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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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婚姻里有些决定,做的时候以为只是洒下一把种子,要等很久以后,才看得见它长成了什么样的植物。
有的开出了花,有的却长成了刺。
而最疼的那种,是悄无声息地扎根,等到你察觉时,整片土壤都已变了质地。
我从未想过,一次善意的援手,会让我在某个寻常的傍晚,面对一份签好字的股份转让协议。
而签字的那只手,属于那个我以为会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第一章 失业的求助
陆寻打电话来时,是周三下午三点一刻。
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季度报表里一串不太好看的数字,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发出持续的低声嗡鸣,窗外七月的阳光白得刺眼,把玻璃幕墙晒得发烫。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寻。
我的男闺蜜,认识十五年,从大学话剧社到现在。
“喂?”我接起电话,视线还停留在那串赤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成薇。”陆寻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我失业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能听见外面员工区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
“怎么回事?”我把转椅转向窗户,背对着门口,“你不是在启明科技做得好好的吗?去年升总监的时候,还请我们吃了人均一千的大餐。”
陆寻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得像秋天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公司裁员,整个项目部都端了。”他说,“上午刚谈完,赔偿金按N+1给的,还算体面。就是……有点突然。”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城市在热浪中微微扭曲,高楼像海市蜃楼般晃动。
陆寻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名校毕业,工作能力强,人缘也好。
去年他升总监时,我和丈夫陈默还去参加了庆祝派对。
那天晚上陆寻喝多了,搂着陈默的肩膀说:“老陈,你可得对我们薇薇好一点,她可是我们话剧社的台柱子,当年追她的人能从食堂排到校门口。”
陈默只是笑,温和地举杯:“一定。”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问。
“投简历,找工作,还能怎样。”陆寻叹了口气,“三十五岁,在这个行业已经算老了。猎头打电话来,开口先问年龄,第二句就问婚育情况。”
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焦虑。
那种焦虑我很熟悉——三年前我创办这家小型文化传媒公司时,每天都在那种焦虑中醒来。
怕发不出工资,怕接不到项目,怕公司撑不过下个季度。
“要不要……”我顿了顿,话在嘴边转了个弯,“来我这儿暂时过渡一下?”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寻也沉默了。
“你公司不是主要做文旅项目策划吗?”他问,“我是做互联网产品的,跨度有点大。”
“公司最近在拓展线上业务板块。”我说的是实话,“打算做一个文旅类的小程序平台,正缺懂产品的人。你可以过来带这个项目,算是项目总监,薪水……可能比不上你原来,但不会太低。”
我快速心算了一下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
接下两个新项目后,资金还算充裕,增加一个人的薪资支出不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陆寻的能力我了解。
大学时话剧社排戏,他是总导演,能把一群毫无经验的业余演员调教得有模有样,还能在预算紧张的情况下做出令人惊艳的舞美效果。
“让我考虑考虑。”陆寻的声音里有了些生气,“也跟你家陈默商量一下,毕竟……”
“公司的事我能做主。”我打断他,语气比想象中坚定,“明天来公司看看吧,我们详细聊聊。”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报表上的数字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我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人事经理:“小周,明天上午空出半小时,有个面试。”
放下电话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没有和陈默商量。
甚至没有多想。
陈默是我的丈夫,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虽然他现在主要精力放在他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但公司仍有他30%的股份。
按道理,招聘总监级别的高管,应该和他通个气。
但我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临时帮朋友一个忙。
等陆寻找到合适的工作,自然就会离开。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对吧?
