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2月,天寒地冻,12号这天,王昭死在了牢里。
他走的时候身份很尴尬,头顶着“反革命”的帽子。
要知道,这位爷以前可是响当当的人物——青海省委第二书记、省长。
这事儿现在回头看,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唐劲儿。
王昭这人,死得太冤,冤得离谱。
咋回事呢?
要了他命、让他被整得死去活来的那个“核心罪名”,其实是一场离他十万八千里的流血冲突。
咱们把镜头切到1967年的青海西宁。
那边枪声大作、雪地都被血染透的时候,作为青海一把手的王昭人在哪?
他在病床上躺着呢。
早些时候他腿摔断了,先是住院,后来转院去了河南洛阳,最后回了北京老家养病。
别说那场惨案发生的时候他不在现场,他连青海的地界都没沾边,更别提什么现场指挥了。
可那会儿,没人听他解释。
那场震惊上面的大乱子平息后,一份《决定》下来了:王昭被扣上了“幕后黑手”的大帽子,直接隔离审查。
哪怕他那身子骨已经快散架了,还是被轮番拉出来斗。
五十天里,大大小小的批斗会开了四十三场,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么折腾,最后带着一身伤,走了。
一直熬到1977年,新来的省委书记谭启龙才算给他把这案子翻过来。
一个人,得为自己压根没干过、甚至连看都没看见过的事儿把命搭上,这听着完全没逻辑。
但在1967年那种特殊的氛围里,逻辑这东西是不存在的,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套冷冰冰的生存规矩。
这背后,说白了,就是一场关于“站队”的生死局。
咱们把日历翻回1967年年初。
那会儿的形势,明眼人一看就懂,但那是真要命。
部队接到死命令:介入地方,搞“支左”。
这两个字写起来只有十笔,干起来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对于地方上那些拉帮结派的群众组织来说,谁要是能拉拢部队给自己站台,谁就是官方盖章的“左派”,谁就能说了算。
这么一来,各路人马都削尖了脑袋往军区钻,拼命想争取军队的支持。
当时的西宁,两拨人闹得不可开交:一边号称“八一八”,另一边叫“捍卫队”。
这就给青海省军区出了道难题:到底挺谁?
这可是个单选题,还没法弃权。
选对了,这地界就稳了;选错了,那就是火上浇油,甚至能搞出内战来。
省军区那帮大佬内部,因为这道题,彻底掰了。
军区司令员刘贤权,他心里有本账:他拍板了,撑“八一八”。
有了司令员这句话,“八一八”那边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动手夺权——把省委大院和办公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宣布接管一切大权。
这一搞,军区另一帮人——副司令员他们——坐不住了。
在副司令员这几位负责人看来,这简直是胡闹,局面已经失控了。
他们的想法是:既然是支左,那得支持真左派啊,现在的乱象必须得刹车。
既然司令员站“八一八”,那副司令员就反着来,倾向于支持“捍卫队”。
这下麻烦大了:军队高层,一个嗓子里冒出两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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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搁平时,大家坐下来开个会也就解决了。
可在那是个火药桶一样的年份,分歧直接变成了武斗。
副司令员干了件破格的事儿。
按照兰州军区政委冼恒汉后来的说法,这位副司令员搞起了非组织活动,直接把顶头上司刘司令给关了起来,电话线一拔,彻底切断了联系。
说白了,这就是变相夺权。
副司令员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只要我能把局面镇住,把“八一八”那种激进的势头压下去,让西宁恢复正常,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上面最后肯定会点头。
可惜啊,他低估了形势有多复杂,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矛盾的火药桶,最后堆在了青海日报社门口。
那会儿,“八一八”把青海报社给占了,等于手里握着喇叭。
这在副司令员看来,简直是反了天了。
为了把局面扳回来,青海驻军搞了个联合指挥部,副司令牵头那五个人拍了板:对报社实行军事管制。
这是一步险棋,甚至可以说是步臭棋。
兰州军区那边的态度那是相当明确:坚决不行。
冼恒汉后来回忆说,兰州军区觉得这就是“利令智昏”,副司令自封老大,关了刘贤权还不上报,这是严重的犯规。
对于军队接管报社这事儿,兰州军区是明确反对的。
可是在西宁,箭已经在弦上了。
副司令员那是铁了心,根本不听上面的,我就要干。
他的兵直接开到了报社门口,要接管。
里面的人不干。
双方就这么在报社门口僵上了,足足顶了九天牛。
九天啊,在那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几千号老百姓,对着荷枪实弹的大兵,挤在那么一丁点地方,骂娘的、推搡的,乱成一锅粥。
人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能炸。
到了2月23日,这根弦终于断了。
联合指挥部下令:强行取缔“八一八”,抓人!
