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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是陈德福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带着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声。
陈德福放下手中的茶杯,皱了皱眉头。
"我是,你是?"
"陈先生,我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小王警官,现在有一起涉及您个人账户的重大经济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对方的语气显得十分严肃。
陈德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作为一名退休了三年的老教师,他见过太多世面,这种套路他太熟悉了。
"哦?什么案件?"陈德福故意压低声音,装出紧张的样子。
"您的银行账户涉嫌洗钱,现在需要您立即配合我们进行资金清查,否则您的所有资产都将被冻结。"
陈德福嘴角微微上扬,这些骗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01
三年前,陈德福从市第二中学退休,结束了四十年的教师生涯。妻子王秀珍在五年前因病去世后,这个曾经热闹的家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儿子陈明远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作忙碌,只有周末才能回来看看父亲。女儿陈晓雯在市里的工商银行上班,做信贷部的主管,倒是经常能过来陪陈德福吃饭。
陈德福住在老城区的一套三居室里,这是他和妻子当年的婚房。房子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每天早上六点,他都会准时起床,到楼下的小公园里打太极,然后买菜回家做早饭。
邻居们都说陈老师是个有福气的人,虽然老伴走得早,但一儿一女都很孝顺,孙子外孙女也乖巧懂事。特别是女儿陈晓雯,几乎每天下班都要过来看看父亲,有时候还会带着6岁的女儿张思涵一起过来。
"外公,这道数学题我不会做。"小思涵经常拿着作业本跑到陈德福身边。
"来,外公教你。"陈德福总是很有耐心,他觉得教育孩子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即使退休了,这份热情也没有消减。
陈德福的生活很规律,除了每天的太极拳和买菜做饭,他还喜欢看新闻,特别关注一些社会热点。最近几年,网络诈骗案件频发,新闻里经常报道有老年人被骗的事情,陈德福每次看到都会摇头叹息。
"这些骗子真是太可恶了,专门欺负老年人。"陈德福经常对女儿陈晓雯说,"你在银行工作,肯定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吧?"
"是啊,爸,几乎每个月都有客户来银行哭诉被骗的经历。"陈晓雯总是很无奈,"这些骗子的手段越来越高明,连一些高学历的人都会中招。"
"所以啊,我们老年人更要小心。"陈德福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只要多动脑子,这些骗局其实很容易识破。"
陈德福虽然已经63岁,但思维依然敏锐。四十年的教师生涯让他养成了独立思考的习惯,对于任何事情都喜欢问个为什么。妻子在世的时候经常开玩笑说他是个"较真的老头子",什么事情都要弄个明白。
这天下午,陈德福刚刚给阳台上的花草浇完水,准备坐下来看会儿新闻,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02
陈德福接起电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警觉。这几年,各种诈骗电话层出不穷,他接到过不少类似的电话,什么中奖通知、快递丢失、社保卡异常等等,套路都差不多。
"陈先生,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您必须立即配合我们的调查。"电话里的"小王警官"继续说道,"现在有人冒用您的身份信息在外地开了银行账户,涉嫌洗钱七百多万。"
"七百多万?"陈德福故意惊呼一声,"怎么可能?我一个退休教师,哪来的七百多万?"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先生。有人盗用了您的身份信息,如果不尽快处理,您的所有合法资产都会被冻结,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陈德福心里暗笑,这套说辞他在新闻里听到过无数次。不过,他决定陪这个骗子好好"玩"一下。
"那我应该怎么办?"陈德福装出很着急的样子。
"您需要立即证明您的清白,把您名下所有的资金转到我们的安全账户进行清查。清查完毕后,我们会连同利息一起返还给您。"
"可是警官,我对这些不太懂,能不能让我女儿帮忙?她在银行工作。"
"陈先生,这件事情涉及机密,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您的家人。如果消息泄露,会影响我们的调查。"
陈德福暗自摇头,这些骗子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怪不得那么多人上当。
"那好吧,我听你们的。"陈德福继续配合着演戏,"但是我年纪大了,对网上银行这些不太熟悉。"
"没关系,我会一步一步教您。首先,您需要到银行去查一下您目前的账户余额。"
陈德福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银行还在营业。
"好的,我现在就去银行。"
"记住,陈先生,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影响案件的侦破。"
挂了电话后,陈德福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是典型的电信诈骗,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作为一个退休教师,他觉得有责任给这些骗子一点教训。
陈德福换了件外套,准备出门去银行。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了茶几上妻子的照片。
"秀珍,今天我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他对着照片轻声说道。
王秀珍生前就经常说,陈德福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较真。有时候遇到不平的事情,总是要管一管。现在看来,这个毛病他还是没改。
03
陈德福来到离家最近的工商银行网点,这里也是女儿陈晓雯工作的银行,不过她在总行上班,不在这个支行。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柜台里的年轻姑娘很有礼貌。
"我想查一下账户余额。"陈德福递过银行卡。
"好的,请您输入密码。"
陈德福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显示32万多。这是他多年的积蓄,加上退休金和一些理财收益,对于一个退休教师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积蓄了。
办完业务后,陈德福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银行大厅里坐下来等电话。果然,没过十分钟,那个"小王警官"就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查到了吗?"
