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咽气前,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病房那扇虚掩的木门,喉咙里发出“咯痰”般的浑浊声,那是她在跟老天爷抢最后一口气,想等孙女的一声“奶奶”。
我守在床头,手心里的冷汗把被单都浸湿了,一遍遍撒着最无力的谎:“快了,小雅带孩子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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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她那双粗糙了一辈子的手彻底脱力滑落,那扇门也没被推开。
霜降那天,雨凉得钻心,我跪在灵堂前烧纸,火苗映着满屋子的白花,我却觉得浑身冰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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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谁都知道我这女婿当得像孝子,可我亲妈走了,媳妇和孩子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丈母娘在电话里那句“别让孩子吹风遭罪,老太太走得也算安详,不差这一口”,像一把钝了口的锯子,在我心口上来回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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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省下口粮供我读大学,掏空棺材本给我凑首付,到头来,在她亲家眼里,她的命竟然抵不过孩子一次轻微的感冒。
这世上的心寒,从来不是一瞬间结冰的,而是一次次满腔热忱撞在南墙上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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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三天,我过得像个行尸走肉。没人跟我并肩谢客,没人替我递口水,我一个人捧着骨灰盒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风把白幡吹得哗哗响,我突然觉得这十几年的婚姻,就像是盖在沙滩上的红砖房,浪一打,全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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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头七还没过,丈母娘心脏病发的消息就来了。小雅在电话里哭得惊天动地,喊着让我赶紧开车过去送人救命。
我坐在空荡荡的老屋里,看着我妈生前用旧的缝纫机,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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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小雅疯了一样骂我冷血、骂我没良心。我冷笑了一声,反手就把手机关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人彻底冷了心,是连愤怒都没有的,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些年,我把丈母娘当亲妈待。她腰疼,我半夜去排队挂号;她家漏水,我冒雨爬梯子修。我总觉得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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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证明,在某些人眼里,你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顺从,而你的悲恸只是不值一提的矫情。
后来,邻居帮忙把她送去了医院,抢救回来了。小雅带着念念来敲门,孩子在外面哭着喊爸爸,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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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愣是没开那道门。我怕门一开,我妈死不瞑目的样子就会永远刻在我背后,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离婚那天,天挺晴的。丈母娘颤巍巍地拉着我的手说,当初是她糊涂,是她固执,求我别拆了这个家。
我轻轻把手抽了出来,只说了一句:“妈,你要是早点这么想,我妈也许走的时候能闭上眼。”
这辈子,我求的是个问心无愧。我护不住我妈最后的体面,这是我终身的罪;
如果我再回过头去当那个大度的“模范女婿”,那我就是往我妈的坟头上撒盐。
有些人觉得我绝情,觉得我不识大体,可他们没见过我妈最后那个眼神。
那是被至亲辜负后的荒凉,是苦了一辈子却没换来一丁点尊重的绝望。
生活总要继续,我依然会给女儿打钱,依然会一个人去墓地给老太太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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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再也不信那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人呐,得先学会心疼自己的生身父母,再去谈什么慈悲大度。否则,你的善良不过是软弱的遮羞布,你的宽容只是对先人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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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间烟火气,得有温度才能暖人,要是心都凉透了,再热的灶台也焖不出香喷喷的饭。
你们说,这债,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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