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十朝元老冯道，背叛十个皇帝，却无愧于天下苍生

十朝元老冯道。

予读冯道《长乐老叙》，见其自述以为荣。欧阳修说他不知廉耻，司马光评价他是奸臣之尤，而苏辙却称赞他非盛德何以致此。十朝元老冯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单听这个名字可能很多观众并不熟悉，但他在《天道》中写下的一句诗你肯定读过，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而这一句也是冯道这个人一生的写照。

他被称为十朝元老，是指他在五代十国这个特殊的时期侍奉了十任君主。在那个以忠君思想为主流的封建时期，冯道这样的行为自然会被士大夫们所不齿。然而冯道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侍奉十朝并非为了苟且偷生或者维持自己骄奢淫逸的生活，他所做的皆是为了天下。

五代十国时期政治金融乃至人们的道德体系全面崩塌，侍奉某一任君主跟随他继续连年征战，还是侍奉一任有能力维持哪怕短暂和平的君主，让百业重现生机，冯道就选择了后者。在《太平年》中冯道的一系列操作就印证了这一点。

割让燕云十六州被称为儿皇帝的后晋统治者石敬瑭在临终前将自己年幼的七郎托付给冯道，然后传位给养子石重贵。石重贵登基后为夺回燕云十六州与契丹开战，结果主帅杜重威临阵倒戈，后晋主力尽丧契丹兵逼开封，同时还有各路手握重兵的节度使虎视眈眈，后晋政权已是危如累卵。皇帝石重贵一蹶不振，再无半点帝王气魄，朝中还能稳定局面的只有威望颇高的冯道。

当时有两种声音给到冯道：

·一是桑国侨提出的改乱归正，以复大行皇帝统绪，此其时也，也就是帮石重贵重整旗鼓，让他重新执掌大权。

·另一种说法是赶紧拥立新君，比如石敬瑭托付给他的七郎扶皇七子石重睿继承皇位大宝。但冯道选择什么也不做，只在朝堂上宣读了一份石重贵的圣谕：朕虽昏昧，亦知运命攸归，自当逊位别宫，尽善。敬禅于右。这个右到底是谁？古来禅让必有其贤，岂有糊里糊涂一个右字轻轻带过的。冯道也不做解释，桑国侨说他亡大晋者令公也。

很多人也看不懂冯道的操作，可冯道才是最清醒的那个。当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石重贵已经全无斗志，继续保他没有意义。拥立七郎看似是稳定政权，可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无非是再添一个亡国之君。所以冯道只能等，等着看谁能最终问鼎中原，谁就是新君，冯道就辅佐谁。

这些士大夫看似是忠，可他们忠于一个虚妄的傀儡，在这个谁的刀快谁便是主宰的世界，真的有意义吗？天下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终结战乱，带给他们哪怕短暂太平休养生息的统治者。不论这个人德行如何，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冯道就愿意辅佐他。这也是他历经十朝而不倒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忠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职责，和为百姓开太平的愿景，而非哪个君王。他不是忠臣，也不是奸雄，他或许只是乱世中一个清醒的"做事之人"。而历史终究会在道德审判之外，为那些真正让大地得以喘息的人，留下一个复杂的值得深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