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的嫂子42岁生病去世了,三个月后,别人介绍个女的给大伯哥。嫂子走的时候,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刚上初中,哭得撕心裂肺,大伯哥蹲在灵堂角落,头发一夜白了大半,烟抽得嘴唇都裂了。那阵子他像丢了魂,家里的锅碗瓢盆堆着没人洗,嫂子生前种的月季花,没人浇水慢慢枯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呜咽声。
介绍人是村里的二大娘,她提着一篮鸡蛋上门,搓着手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日子还得过,孩子们也得有人照顾。这女的是邻村的,丈夫走了好几年,人勤快,心眼也好,准能对孩子好。”大伯哥捏着烟蒂,半天没应声,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
第一次见面约在镇上的小饭馆,那女的穿着朴素的蓝布褂,说话轻声细语,给孩子们夹菜的动作很轻柔。可大侄女却全程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侄子更是直接放下筷子,说“我想我妈了”,跑回了家。大伯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着那女的连连道歉,饭没吃完就匆匆结了账。
这事在村里传开,有人说大伯哥“薄情”,嫂子尸骨未寒就想着再找;也有人体谅他,说家里没个女人确实不行,两个孩子还小,总不能让他又当爹又当妈。我婆婆偷偷抹眼泪,跟我念叨:“你嫂子在世时,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也孝顺,这突然来个外人,我心里堵得慌,可又怕老大一个人撑不住。”
那女的没气馁,时不时会来家里帮忙,打扫院子、洗孩子们的衣服,做些家常饭菜。她从不说多余的话,看到嫂子的照片,会默默擦干净相框上的灰尘;孩子们不搭理她,她也不恼,把洗好的水果放在他们书桌前,就悄悄离开。有一回大侄女半夜发烧,大伯哥急得团团转,是她连夜骑着电动车,带着退烧药赶来,守在床边照顾到天亮。
对比起村里另一个刚丧妻就急着再婚的男人,把前妻的东西全扔了,对孩子不管不顾,大伯哥的犹豫和克制显得格外难得。他依旧会在嫂子的忌日,带着孩子们去坟前祭拜,摆上她爱吃的糕点,絮絮叨叨说些家里的事,语气里满是怀念。
半年后,大伯哥终于松了口,跟孩子们说:“我知道你们忘不了妈,我也忘不了。但这位阿姨是真心对咱们好,以后家里有个人照应,你们也能安心读书。”大侄女没说话,却在第二天主动给那女的递了杯水;小侄子也不再躲着她,会跟在她身后,看她浇花种草——院子里,她补种了几株新的月季花,和嫂子生前种的品种一样。
前几天回婆家,见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那女的在厨房忙碌,大伯哥在旁边打下手,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写作业,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透着一股安稳的暖意。我看着这场景,想起嫂子刚走时家里的冷清,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有人说爱情抵不过时间,有人说再婚是对亡者的背叛,可日子终究是过给自己的。大伯哥的选择,或许不是忘记,而是带着对亡妻的思念,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院子里的月季花,有嫂子留下的根,也有新的生机,就像这生活,带着伤痛,却也在慢慢向前。至于这份新的缘分能走多远,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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