念接过U盘,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温莎家族在欧洲的所有情报网络、商业渠道,必须与沈家共享。在对抗‘圣殿’的行动中,你们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的指挥。”

这个条件,就非常苛刻了。

这几乎等同于,让温含着一个家族的命运,交到沈念手上。

亚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答应。”

他赌了。

他赌沈念有能力带领他们,战胜“圣殿”这个恐怖的敌人。也赌她不会在胜利之后,反过来吞并温莎家族。

“很好。”沈念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窗边,俯瞰着灯火璀璨的日内瓦湖。

“温莎先生,欢迎来到……新王的时代。”

十八

拍卖会,照常进行。

只是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了新执行官的雷霆手段,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那份代号为“潘多拉”的名单作为第一件拍品出现时,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敢举牌。

最终,沈念以一欧元的象征性价格,将这份名单收入囊中。

她甚至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随意地交给了身后的张叔。仿佛那不是一份足以颠覆一个商业帝国的机密文件,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购物小票。

这份从容与霸气,再次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拍卖会结束后,沈念没有在叹息之堡久留。

她带着那份名单,连夜返回了格林德瓦小镇的临时住所。

这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木屋,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如春。

沈念将U盘插入电脑。

张叔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当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即便是张叔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管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副总裁,刘明远,在沈家工作超过二十年,是爷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首席技术官,罗伯特·陈,集团最核心的技术大牛,掌握着所有尖端科技的机密。

还有……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触目惊心。这些人,无一不是沈氏环球身居高位的核心成员,是外人眼中,对沈家最忠心耿耿的臣子。

却没想到,他们早已成了温莎家族,甚至是“圣殿”埋下的棋子。

“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张叔气得浑身发抖,“老爷待他们恩重如山,他们怎么敢!”

沈念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名单,眼神越来越冷。

“水至清则无鱼。爷爷执掌集团太久,手段过于仁慈,总念着旧情。有些人,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关掉文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是时候,给这艘大船,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了。”

“大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杀鸡,已经杀过了。现在,该儆猴了。”沈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白的雪山。

“明天,以我的名义,召开沈氏环球全球高层视频会议。”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背叛者是什么下场。”

十九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场史无前例的沈氏环球全球高层紧急视频会议,准时召开。

上百个视频窗口,出现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是一位执掌着沈氏环球某个商业板块的巨头。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对这场由“空降”的新总裁召开的会议,感到疑惑和不解。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老臣子,心中甚至带着一丝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不过是沈老董事长推出来的一个傀儡。沈家真正的权力,依然掌握在那些元老手中。

副总裁刘明远,就是这么想的。

他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屏幕上,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孩。

会议开始。

沈念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我手上,有一份名单。”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份,背叛者的名单。”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明远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心中冷笑,觉得这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幼稚把戏。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沈念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请你,站起来。”

“首席技术官,罗伯特·陈。”

屏幕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华裔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边的几个下属,已经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财务部总监,山田浩二。”

“欧洲区市场总监,伊万诺夫。”

沈念一个接一个地念出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屏幕上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如同死灰。

那些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则是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无法相信,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位高权重的同僚,竟然都是内鬼!

刘明远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沈念念出的名字,全都是他这个派系的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终于,沈念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她的目光,落在了刘明远的视频窗口上。

“以及……”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我们尊敬的,刘副总裁。”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明远的身上。

刘明远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强作镇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屏幕怒吼:“沈念!你这是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张嘴,就想扳倒我们这些为集团奋斗了一辈子的功臣?你这是在动摇集团的根基!”

他试图煽动其他元老的情绪,进行反抗。

“证据?”

沈念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我不需要证据。”

“因为,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她说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所有被念到名字的人的视频窗口,画面突然一变。

不再是他们豪华的办公室,而是一个个荷枪实弹、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神秘部队,破门而入的场景!

尖叫声、怒吼声、求饶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会议室。

罗伯特·陈试图销毁电脑,被一枪托砸晕在地。

山田浩二切腹自尽,血溅当场。

伊万诺夫被从情妇的床上,赤身裸体地拖了出来……

一幕幕血腥而震撼的画面,实时直播在所有高层面前。

这是沈家最神秘的武装力量——“龙卫”。他们只听命于家族最高掌权者。

所有人都被这铁血手腕吓傻了。他们这才明白,这位新任的女王,根本不是什么傀儡!

她是一头真正的,会吃人的猛虎!

最后,轮到了刘明远。

他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刘明远看着鱼贯而入的龙卫,彻底崩溃了。他瘫倒在椅子上,指着屏幕上的沈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沈念……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老爷子不会放过你的!”

“爷爷?”沈念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表情,“忘了告诉你。这次的‘大扫除’行动,正是爷爷,全权授权给我的。”

刘明远闻言,如遭雷击。

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被龙卫架了起来,在拖出办公室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沈念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一个属于沈振华的仁慈时代,结束了。

一个属于沈念的,铁血时代,来临了。

二十

清洗,只用了一个小时。

当视频会议结束时,屏幕上那上百个高层的窗口,已经少掉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噤若寒蝉。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和恐惧。再也没有人敢对主位上那个年轻的女人,有半分轻视。

“从今天起,沈氏环球,我说了算。”

沈念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关闭了视频。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即便是她,在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清洗后,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的。

不经历刮骨疗毒,沈氏环球这艘巨轮,迟早会被这些蛀虫啃噬干净。

“大小姐,都处理干净了。”张叔走进来,恭敬地汇报。

“嗯。”沈念点了点头,“安抚好剩下的人,把空出来的职位,让有能力的人顶上。告诉他们,在我手下做事,只有两条规矩:忠诚,和能力。”

“是。”

“还有,通知亚瑟·温莎。”沈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游戏,正式开始了。”

清洗内鬼,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将携雷霆之势,向那个隐藏在世界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圣殿”,正式宣战!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雪山之巅,反射出万丈光芒。

一场覆盖了整个阿尔卑斯山脉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雪后初晴,万物新生。

沈念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夹杂着松木清香和冰雪气息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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