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愈:硬骨终耗于仕途,临终仍守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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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庆四年(824年)的长安春寒未消,57岁的韩愈卧病在靖安里府邸,足疾已让他难以起身,却仍强撑着处理文稿。这位因谏迎佛骨险些丢命的文人,晚年虽重回仕途巅峰,却始终被旧疾与官场内耗纠缠。离世前几日,他听闻同僚李翱蒙冤,不顾家人劝阻,亲笔写下书信为其辩白,字字铿锵如当年直谏宪宗时的气魄。
他深知时日无多,召来弟子皇甫湜,托付诗文集的编纂之事,反复强调“文必载道,勿为浮华之语”。最终在二月十二日溘然长逝,临终前手中仍紧攥着未改完的手稿。韩愈的落幕没有波澜,却把一生刚直刻进了最后时光——纵经贬谪磨折,从未向权贵与流俗低头,用最后一口气守住了文人的底线与文脉的根基。
柳宗元:瘴疠锁归程,遗言托挚友传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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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四年(819年)十一月,柳州的瘴气比往年更烈,47岁的柳宗元已卧床半月。永贞革新失败后,他贬谪十余年,从永州到柳州,早已把他乡当故乡,却在大赦令下达时,燃起了归乡的执念。他强撑着整理行装,甚至写下《别舍弟宗一》,字里行间满是对故土与亲人的眷恋。
可命运终究苛待,归乡行囊尚未备好,他便已病入膏肓。临终前,他召来仆从,将毕生著作手稿悉数打包,托付给挚友刘禹锡,含泪叮嘱“吾文幸有子厚(刘禹锡字)存,必传后世”,还特意交代要删去早年意气风发的政论,怕连累亲友。十一月初八,他在遗憾中离世,至死未能踏上归乡路,唯有文脉借着刘禹锡的手,流传至今。
欧阳修:归园田居藏通透,安然落幕留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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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五年(1072年)闰七月,颍州西湖的荷花正盛,66岁的欧阳修却已无力再泛舟。三年前,他看透新旧党争的浑浊,执意辞官归隐,在颍州筑屋而居,每日与友人饮酒赋诗、修订史书,日子过得闲适通透。离世前几日,他精神忽然好转,还召集家人翻看《新五代史》初稿,笑着说“此史可告慰先贤矣”。
他特意嘱咐家人,身后薄葬,不请朝廷追赠谥号,不立碑刻传,只求清净归土。闰七月二十三日,他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临终前无痛苦,无遗憾,唯有桌上摊开的《新唐书》残稿,见证着他对文坛的最后牵挂。欧阳修的落幕,是文人最圆满的结局——功成名就后急流勇退,用从容守住了一生清誉,也为北宋文坛留下了精神坐标。
苏洵:大器晚成空有志,临终托孤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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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平三年(1066年)四月,开封城内的柳絮纷飞,58岁的苏洵却在病榻上气息奄奄。这位二十七岁才发愤读书的学者,凭文章名动京师,却始终未能跻身仕途核心,晚年仅以布衣身份修撰《太常因革礼》,毕生经世抱负终究落空。病重后,他最放心不下的,是苏轼、苏辙二子。
他特意派人请来欧阳修、韩琦两位挚友,拉着二人的手托付幼子:“轼、辙虽有才,然心性各异,望公等照拂,教其谨守本分,以文立身。”同时,他强撑病体整理诗文,把未完成的《六国论》续稿交给苏轼,叮嘱其补全。四月二十五日,苏洵溘然长逝,临终前仍望着二子的方向,满是牵挂与不甘。好在苏氏兄弟后来名满天下,终究没辜负他的嘱托。
苏轼:颠沛归程终落幕,豁达尽付寸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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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七月,常州藤花旧馆内,65岁的苏轼已油尽灯枯。六年贬谪惠州、儋州的岁月,把这位“坡仙”磨得形容枯槁,元符三年大赦北归时,他辗转千里,每到一处都有百姓夹道相迎,却也因旅途劳顿多次病危。抵达常州后,他自知时日无多,拒绝了官府的医治,只求安静离世。
苏辙赶来探望时,他已神志昏沉,醒来后握着兄长的手,缓缓说道“吾生无恶,死必不坠,汝勿忧”,随后又写下“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的绝笔。七月二十八日,苏轼在亲友环绕中离世,临终前没有抱怨半生颠沛,唯有对生死的通透与对兄长的牵挂。他的落幕,是一场豁达的告别,把苦难活成诗的风骨,从此定格在千年时光里。
苏辙:隐忍半生归田园,寿终正寝守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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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七年(1117年)十月,颍昌府的秋意正浓,74岁的苏辙闭门谢客,潜心整理与苏轼的诗文合集。与兄长的外放张扬不同,他一生隐忍沉稳,历经党争贬谪却始终保全自身,晚年辞官归隐后,自号“颍滨遗老”,不问政事,只与笔墨为伴。离世前一月,他已整理完《栾城后集》,逐字校对,生怕遗漏兄长的遗作。
他特意立下遗嘱,要求家人薄葬,不与兄长苏轼合葬,只因“吾兄一生颠沛,愿其安息,勿扰之”。十月三日,苏辙在睡梦中寿终正寝,临终前面色安详,桌上还摊着苏轼的诗稿,墨迹未干。他的落幕平淡无波,却用一生隐忍守住了苏氏文脉,也用高寿与从容,弥补了兄长早逝的遗憾。
王安石:变法梦碎忧愤终,孤傲落幕留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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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元年(1086年)四月,江宁半山园里,66岁的王安石卧病不起。宋神宗去世后,司马光全盘废除新法,这位以“天变不足畏”推行改革的斗士,一夜之间成了朝野抨击的对象,被迫辞官归隐,在孤寂中度过晚年。当新法被尽数废除的消息传来时,他当场呕血,此后便一病不起。
临终前,他拒绝见任何朝廷官员,也拒绝接受追赠的官职与谥号,仅留下遗言“吾法虽败,然初心不改”。他让弟子烧毁了未完成的变法文稿,不愿让其成为后世攻击的把柄。四月初六,王安石在忧愤与孤傲中离世,一生都在为理想抗争,却终究没能熬过时代的洪流。他的落幕满是悲凉,却也为北宋历史留下了最具争议的改革印记。
曾巩:低调勤勉终其生,病榻校史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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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二年(1087年)四月,江宁的春雨连绵,65岁的曾巩滞留于此,重疾缠身。这位唐宋八大家中最低调的学者,一生清廉为官、潜心学问,晚年被召为中书舍人编修史书,却在赴京途中病倒。即便卧床不起,他仍让助手把史书初稿送到床前,逐字校对,生怕出现一处谬误。
他叮嘱助手“史书者,记国之兴衰,一字不可轻改”,哪怕气力不支,也坚持亲自修改存疑之处。四月十一日,曾巩在病榻上离世,临终前仍紧攥着史书稿,眼神坚定。他的落幕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却用一生勤勉与严谨,诠释了学者的本分。相较于其他大家,他虽低调,却以扎实的学问,在文坛留下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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