"查到了,我账户里有32万多。"
"好的,现在我需要您配合我们进行资金清查。我会给您一个安全账户,您需要把钱转过去。"
"可是,32万对我来说是一笔大钱,万一..."
"陈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是正规的公安机关,给您的是司法冻结账户,绝对安全。而且清查完成后,还会有利息补偿。"
陈德福在心里冷笑,这些骗子还真是会说话。
"那好吧,账户号码是多少?"
对方报了一个账户号码,陈德福仔细记了下来。
"陈先生,为了保证资金安全,您需要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不能在银行柜台办理,因为银行工作人员不了解案件情况,可能会阻止您的配合调查行为。"
"可是我不会用网上银行。"
"没关系,我教您。您先下载一个手机银行APP。"
陈德福装作笨拙的样子,让对方教了半天才"学会"手机银行的操作。
"陈先生,现在您可以转账了。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了,可是我有点担心,32万不是小数目..."
"陈先生,您不用担心,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先给您转一笔钱过去,证明我们账户的安全性。"
陈德福眉毛一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骗子主动给他转钱的情况。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安排财务给您转账。"
过了大约十分钟,陈德福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5万元。
陈德福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04
"陈先生,您收到了吗?"电话里的"小王警官"显得有些急切。
"收到了,55万。"陈德福故意压抑住兴奋,"警官,你们真的很有诚意。"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办案资金,专门用来证明账户安全性的。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请您尽快把您的32万转过来,我们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陈德福心里明白,这个骗子是想用55万作诱饵,骗取他的32万。只是这个骗子可能没想到,他遇到的不是一般的老年人。
"好的,我现在就转。"陈德福装作配合的样子,实际上他正在计划着怎么给这个骗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陈先生,转账的时候记住,用途一定要写'配合公安调查',这样我们才能识别。"
"知道了。"陈德福打开手机银行,装作在操作的样子,"警官,我操作有点慢,您别着急。"
"没关系,您慢慢来,但是一定要仔细,不能出错。"
陈德福故意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发出各种操作的声音。
"警官,我有个问题,您刚才给我转的55万,如果我现在把32万转给你们,那我账户里就有55万了。这55万我可以动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有些紧张的声音:"陈先生,那55万是我们的办案资金,您暂时不能动用,等案件结束后我们会收回的。"
"哦,我知道了。"陈德福继续装糊涂,"可是万一我不小心用了怎么办?"
"您千万不能用!那是公款,如果动用了就是犯罪行为!"对方的声音明显急了。
陈德福暗自发笑,这个骗子现在开始着急了。
"好吧,我不动用。我现在转账,可是网络好像有点慢..."
"陈先生,您在哪里?网络信号不好的话,可以换个地方。"
"我在银行大厅里,这里人多,网络确实有点慢。"
"您可以到外面去,或者回家再操作。"
陈德福站起身,慢慢地走出银行大厅。
"我现在出来了,网络好一点了。"
"好的,您赶紧转账吧,我们这边也在等着进行下一步工作。"
陈德福来到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55万余额,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警官,我想问一下,这个案件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结束,慢的话明天上午。"
"那就好,我还担心影响我孙子上学呢。"
"不会的,陈先生,您放心。现在请您抓紧时间转账。"
陈德福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距离银行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05
"好的,我现在就转。"陈德福说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警官,我输入金额了,32万。"
"好的,收款账户呢?"
"我输入您刚才给我的账户号码..."陈德福故意念了一遍,"没错吧?"
"没错,您继续。"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更加急切了。
"我现在输入用途:配合公安调查。"陈德福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机屏幕,"警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您快说。"
"您给我转的这55万,是不是说明我的账户是安全的?"
"是的,是的,绝对安全。您赶紧转账吧。"
"那我就放心了。"陈德福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我现在点确认转账。"
手机屏幕上,陈德福看着转账界面,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四十年的教师生涯让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更重要的是让人明白道理。今天,他要给这个骗子上一堂深刻的人生课。
"陈先生,转完了吗?"
"马上,马上。"陈德福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警官,我有点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转这么多钱。"
"别紧张,这是正常的配合调查程序。"
陈德福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余额:87万多。这是他账户里原来的32万,加上骗子转来的55万。
他的手指慢慢移向屏幕,准备进行一个让这个骗子永生难忘的操作。
陈德福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多年的教育工作让他深信,有些课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整个人愣住了...
06
陈德福并没有按照骗子的要求转账32万,而是迅速打开了另一个转账界面。他的目标不是骗子给出的账户,而是自己女儿陈晓雯的账户。
"警官,我操作完了。"陈德福淡定地说道。
"好的,我这边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钟后,声音变得急躁起来,"陈先生,您转错了!我没有收到您的转账!"