下班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
陈默在厨房做饭,穿着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深蓝色围裙,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居家。
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我的开门声。
我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陈默正在切西红柿,刀工娴熟,每片厚度均匀。
他做菜时总是很专注,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工程。
“回来了?”他没有回头,“汤马上好,今天炖了牛尾。”
“嗯。”我应了一声,犹豫着怎么开口提陆寻的事。
陈默关掉火,转过身来。
他今年三十八岁,比我大四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温和。
“今天很累?”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不太好。”
“还好。”我抓住他的手,“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们坐在餐厅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牛尾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西红柿炒蛋色彩鲜艳,清炒芥蓝碧绿清脆。
都是我爱吃的。
“陆寻失业了。”我直接切入主题,“我让他明天来公司看看,可能让他暂时负责新小程序的项目。”
陈默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把一块牛尾夹到我碗里。
“挺好。”他说,“陆寻能力不错,能帮你。”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我有些不安。
“你不介意吗?”我问,“毕竟他是我朋友,又是男性,来公司工作可能会有些闲话……”
“我们之间需要介意这些吗?”陈默抬起头看我,眼神温和,“我相信你,也相信陆寻。公司需要人,他有能力,这是双赢。”
他笑了笑:“吃饭吧,汤要凉了。”
我低头喝汤,心里那块石头似乎落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默那种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让我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流动。
而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分辨那水流的走向。
第二章 安静的接纳
陆寻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青黑还是泄露了这几天的煎熬。
我领他参观公司。
其实公司不大,三百平米的办公区,二十几个员工,装修是陈默当年亲自设计的——极简风格,大量原木和白色,绿植点缀其中,显得清新而有活力。
“比我想象的好。”陆寻边走边说,“上次听你说创业,还以为就是个小工作室。”
“去年搬到这里,之前更小。”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聊聊吧。”
我们谈了整整一小时。
陆寻对我想做的小程序平台提出了不少专业意见,有些想法让我眼前一亮。
他甚至当场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起了产品架构图,思维清晰,逻辑严密。
“如果你愿意,这个项目可以由你全权负责。”我最后说,“头衔是项目总监,月薪两万五,项目上线后有奖金。当然,这比不上你原来的收入,但……”
“我接受。”陆寻打断我,伸出手,“成总,以后请多指教。”
我握了握他的手,笑了:“私下还是叫薇薇吧。”
“在公司还是得讲规矩。”陆寻也笑,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些,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陆寻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
下班后,我特意绕道去陈默的设计事务所。
事务所在一栋老式红砖建筑里,三层,带一个小院子,院里种了竹子,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我推开沉重的木门,前台小赵抬头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成姐来啦?陈老师在楼上开会,快结束了。”
“没事,我等他。”
我在一楼的会客区坐下,随手翻看茶几上的建筑杂志。
事务所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的讨论声和窗外竹叶的摩擦声。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我的公司不同,更慢,更沉。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默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来了?”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公司不忙?”
“陆寻今天来面试了。”我说,“下周一入职,做新项目的总监。”
陈默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什么,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真的不介意?”我忍不住又问。
陈默停下笔,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我读不懂。
“薇薇,我们结婚七年了。”他说,“七年里,我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决定?”
这倒是实话。
陈默向来尊重我的选择,无论是辞职创业,还是公司的大小决策,他都很少反对。
最多是提些建议,听不听由我。
“我只是觉得,应该多考虑你的感受。”我说。
陈默合上笔记本,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我的感受很简单。”他说,“你开心,公司发展好,我就开心。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他的话听起来很体贴。
但不知为何,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悄溜走,而我连它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陆寻入职的第一周,表现得很出色。
他迅速熟悉了公司业务,和团队打成一片,小程序项目的进度比预期快了整整一周。
周四下午,他拿着一份详细的项目规划书来我办公室。
“这是接下来三个月的推进计划。”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另外,我约了两个潜在的技术合作方,下周可以见面聊聊。”
我翻看规划书,内容详实,时间节点明确,风险评估到位。
“做得很好。”我由衷地说,“有你在,这个项目我放心多了。”
陆寻笑了笑,靠在办公桌边沿。
这个姿势有些随意,不像上下级,更像老朋友聊天。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庆祝我入职一周,也聊聊项目的一些细节。”
我看了眼日程表,晚上没有安排。
陈默今天要去邻市见客户,不回来吃晚饭。
“行,去哪儿?”