就在双方乱哄哄地推搡、抓人的节骨眼上,出事了——有个战士的枪,走了火。
在那会儿那种紧绷的气氛下,这一声响,就是开打的信号。
其他的当兵的以为对面开火了,或者是听岔了命令,本能地就扣动扳机开始“反击”。
密集的子弹瞬间扫向了人群。
这就是后来轰动全国的“二二三惨案”。
原本说是要去“维持秩序”,结果搞成了血流成河的大悲剧。
枪声一停,更大的风暴刮过来了。
谁也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但在当时那个复杂的环境下,既然开了枪、见了血,这锅总得有人背。
上面发话了,下来个《决定》。
头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下令开枪和擅自夺权的副司令那帮人,直接隔离审查。
这倒也说得过去。
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远在北京养伤的王昭,也被划进了坏人堆里。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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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会儿非黑即白的脑回路里,既然镇压“八一八”是错的,那作为省委领导的王昭,肯定也是“坏人”那一伙的。
哪怕他人不在现场,也得给他扣上几顶帽子,硬生生把他变成了这场悲剧的政治替罪羊。
这逻辑根本不通,但在那狂热的运动里,谁还在乎逻辑啊。
王昭后来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地狱里过。
五十天斗了四十三次,对于一个重病号来说,这就是变着法儿的处决。
另一边,局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决定》把副司令办了之后,给“八一八”平反了。
原本被关起来的刘贤权,官复原职,重新主持工作。
后来又搞了军管会,成立了省革委会,他当了一把手。
而那个下令开枪的副司令,背上了一辈子的罪名。
这就完事了吗?
没呢。
历史这玩意儿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过个几年,它还能再翻一次烧饼。
到了1979年,大环境变了,当年的那个《决定》也被撤了。
那个曾经被捧成“革命左派”的组织,后来被认定在支左问题上有毛病;而当年给定的那些“反革命”罪名,也被认为跟事实不搭边。
这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年,回头一看,好像没谁是真正的赢家。
刘贤权后来调去中央了,青海留下的烂摊子给了张江霖。
张江霖当过省革委副主任,在这个位置上苦熬了多年。
等特殊时期一过,他的下场也不咋地——按“退休交地方安置处理”。
对于这个结果,冼恒汉一直觉得不公道。
他在回忆录里发牢骚,说这帮人“在青海那种苦地方干了几十年,落一身病”,最后落这么个下场,真叫人心寒。
再回头看这段往事,你会发现有个现象特让人窒息:
身处局中的每个人,在做决定那一哆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没毛病”的。
刘司令支持“八一八”,他觉得自己这是紧跟形势,支持群众。
副司令关上司、打报社,他觉得自己是在平息动乱,恢复秩序。
战士们扣扳机,是因为听见枪响,以为自己在自卫。
甚至是被整死的王昭,到死也没明白自己咋就成了罪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执行正义,或者是出于自保。
可所有这些看似“合理”的决定凑一块儿,却酿成了一场没法挽回的大祸。
冼恒汉后来总结说,那是“利令智昏”,是“非组织活动”。
这话分量很重,但也点到了根子上:当权力的车轮没了刹车,当个人的想法凌驾于规矩之上,当枪杆子被用来解决思想分歧时,流血就成了必然。
至于结局咋样,现在早就盖棺定论了。
只是那个在医院里等着出院却等来催命符的王昭,那个在报社门口因为一声走火倒下的无名百姓,成了这段历史里最沉重的代价。
任何决策都有价码。
而在1967年的青海,这笔单,买得太贵了。
信息来源:
如有疏漏,以官方党史记载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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