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今儿就跟您唠点实在的——关于退休后,怎么把那日子过得滋滋冒油,爽到飞起。
我叫老陈,六十二,去年刚退。退休前,我是个电力工程师,一辈子跟图纸、线路、安全规程打交道。生活呢,也像那电路图一样,横平竖直,几点一线,三十年没咋变过。刚退下来那阵子,好家伙,我以为我要“断路”了。每天睁眼,不知道该干嘛。去公园遛弯吧,看人家下棋能看一上午;在家看电视吧,遥控器摁烂了也找不着个合心意的。老伴儿瞅着我那无所适从的样儿,直撇嘴:“老陈啊,你这魂儿是不是跟退休证一块儿交上去了?”
儿子闺女倒是孝顺,说:“爸,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报个老年团,国内国外转转去!”我也跟着团去过几个地方,可那感觉……怎么说呢,像被装进了一个会移动的透明罐头里。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到点吃饭,景点打卡。人是到了不少地方,可心好像没跟上,风啊、土啊、人情味儿啊,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回来除了手机里一堆大同小异的照片,就剩一身疲惫。这难道就是我盼了几十年的“享福”?
转机,来得有点意外。去年秋天,一个以前搞摄影的老哥们儿,在云南腾冲住了俩月回来,整个人晒得黝黑发亮,眼睛里的光彩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盏信号灯都亮。他甩给我几百张照片,不是景区大门,是集市上卖菌子老太太刀刻一样的皱纹,是客栈屋顶看出去的满天星斗,是跟着当地人去赶早集时,竹筐里水灵灵的、还带着泥的蔬菜。他说:“老陈,别跟着团瞎跑了,那叫旅游。你得去‘住下’,那才叫‘生活’。”
我心里那点死灰,噌一下,就被他这话给点燃了。对味啊!我摆弄一辈子线路,追求的不就是“通畅”,是“连接”吗?旅游是浮光掠影的“路过”,而“住下”,才是真正把自个儿的插头,插到那片土地的电门里去啊!
说干就干。我跟老伴儿一合计,第一站,就选了云南的一个小镇,不是大理丽江那种名声响亮的,而是一个地图上得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名字的、怒江边上的安静小镇。我们没订酒店,在网上找了个当地人的小院,租了一个月。
好家伙,这“住下”和“路过”,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头几天,我们就干一件事:浪费时光。早上,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被江面上的薄雾,和不知名鸟儿的叫声轻轻推醒的。慢悠悠晃到镇上唯一那条主街,吃一碗热腾腾、浇了厚厚一层肉帽子的饵丝。卖饵丝的大姐第三天就认得我们了:“陈叔,今天辣子少放点哈?”那种被记住的感觉,暖乎乎的。
我们不赶景点。今天可能就顺着江边走,看水看云,看对岸山坡上的牛吃草。明天也许去爬客栈后头那座不知名的小山,在半山腰一块大石头上坐半天,啥也不想,就看着脚下的江水由绿变蓝,再由蓝染上金辉。时间不再是手表上追赶的数字,变成了阳光爬过墙头的速度,变成了茶杯里茶叶舒展开的慢镜头。
最带劲的,是“成了半个当地人”。街角修鞋的老汉,会让我帮他扶着鞋子;小菜摊的嬢嬢,会教我们哪种野菜怎么煮才好吃;傍晚,广场上响起音乐,我们这俩“外地老家伙”也被拉着混进跳舞的人群里,手脚笨拙,但笑声是真的大。我们知道了哪家的火腿最香,哪片野地里的菌子最多(当然,只敢看不敢采),还跟着房东去参加了他侄女的婚礼,喝了自家酿的、度数不高但后劲十足的米酒,脸红脖子粗地跟着喊“哟嘿!”
那种感觉,就像一颗飘了大半辈子的浮萍,忽然间,细小的根须悄悄探出去,触到了水底的泥沙,虽然只是浅浅一点,却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滋润。心,像被温泉水泡开了,舒坦。
有了第一次,就收不住了。春天,我们跑到江南的一个水乡古镇,住在临河的老屋里。学着像当地人一样,清晨听着摇橹声醒来,下午坐在廊下发呆,看乌篷船咿呀划过。甚至跟着隔壁画画的老先生,有模有样地学了几天怎么调出那种氤氲的水绿色。夏天,我们去东北长白山脚下的小村避暑,白天溪水里冰镇西瓜,晚上围着火炉啃烤苞米,听老乡讲“闯关东”的老故事,听得入迷。
这“旅居”啊,它治好了我退休后的“失重感”。它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概念,就是换个你喜欢的地方,像棵树一样,稍微扎下去待一阵子。不是被动地“被安排”,而是主动地“去生活”。在这个过程中,你跟自己待得更好了——不再焦虑于“今天必须干点啥”,学会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纯粹的闲暇。你跟老伴儿的感情也更瓷实了——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依靠,一起探索,一起出糗,一起发现新大陆,好像又找回了年轻时候谈恋爱那会儿的新鲜劲儿。
当然,也有不那么“爽”的时候。比如生病了,得自己摸清当地的医院;比如偶尔也会想家,想孙子孙女。但这些小麻烦,跟收获比起来,不值一提。它们让这段生活更真实,更像“过日子”,而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所以啊,老伙计们,如果你也刚退休,或者正在规划退休生活,别光想着报个团、拍个照就完事了。那顶多算给眼睛吃了顿快餐。试试“旅居”吧,找个地方住下来,半个月,一个月,甚至更久。去菜市场讨价还价,去巷子口听人唠嗑,去融入那片土地的清晨与黄昏。
你会发现,退休不是尾声,而是生活给你开的一扇新的大门。门外的世界,不是千篇一律的景区,而是无数种活着的、热气腾腾的可能。你的晚年,完全可以不用在固定的沙发和固定的电视机前慢慢凝固。它可以是一阵自由的风,吹过江南的烟雨,吹过塞北的秋风,吹过任何你想停留的角落。
这种爽,不是玩的刺激,而是心的踏实和丰盈。不去试试,你永远不知道,原来老了,还能这么活,还能这么得劲儿!
走呗,还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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