“老地方吧,大学时咱们常去的那家川菜馆,还在。”
那家馆子在我们大学后街,店面很小,老板是四川人,做的水煮鱼一绝。
毕业后我们偶尔还会去,但近几年越来越少。
晚上七点,我和陆寻坐在熟悉的小包间里。
墙壁上贴的还是十年前的那种廉价壁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边,桌椅也显得陈旧,但生意依然很好,空气里弥漫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
“想起以前话剧社聚餐,每次都来这里。”陆寻给我倒茶,“你最爱吃他们家的夫妻肺片,每次都要点两份。”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陆寻看着我,“很多事我都记得。”
他的眼神有些深,我移开了视线。
菜陆续上桌,我们边吃边聊,从项目谈到行业趋势,再谈到大学时的趣事。
陆寻讲了个当年排练时的笑话,我笑得差点呛到。
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我们又回到了二十出头,无忧无虑的年纪。
吃完饭,陆寻送我回家。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我没有立刻下车。
“谢谢你,陆寻。”我说,“不只是为项目,也为……这几天我其实压力很大,公司新接的项目有点问题,但跟你聊聊,感觉好多了。”
“随时。”陆寻温和地说,“薇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
陈默果然还没回来。
我打开灯,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客户临时安排晚宴,明天上午回。记得锁好门。”
我回了个“好”字。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我忽然想起,陈默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都在”这样的话。
他不是那种会把承诺挂在嘴边的人。
他只会在我熬夜加班时,默默煮一碗面放在桌边。
只会在我感冒发烧时,一声不响地去买药烧水。
只会在我公司资金紧张时,把自己事务所的盈利转过来应急,从不多问。
这些细节,我以前觉得理所当然。
但现在,为什么忽然如此清晰地想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陆寻:“到家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见。”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起身走向书房时,我在玄关的柜子上看到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款式简约大方,是我喜欢的风格。
盒子里有张小卡片,陈默的字迹:“结婚七周年纪念,虽然还有一个月,但看到就买了。喜欢吗?”
我这才想起,下个月是我们结婚七周年。
陈默记得。
他总是记得这些。
而我,最近连他的生日都差点忘了。
我把项链戴在脖子上,站在镜子前。
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美。
但镜子里我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不安?
第三章 渐起的涟漪
陆寻入职一个月后,公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工作效率的提升。
小程序项目进展神速,已经进入内测阶段,客户反馈出乎意料的好。
陆寻带的团队士气高涨,连带着其他部门也卷了起来,整个公司呈现出一种久违的活力。
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水面下悄然改变。
比如员工看我和陆寻的眼神。
比如茶水间偶尔戛然而止的闲聊。
比如行政部小琳有次无意间说:“成总,陆总监可真了解您,连您喝咖啡不加糖都知道。”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无法不介意。
周三下午,公司月度例会结束后,陆寻留了下来。
“还有事?”我整理着会议记录,没有抬头。
“周末有个行业沙龙,主办方给了我两张票。”陆寻把两张精致的邀请函放在桌上,“一起去?可以认识些潜在客户。”
我看了眼邀请函,活动规格很高,出席的都是行业内有分量的人物。
确实是个好机会。
“陈默周末可能有事,我问问……”
“这是工作。”陆寻打断我,语气平静,“而且,陈默对文旅行业不熟,去了可能觉得无聊。”
他说得有道理。
但我还是犹豫。
“我考虑一下。”我说。
下班回到家,陈默正在阳台浇花。
他养了一阳台的多肉植物,形态各异,在夕阳下像一群安静的小生灵。
“回来啦。”他头也不回,“饭在锅里热着,我吃过了。”
我放下包,走到阳台。
“周末有空吗?”我问,“有个行业沙龙,要不要一起去?”