"没转错啊,我按照您说的操作的。"陈德福装出疑惑的样子。
"不对,肯定哪里出问题了。您再查一下您的账户余额。"
陈德福打开账户查询,账户里现在只剩下55万——那是骗子转给他的钱。他自己的32万已经全部转给了女儿陈晓雯。
"我查到了,账户里还有55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愤怒的声音:"陈先生,您的32万去哪里了?"
"我按照您的要求转给公安局了啊。"陈德福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不可能!我这边没有收到!您到底转给谁了?"
陈德福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年轻人,我转给了我女儿,她在银行工作,她会帮我把这32万捐给反诈骗中心。"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您...您知道我是骗子?"
"当然知道。"陈德福的语气变得教育者般严厉,"我教了四十年书,像你这样的小把戏我见多了。不过我要感谢你,你刚才给我转了55万,这笔钱我会全部上交给警方,作为反诈骗宣传的经费。"
07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倒的声音,紧接着是愤怒的咆哮:"你这个老头子!你耍我!"
"不是我耍你,是你想耍我。"陈德福的声音很平静,"年轻人,你知道吗?你刚才转给我的55万,够多少个家庭一年的生活费?你们这些骗子毁掉的不只是金钱,更是别人对社会的信任。"
"你给我等着!我要..."
"要什么?报警吗?"陈德福冷笑一声,"好啊,你报警吧,就说有个63岁的退休教师拿了你们诈骗集团的55万不还。看看警察会抓谁。"
电话那头传来更大的咆哮声,还有重物砸墙的声音:"啊
!老头子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伙子,你现在很愤怒对吧?"陈德福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这种被人愚弄的感觉很不好受吧?那你想想,那些被你们骗的老人家,他们的心情比你现在还要绝望一百倍。"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住了。
"你知道吗?有些老人被骗了毕生积蓄后,连治病的钱都没有了。有些老人因为被骗而抑郁,甚至选择了轻生。你们这些人,手上沾的不只是钱,还有血。"
陈德福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夕阳,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我妻子去世前,最担心的就是我一个人会被坏人骗。她说,现在的骗子太厉害了,专门欺负我们这些老年人。今天我想告诉她,也告诉所有的骗子,我们老年人不是好欺负的。"
电话里传来抽泣声,那个年轻的骗子似乎被陈德福的话触动了。
"我...我也不想做这些事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那为什么要做?"陈德福的语气变得像老师教育学生一样,"年轻人,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找份正当工作?"
"我...我找不到工作,学历不高,没有技能..."
陈德福叹了口气:"学历不高可以继续学习,没有技能可以去学技能。但是如果良心坏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08
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陈德福问道。
"我...我叫赵天成,今年28岁..."
"赵天成,好名字。天成,天道酬勤的意思吧?"陈德福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而不是通过欺骗别人。"
电话那头的哭声更大了。
"叔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陈德福说道,"不过光知道错了还不够,你要改正错误。这55万我会交给警方,但我可以为你向警方求情,让他们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的吗?"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立即停止诈骗活动;第二,主动向警方自首;第三,配合警方打击你们的诈骗集团。"
"我...我答应..."
陈德福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立即拨通了女儿陈晓雯的电话。
"爸?怎么了?"陈晓雯的声音很关心。
"晓雯,你账户里是不是多了32万?"
"是啊,刚才还奇怪呢,怎么突然..."
"那是我转给你的。你帮我把这32万和另外55万一起,联系反诈骗中心,作为反诈骗宣传经费捐出去。"
陈德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女儿。陈晓雯听完后,既担心又佩服。
"爸,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那些骗子报复怎么办?"
"不会的。"陈德福笑了笑,"而且我觉得那个叫赵天成的年轻人,可能真的会改邪归正。"
三天后,陈德福收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一个叫赵天成的年轻人主动到派出所自首,并提供了重要线索,帮助警方破获了一个大型诈骗集团。
一周后,陈德福收到了市反诈骗中心的感谢信,信中说他的87万捐款将用于制作反诈骗宣传材料,帮助更多的老年人提高防骗意识。
那天晚上,陈德福坐在客厅里,看着妻子的照片说:"秀珍,我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那个年轻人虽然做错了事,但他还有救。教育的力量,有时候比惩罚更有效。"
第二天,陈小宇来看爷爷,兴奋地说:"爷爷,你上电视了!老师说你是反诈骗英雄!"
陈德福摸了摸孙子的头,笑着说:"爷爷不是英雄,爷爷只是一个老教师。记住,孙子,做人要有正义感,遇到坏人不能害怕,但也要用智慧保护自己。"
"我知道了,爷爷!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聪明!"
陈德福看着孙子天真的笑脸,心里感到无比满足。教育的种子,就这样一代一代传递下去。
几个月后,陈德福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信是赵天成写的,他在信中说,自己已经开始在监狱里学习计算机技术,准备出狱后找一份正当工作。他感谢陈德福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并承诺将来要用自己的经历去帮助更多人防范诈骗。
陈德福把这封信收藏起来,他知道,这比任何奖状都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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