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正是六月初。天气闷得让人心浮气躁,她的脸色比天色还灰。
她说,房子退了,和男朋友也散了,想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她说得很轻,像是临时借一把伞。我没多问,只是侧身让她进来。我们认识十几年,从合租到结婚,她一直在我生活里,像一件旧家具,看着碍眼,扔了又舍不得。
我和丈夫结婚第七年,生活早就进入一种稳定得近乎乏味的状态。早上各自出门,晚上各自刷手机,说不上冷淡,也谈不上亲密。她的到来,让家里突然热闹起来。多了一双拖鞋,一只杯子,还有饭桌上多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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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她主动做饭,收拾客厅,说话也分寸得体。她会在我加班回家时留一盏灯,会替我把衣服晾好。她太懂得怎么做一个“合适”的借住者,合适得让我偶尔心里发紧。
丈夫对她客气,甚至比对我还多几分耐心。他会问她今天面试怎么样,会在我不在家时替她修水龙头。我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那时候我还相信,成年人之间,有些界限是天然存在的,不必刻意强调。
第三个月开始,事情变了。
她开始不再避开丈夫。早上我出门时,她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头发没梳,声音软得像刚醒。她会在厨房和他聊天,聊得比我更久。晚上我加班回来,客厅的灯亮着,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电视,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
我第一次感到不安,是在一个周末。那天我身体不舒服,躺在卧室里。隔着门,听见她和丈夫在厨房里笑。笑声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不再只属于我。
我试着提醒她。语气很轻,说家里空间小,住久了大家都不方便。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说再坚持一阵,很快就搬。我点头,没有再说。
后来,我发现丈夫开始回避我的目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抱我,连争吵都懒得发生。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膜,说话不痛不痒,却再也触不到彼此。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六个月。
那天她说房子找好了,准备搬走。我本该松一口气,却意外地心慌。她收拾行李时,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丈夫请了半天假,说要帮她搬。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下楼,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荒唐。
她走的那天晚上,家里空得出奇。少了一双拖鞋,地板却更冷了。
我和丈夫坐在餐桌前,沉默了很久。最后是他先开口,说我们可能不太适合继续下去了。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我没有哭,也没有追问。那些该明白的东西,在过去半年里,已经一点点显现。她只是一个放大器,把我们原本就存在的问题,照得更清楚。
后来我们离婚,很顺利,没有拉扯。她没有再联系我,听说很快开始了新的生活。
偶尔我会想起那半年。不是愤怒,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迟来的清醒。
原来有些关系,看似牢固,其实经不起旁人的靠近。有些婚姻,看似安稳,其实早已空心。闺蜜只是暂住,而我的婚姻,早就该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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