陈默放下水壶,转过身。
他的手上沾了些泥土,在夕阳下呈现出温暖的褐色。
“我这周末要赶一个竞标方案。”他说,“你去吧,正好放松一下。”
“陆寻也去。”我说出了重点。
陈默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然后继续,很仔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那就更好了,有他照应,我放心。”他说完,拿起水壶继续浇花。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冲过去抱住他,想说“我不去了”,想说“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想说“我们好久没有单独约会了”。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好吧,我去看看。”
周六的沙龙在市中心一家高端酒店的宴会厅举办。
我穿了件黑色小礼服,陆寻则是深灰色西装,我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搭。
好几个熟人过来打招呼,眼神在我们之间微妙地流转。
“成总,陆总监,两位真是黄金搭档啊。”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总笑着说,“最近你们公司那个小程序,业内评价很高。”
“都是陆总监的功劳。”我客气地说。
“哪里,是成总领导有方。”陆寻举杯。
整个晚上,我们就像一对配合默契的舞伴,在人群间游刃有余。
陆寻很会社交,总能适时地把我引荐给重要的人,谈话陷入僵局时,他也能巧妙化解。
我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
去洗手间的路上,我在走廊遇到了大学时的学姐,现在在某大型文旅集团任职。
“薇薇!”学姐热情地拥抱我,“好久不见!刚才就看到你和陆寻了,你们还是那么般配。”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学姐,我和陆寻只是同事,朋友。”我纠正道。
学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暧昧:“懂,我懂。不过说真的,当年话剧社谁不知道陆寻喜欢你?要不是你后来认识了陈默……”
“学姐。”我打断她,“我去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看着自己泛红的脸。
学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心湖。
大学时,陆寻喜欢我?
我仔细回想,似乎有过一些迹象——他总在排练后送我回宿舍,记得我所有喜好,我生病时他比谁都着急。
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友谊。
那时我有男友,毕业后分手,然后遇到陈默,恋爱,结婚。
陆寻从未表白,我也从未多想。
现在想来,是我太迟钝,还是他隐藏得太好?
回到宴会厅,陆寻正在和一个投资人聊天。
看见我,他走过来,眉头微皱:“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有点头晕。”
“那我们早点走。”
陆寻跟几个重要人物打了招呼,便陪我离开了酒店。
晚风一吹,酒意更上头。
我脚步有些踉跄,陆寻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我送你回家。”他说。
车上,我们都很沉默。
电台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流淌。
“薇薇。”陆寻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年,在大学,我其实……”
“陆寻。”我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较好。”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音乐还在继续。
开到小区门口时,陆寻停下车,却没有解锁车门。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看见你过得并不真的开心,我忍不住。”
“我很开心。”我说,但声音缺乏底气。
“是吗?”陆寻苦笑,“那为什么陈默从不出席你的行业活动?为什么你公司遇到困难,宁愿自己硬扛也不告诉他?为什么你加班到深夜,他连一个接你的电话都不打?”
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我心上。
“那是我们夫妻的相处方式。”我勉强维持镇定,“你不了解。”
“我了解你,薇薇。”陆寻说,“我了解你需要什么——需要被看见,被重视,需要有人和你并肩作战,而不只是在家里等你。”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会破坏你的婚姻。但如果你需要,我永远在这里,以任何你需要的身份。”
说完,他解锁了车门。
我几乎是逃下了车。
走进小区时,回头看了一眼,陆寻的车还停在原地,亮着红色的尾灯,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陈默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设计图纸,手里拿着铅笔,正专注地画着什么。
听见我进门,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我换鞋,放下包,动作尽量自然。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陈默放下铅笔,站起身。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那是他画图时常用的颜料稀释剂的味道。
“玩得开心吗?”他问。
“还行,认识了几个潜在客户。”我避开他的目光,“我先去洗澡。”
走进浴室,关上门,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慌乱,脸色苍白。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
水很凉,让我清醒了些。
洗好澡出来,陈默还在沙发上,图纸已经收起来了,他正在看一本建筑杂志。
我在他旁边坐下。
“陈默。”我开口,“我们聊聊。”
他合上杂志,转向我:“聊什么?”
“关于陆寻。”我直接说,“他在公司表现很好,项目推进顺利,但我能感觉到……有些员工在传闲话。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陈默打断我,语气依然平静,“可以辞退他?可以为了避嫌,放弃一个得力干将?”
我语塞。
“薇薇,我信任你。”陈默说,“也请你信任我。如果我觉得有问题,我会告诉你。但现在,没有问题。”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去睡吧,很晚了。”
躺在床上,我辗转难眠。
陈默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三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连续加班一个月,几乎住在公司。
陈默每天送饭来,有时是精致的便当,有时是简单的外卖。
他从不抱怨,只是说:“注意身体。”
项目成功那天,我喝得大醉,抱着他哭,说“对不起,我忽略你了”。
他说:“你实现了你的价值,我为你高兴。”
现在想来,那时的忽略是暂时的,是有明确终点的。
而现在呢?
