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目光投向埃及的政治版图,会发现那儿有个特别邪门的现象。
有个叫“阿巴扎”的家族,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五千来号人,可他们却死死霸占着这个国家金字塔尖的位子。
不管是早年间的帕夏时代,还是后来的法鲁克王朝,甚至是纳赛尔建立共和国之后,铁打的家族流水的兵,政权变了一茬又一茬,这帮人就是倒不了。
议会里有他们,省长位置上有他们,掌控国家能源命脉的大佬是他们,就连大银幕上最红的电影咖也是他们家的人。
你去尼罗河三角洲转转,好几个村子直接就顶着他们家族的名号。
这事儿其实挺反常的。
可“阿巴扎”这个姓,咋听都不像是本地特产。
说白了,他们压根就不是埃及人,连阿拉伯人都够不上。
这帮人的老根儿,扎在几千里之外、终年飘雪的俄罗斯西南部高加索山区。
试想一下,一帮习惯了冰天雪地的异族小部落,流落到燥热的尼罗河畔,非但没被吞没,反而混成了当地的顶级豪门。
这后面,肯定不是一句“命好”就能概括的。
这更像是一场持续了几百年的、关于“咋活下去”和“咋博弈”的顶级生存实验。
咱们得把进度条拖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阿巴扎人的发家史,简直就是一部“为了活命不断做减法”的教科书。
早在公元前五世纪,希罗多德就在史书里点过他们的名。
那会儿,他们跟现在的阿布哈兹人还是一家子,混在黑海边上,到了公元八世纪还一块儿折腾出了个阿布哈兹王国。
可到了十三世纪,他们碰上了头一个要命的坎儿。
当时的麻烦很直接:人太多,地里刨不出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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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老祖宗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赖在原地内卷,大伙一块儿饿死;要么分家,往北边没人去的地方闯一闯。
他们选了后者。
一拨人咬牙离开了老家,往北高加索那边迁徙。
这帮人,就是后来阿巴扎人的直系祖宗。
这一搬家,不光换了地盘,连性格都给重塑了。
到了北高加索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民风彪悍得很。
为了站稳脚跟,阿巴扎人干了件特别务实的事儿:全面“切尔克斯化”。
切尔克斯人是当时那一带的扛把子。
阿巴扎人没死守着自己那点老规矩,而是麻利地学起了人家的部落制度、穿衣打扮和打仗的手艺。
这种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
阿巴扎的老爷们儿开始在腰上别着短剑,就连箭袋都成了出门必备的行头。
这可不是为了耍帅,在那个人狠话不多的山区,这是保命的家伙事儿。
更绝的是,他们点亮了一项核心技能:养马。
在冷兵器那会儿,战马那就是今天的坦克装甲车,属于战略物资。
阿巴扎人养出来的马,在高加索一带那是响当当的牌子。
靠着这手绝活,他们不光解决了腿脚问题,还练出了一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
从放牧、种地,到部落互殴,阿巴扎人硬是在那个强手如林的北高加索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种“随时准备干仗”的状态,一直顶到了19世纪。
1836年11月底,也就是大清道光年间,阿巴扎人搞了个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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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拉上切尔克斯人,对着正往这边扩张的俄国军队来了个突袭。
这次动手的目标很明确:俄国在高加索的钉子——斯塔夫罗波尔。
战果相当吓人。
阿巴扎人不仅冲进了城,还顺手牵走了8000头牛,俘虏了1700人。
这1700个俘虏里头,不光有大头兵,还有军官、买卖人、银行家,甚至捞到了一条俄国军队的大鱼。
这笔账该咋算?
从战术层面看,这仗打得漂亮。
俄国人的史料里都不得不承认,这帮阿巴扎人的抵抗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从战略上看,这其实是阿巴扎人在高加索最后的倔强了。
面对庞大的沙俄帝国,局部的胜利根本扭转不了大局。
眼瞅着俄国人一点点把高加索吃干抹净,阿巴扎人迎来了历史上的第二个十字路口:
是留在老家当顺民,还是流亡海外找活路?
