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许世友那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特别是到了晚年,为了自己到底是哪儿人这个问题,老将军跟人抬了一辈子的杠,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你翻开档案,上面白纸黑字盖着章:许世友,河南新县人。
可这话要是敢当着他的面说,老将军能立马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嗓门瞬间炸雷:“放屁!
老子是湖北麻城人!
我的根在麻城!”
这下子,搞得写书的人两头为难。
家乡那边修红军将帅录,按照现在的地图把许世友划进河南新县,结果湖北这边的史料里往往就不收录他;河南那边倒是高兴地把他写进去了,可许世友本人压根不认这笔账。
堂堂一位战功赫赫的开国上将,难道连自己老家在哪都弄不清楚?
说白了,这事儿真不怪许世友糊涂,也不是修史的人瞎编。
这笔乱七八糟的旧账,根子全在一个人身上——蒋介石。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回到1933年。
那会儿,你翻遍中国地图,根本找不到“新县”这俩字。
在大别山深处,那是湖北、河南、安徽三个省搭界的地方,崇山峻岭连成一片。
这地界山高林密,民风那是相当彪悍,行政管辖上却是个让人头疼的“三不管”地带。
当时,蒋介石正坐在南京的办公室里,对着作战地图愁眉苦脸。
红四方面军在鄂豫皖苏区搞得热火朝天,蒋介石为了剿灭这股红色力量,脑汁都绞尽了。
可他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国民党的正规军只要一进大别山,就像拳头打进了烂泥塘,使不上劲。
咋回事呢?
全是行政边界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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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在山里头那是如鱼得水,今天在湖北吃早饭,明天去河南吃午饭,后天又钻进安徽去了。
可国民党的追兵呢?
湖北的兵追到省界,一看前面是河南地盘,那是友军防区,不敢随便越界;河南的兵追到安徽边上,还得停下来发电报请示。
这一来二去,仗还怎么打?
蒋介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既然省界挡了剿匪的路,那就干脆把省界给废了。
既然这个“三不管”地带是红军的老窝,那我就在这窝子正当间,硬生生钉进一颗大钉子去。
于是,1933年,一道命令从南京飞了出来。
蒋介石决定,凭空造出一个新县来。
怎么个造法?
简单粗暴——拆东墙补西墙。
他把原本属于湖北省红安县(那时候叫黄安)、麻城县,还有河南省光山县的一部分地盘,强行切下来一块,像拼图一样凑在了一起。
这一刀下去,切得太狠了,直接剜在了湖北的心头肉上。
为了拼凑这个新县,湖北那边实打实地丢了三块风水宝地:
头一块,是红安县的紫云区。
这块地被划给了河南,摇身一变,成了如今新县的箭厂河乡。
第二块和第三块,是麻城县乘马岗区的大部分地盘。
这两块地被割走后,变成了现在新县的泗店乡和田铺乡。
这三个地方,在当时可不是什么荒郊野地,那是红军活动最热闹、老百姓最支持革命的根据地。
蒋介石这一招“行政外科手术”,用心那是相当毒辣:把你们从原来的母体里剥离出来,塞进一个新的行政笼子里,由我专门派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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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搞出来的县,当时为了拍马屁,取名叫“经扶县”(这是当时国民党河南省主席刘峙的字),直到1947年才改名叫新县。
名字改起来容易,人心哪有那么好改?
这地图上一划线,后果严重得很。
最先懵圈的是老百姓。
本来大家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一家人,突然就变成了两个省的“老外”;本来是一个村的亲戚,走动一下还得算“跨省”。
对当地人来说,这不仅仅是换个户籍那么简单。
湖北和河南虽然挨着,但在口音、风俗,哪怕是吃饭的口味上,那也是有差别的。
麻城人、红安人,祖祖辈辈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聪明机灵的“九头鸟”湖北佬,突然一夜之间,官府发话了:从今儿起,你们是河南人了。
这事儿搁谁头上能想得通?
这也就能理解,为啥许世友直到闭眼那天都耿耿于怀。
许世友出生在麻城的乘马岗,那是生他养他的土地,是他提着脑袋闹革命的起点。
在他心里头,就是因为那一道行政命令的切割,把他的家乡硬生生拽到了河南,这是一种强加给他的身份。
不光是许世友,还有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也碰上了这桩尴尬事——红25军政委吴焕先。
吴焕先本来是黄安(就是现在的红安)人,那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县,是黄麻起义爆发的地方。
可就因为蒋介石手里的笔随便一挥,地图上的线挪了个位置,吴焕先的籍贯也就莫名其妙变成了河南。
要是英雄泉下有知,看着自己抛头颅洒热血保卫的土地被这么随意摆弄,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咱们现在回头再琢磨蒋介石的这个决策。
从战术上讲,为了加强对鄂豫皖边区的封锁,搞个新县(经扶县),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帮国民党把拳头攥紧了,毕竟专门设个县衙门来“剿共”,调兵遣将是方便点。
他把地缘血脉给切断了,制造了长达几十年的认同混乱。
直到今时今日,你若是走进新县,去箭厂河、泗店、田铺这些地方转转,跟当地的老人唠唠嗑,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现在日子好了,高铁、高速路修得四通八达,省界的壁垒早就没当年那么森严了。
大家腿脚勤快了,行政区划对过日子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话虽这么说,可历史留下的那个结,并没有完全解开。
在民间,总有那么一种声音在回荡。
很多当地老乡觉得,现在的行政区划虽然稳当,但要是从历史的本来面目看,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要搞县制改革,重新审视当年那些因为打仗、因为镇压搞出来的临时措施,那么这笔八十多年前的旧账,是不是也该拿出来算一算了?
这种呼声,不是为了争地盘多大,也不是为了争GDP多少。
这是一种对乡愁的追寻。
就像那些主张“回归”的人说的那样:把我红安的箭厂河,把我麻城的田铺、泗店,还给我湖北。
这话听着像是在抢地盘,其实呢,这是想把当年被蒋介石一笔划破的那个“伤口”给缝合起来。
蒋介石当年的一道手令,为了围剿一支军队,把一个完整的地区给切开了。
如今硝烟早就散了个干净,当年的军事目的早就成了废纸。
那个因为“剿共”而凭空冒出来的“新县”,在历史的长河里,特殊的使命早就结束了。
而对于许世友、吴焕先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英雄,还有千千万万被那一笔改了身份的老百姓来说,地图上的线可以变来变去,但心里的根,那是雷打不动的。
这笔账,蒋介石当年只算对了一半。
他算准了军事控制的死账,却压根没算准人心的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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