陆寻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和陈默婚姻中一些我一直不愿正视的裂痕。
我们太久没有深入交谈了。
太久没有一起旅行了。
太久没有为对方准备惊喜了。
婚姻变成了习惯,变成了默契,也变成了某种程度的疏离。
而陆寻的“永远在这里”,像一种温柔的诱惑。
提醒我,也许我还值得更多关注,更多激情,更多被珍视的感觉。
黑暗中,我轻轻握住陈默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在睡梦中,他也回握了我。
那一刻,我几乎要流泪。
但最终,我只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明天,陆寻还会在公司等我。
明天,一切都会继续。
第四章 无声的退场
小程序项目正式上线那天,公司开了庆功会。
我在办公室的玻璃墙上贴满了团队成员的照片和留言,定了个三层大蛋糕,还破例允许大家下午提前下班去聚餐。
陆寻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但眼神不时飘向我。
我站在人群外围,心里既高兴又复杂。
项目很成功,上线一周用户量就突破了十万,客户非常满意,尾款已经到账。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时刻。
但我注意到,陈默没有发来任何祝贺的消息。
往常,公司有重要成果,他总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或发微信。
这次却异常沉默。
庆功会结束后,员工们陆续离开去聚餐。
我推说有点头疼,留在办公室。
陆寻走到我面前:“真不去?大家都很期待你在。”
“你们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陪你。”
“不用。”我连忙说,“你是主角,不去不合适。”
陆寻看了我几秒,点点头:“那好,有事打电话。”
他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想处理些邮件,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手机震动,是陈默。
心跳莫名加快。
但消息内容很简短:“今晚见客户,晚归。记得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
打下“公司项目成功了”,又删掉。
打下“你不想知道详情吗”,又删掉。
最终只回了个“好”。
关掉电脑,我决定回家。
经过陆寻办公室时,门开着,我看见他桌上有张照片。
走近一看,是大学话剧社的合影。
照片里,我和陆寻站在一起,他侧头看着我笑,而我正对着镜头比耶,笑得很灿烂。
那时我二十岁,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期待。
现在呢?
我三十二岁,有公司,有家庭,有别人羡慕的生活。
但为什么,却时常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和孤独?
开车回家路上,堵车严重。
长长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地在城市血管里流动。
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歌,女声低吟浅唱:“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分,所以才跌跌撞撞满身伤痕……”
红灯。
我停下车,看着前方。
忽然想起陈默求婚那天的场景。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
我们在他的事务所加班,凌晨两点,都饿得不行,一起去便利店买泡面。
坐在事务所的小院子里,对着月光吃泡面。
他说:“薇薇,我们结婚吧。”
我说:“就这样?”
他说:“就这样。”
然后我们都笑了。
那时觉得,爱情不需要仪式,不需要承诺,只需要两个人在一起,吃一碗热乎乎的泡面就很幸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一起吃泡面的时间都没有了?
回到家,屋里依然漆黑。
我打开灯,换了家居服,给自己煮了碗面。
坐在餐厅里独自吃面时,手机响了。
是陆寻。
“聚餐结束了,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好多了。”我说,“你们玩得开心吗?”
“还行,就是少了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陆寻顿了顿,“薇薇,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未来的职业规划。”
“现在?”
“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
陈默说要晚归,可能十一二点才回来。
“电话里说?”
“最好是当面。”陆寻说,“我就在你家附近,刚送几个同事回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犹豫了。
理智告诉我,不该让陆寻这么晚来家里。
但内心深处,某种情绪在躁动——是对陈默沉默的报复?是对孤独夜晚的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好吧。”我说,“小区门口的咖啡馆还开着。”
“十分钟后见。”
挂断电话,我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手在微微发抖。
我在做什么?
我问自己。
但没有答案。
咖啡馆里人不多,柔和的灯光和淡淡的咖啡香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氛围。
陆寻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他问,“还是美式不加糖?”