绝大多数阿巴扎人又一次选择了“跑路”。
这回他们奔着奥斯曼帝国去了。
对那时候的高加索穆斯林来说,奥斯曼那边就是唯一的避难所。
也就在这会儿,阿巴扎人的命运来了个有意思的分叉。
流亡大军主要去了俩地儿:一拨留在了土耳其(奥斯曼的大本营),另一拨继续往南,钻进了埃及。
这两拨人的下场,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留在土耳其的那帮,走的是一条“销声匿迹”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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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少,也没抱成团搞政治,慢慢就被当地土耳其人给同化了。
哪怕是搁现在,土耳其虽然是阿巴扎人最多的地方,可好多后代连自己老家话都不会说了。
反观去了埃及的那一支,走出的却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顶层路线”。
早在18世纪末,阿巴扎人就在埃及站稳了脚跟。
这帮人脑子活泛,没去干苦力,而是精准地插进了埃及的上流圈子。
咋插进去的?
靠结婚。
按阿巴扎家谱的说法,他们刚到埃及没多久,家里一位老祖母就嫁给了一个当地有头有脸的贵族。
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作为一个外来的难民团伙,想在本地说了算,最快的法子就是跟本地的权力网搞血缘绑定。
这场联姻,让阿巴扎家族瞬间拿到了进入埃及顶级社交圈的门票。
但光靠裙带关系,富不过三代。
阿巴扎人厉害就厉害在,他们不光能“进圈”,还能“掌权”。
在易卜拉欣·帕夏当政那会儿(19世纪上半截),阿巴扎家的人才跟井喷似的。
他们居然在议会里同时占了两个席位。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这个外来户已经从“客串的”变成了“操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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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朝里有人,他们住的村子拿到了大把的资源,比周围富得流油。
到了法鲁克王朝那会儿,阿巴扎人的势头到了顶峰。
有个事儿特别能说明问题:年轻的法鲁克一世国王登基后,阿巴扎家族居然能跟宫里打招呼,让皇家的专列在他们村停一下。
理由呢?
仅仅是为了让国王下车,去他们家那豪华的大帐篷里吃两口点心。
皇室列车为了一个家族踩刹车,这面子,一般“大户人家”想都不敢想。
这说明当时的阿巴扎家族,已经庞大到连国王都得特意哄着的程度。
那问题来了:要是王朝塌了咋办?
1952年,纳赛尔带着自由军官组织把法鲁克王朝给掀了,埃及进了共和国时代。
按常理,像阿巴扎这种旧社会的既得利益者,肯定得被清算。
但这帮人又一次秀了一把政治走位。
他们压根没把鸡蛋全搁在国王那个篮子里。
法鲁克王朝刚一倒台,一个叫瓦吉赫·阿巴扎的家族成员就冒了出来。
他可不是保皇党,他是纳赛尔的铁杆迷弟。
在共和国时期,这位瓦吉赫·阿巴扎先后在埃及好几个省当省长,照样身居高位。
这就叫“流水的朝廷,铁打的阿巴扎”。
二十世纪中叶,阿巴扎家族出了个埃及电影界的大咖——拉什迪·阿巴扎。
这位爷演了上百部电影,被公认为最有魅力的男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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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干实事这块,还有位马希尔·阿巴扎。
这人在埃及电力和能源部长的位子上坐得最久。
在他任上,埃及绝大多数农村通了电。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让家族的名声在老百姓堆里也扎下了根。
如今的阿巴扎家族,人口超了一万五,主要窝在埃及东部省的卡夫阿巴扎镇。
他们在政界、商界早就盘根错节,那是埃及真正的“深层大佬”。
回过头看这几百年的路,阿巴扎人的生存逻辑清晰得很。
地没了,敢扔了老家跑路;强敌来了,敢硬刚,打不过就果断流亡;到了异国他乡,靠联姻和政治押注,把自己死死钉在宿主的权力中枢上。
这绝对是一种理智到极点的生存策略。
可这种策略也是有代价的。
虽然阿巴扎人在埃及混得风生水起,但作为一个民族,他们的核心特征正在一点点磨没。
眼下全世界的阿巴扎人大概只有15万。
除了俄罗斯卡拉恰伊-切尔克斯共和国那一小撮人还守着老规矩外,散落在土耳其、埃及这帮人,大都面临着严重的同化危机。
在土耳其,好多人嘴都张不开了,母语忘得一干二净。
在埃及,虽然家族名号震天响,但大伙更多是把他们当成“血统特殊的埃及精英”,而不是“阿巴扎人”。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残酷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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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及的阿巴扎家族,赢了地位,赢了钱财,赢了生存。
但那个属于高加索雪山的魂儿,没准正在慢慢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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