“嗯。”
陆寻去吧台点单,回来时手里端了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谢谢。”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最后还是陆寻先开口:“项目成功了,我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是继续留在公司,还是……”
“你想离开?”我问,心里莫名一紧。
“不,不是想离开。”陆寻看着我,“恰恰相反,我想长期留下。但需要一个更正式的身份,比如……合伙人。”
我愣住了。
“我知道这有些突然。”陆寻继续说,“但我对这个行业很有兴趣,也有信心帮你把公司做得更大。我可以出资入股,比例你定。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坦诚。
如果是纯粹的商业考虑,这无疑是好事。
陆寻的能力有目共睹,有他作为合伙人,公司发展会更有保障。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件事……我需要考虑。”我说,“也要和陈默商量,他毕竟是股东。”
“当然。”陆寻点头,“我只是先跟你沟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咖啡的热气在两人间升腾。
窗外的夜色浓重,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般短暂。
“陆寻。”我忽然问,“大学时,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问题脱口而出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寻显然也没料到,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他放下杯子。
“是。”他承认了,“很喜欢。但那时你有男朋友,后来你又遇到了陈默。我觉得,做朋友也许能走得更远。”
“所以这些年来……”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陆寻苦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老套,但这是真的。看见你幸福,我也就满足了。”
“那现在呢?”我追问,“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
陆寻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看不见你幸福,薇薇。”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我看见你在婚姻里渐渐沉默,看见你一个人扛起公司的压力,看见你深夜加班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现在在你身边的会不会是我?”
“陆寻……”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他低下头,“你就当我喝多了。合伙人那件事,你慢慢考虑,不急。”
我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该起身离开了。
但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声清脆。
我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陈默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陆寻也看见了陈默,他站起身:“陈默?你怎么……”
陈默走过来,步伐平稳。
他在我们桌边停下,目光在我和陆寻之间转了转。
“刚见完客户,路过,看见你们的车。”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谈工作?”
“是……”我开口,声音干涩,“在谈项目后续……”
“那就好。”陈默打断我,“谈完了吗?谈完了该回家了,很晚了。”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那种疲惫,让我心脏骤缩。
“谈完了。”陆寻说,“正要走。”
陈默点点头:“那我带薇薇回家了。陆寻,路上小心。”
说完,他拿起我的外套和包,转身走向门口。
我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走出咖啡馆,夜风很冷。
陈默没有牵我的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向停车的地方。
上车,系安全带,发动引擎。
整个过程,他都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我终于忍不住:“陈默,我和陆寻真的只是在谈工作……”
“我知道。”他说。
“那你……”
“我累了,薇薇。”陈默打断我,声音里是真实的疲惫,“真的很累。”
接下来的路,我们再无交谈。
回到家,陈默直接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在客厅站了很久,最终没有勇气去敲门。
那一夜,书房的门一直没有打开。
第二天早晨,陈默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但我们几乎没有交流。
他去上班后,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早已冷掉的煎蛋和牛奶,一口也吃不下。
公司里,陆寻见到我时,眼神有些躲闪。
“昨天的事,抱歉。”他低声说,“我不该说那些话。”
“都过去了。”我说,“合伙人那件事,我会考虑。”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陈默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我们之间。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但我能感觉到,陈默在渐渐疏远。
他加班更多了,回家更晚了,话更少了。
有时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书房亮着灯。
我想过和他谈谈,但每次开口,都被他温和地挡回来:“没事,就是工作忙。”
直到那个周五下午。
我提前下班,想去陈默事务所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前台小赵看见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成姐……陈老师在办公室,但有客人。”
“那我等他。”
“那个……”小赵欲言又止,“要不您改天再来?陈老师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心里一沉。
“发生什么事了?”
小赵犹豫再三,压低声音:“上午来了个律师,和陈老师谈了很久。我送茶进去时,听见他们在说‘股份转让’什么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股份转让?
陈默的股份只有两处——他事务所的,和我公司的。
“他们还在谈吗?”
“律师刚走,陈老师一个人在办公室。”
我推开小赵,直接走向陈默的办公室。
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
夕阳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却显得格外孤独。
“陈默。”我开口,声音颤抖。
他缓缓转过身。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标题清晰可见:
《股权转让协议》。
第五章 重寻的晨光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下沉,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近乎悲壮的橙红色。
陈默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有看我。
“这是什么?”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
手指在颤抖。
白纸黑字,清晰明了:
转让方:陈默
受让方:成薇
转让标的:成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0%股权
转让价格:1元
生效日期:签署之日起
“为什么?”我抬起头,看着陈默,“为什么要把股份转让给我?”
陈默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公司就完全属于你了。”他说,“你可以做任何决定,不需要再征求我的意见。”
“我问的是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是因为陆寻吗?因为我让他来公司?因为那天晚上在咖啡馆?陈默,我们可以谈,可以解决问题,不需要这样……”
“薇薇。”陈默打断我,声音很轻,“这不是惩罚,也不是威胁。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七年了。”他说,“我们结婚七年,你创业五年。这五年里,我看着你把公司从一个小工作室,做到现在的规模。你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我应该为你骄傲。”
“但是呢?”我追问,“但是什么?”
陈默转过身。
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脸沉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是我渐渐发现,我在你的世界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公司的事,你宁愿和陆寻商量,也不愿意跟我说。你的压力,你的烦恼,你的喜悦,第一个分享的人不再是我。”
“不是这样的……”
“听我说完。”陈默抬手制止我,“刚开始,我告诉自己,要给你空间,要信任你。但信任不等于漠视。当我发现,你和一个曾经喜欢你的男人,深夜在咖啡馆‘谈工作’,而我像个外人一样站在门口时,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他说得很轻,“我还没有签字。股份转让,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无论我们最后是否继续在一起,公司都应该是你一个人的,那是你的心血。”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陈默,我不要公司,我要你。”我抓住他的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改变……”
“改变什么?”陈默看着我,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改变你的事业心?改变我的不善表达?改变我们已经形成的相处模式?薇薇,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挽回的。”
“所以你选择了放弃?”我的声音几乎是在喊,“连争取都不争取,就这样放弃?”
陈默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没,房间里只剩下昏暗的天光。
“我不是放弃。”他终于开口,“我是在给你自由。也给我自己自由。”
他抽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这半年来做的旅行计划。”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目的地资料、机票预订信息、酒店选择,“本来想作为结婚七周年的惊喜,带你环游世界三个月。我想,也许离开熟悉的环境,我们可以找回一些东西。”
他的手抚过那些精心准备的资料。
“但现在看来,可能不需要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些资料里,有我一直想去的冰岛极光,有他曾经提过的希腊小岛,有我随口说过的日本温泉……
他都记得。
他一直在准备。
而我,却沉浸在公司的扩张和与陆寻的微妙关系里,忽略了这个默默为我规划未来的男人。
“陈默,对不起……”我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太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
“不是你的错。”陈默摇摇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不够主动,不够表达,以为默默支持就是爱。但也许,你需要的是更直接的参与,更热烈的回应。”
他合上文件夹。
“股份转让协议,你拿回去看看。不急着签,想清楚了再说。”他说,“至于旅行计划……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以朋友的身份,或者,以重新认识彼此的身份。”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开车去了江边,坐在堤岸上,看着江面上的灯火倒影。
手机里有陆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问我怎么没回公司,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回复。
我需要想清楚。
真正想清楚。
凌晨三点,我回到公司。
打开灯,空荡荡的办公区里,一切都井井有条。
陆寻办公室的门开着,我走进去,打开灯。
桌上依然放着那张话剧社的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对未来一无所知,却又充满希望。
我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决定。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寻准时来上班。
我把他叫进办公室。
“坐。”我说。
陆寻坐下,神情有些不安:“你昨天下午突然离开,没事吧?”
“我没事。”我把股份转让协议和离婚协议复印件放在桌上,“但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说明。”
陆寻看着那些文件,脸色渐渐变了。
“陈默要离婚?”
“还没有决定。”我说,“但他转让了公司股份给我。现在,我是公司唯一的实际控制人。”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可以做以下决定:第一,接受你成为合伙人的提议,但仅限于商业合作。第二,为你成立一个独立事业部,由你全权负责,自负盈亏。第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投资你独立创业。”
陆寻沉默了很久。
“这是……要我离开的意思?”
“这是给你更大的空间。”我直视他的眼睛,“陆寻,你很有能力,不应该只是我的项目总监。你应该有自己的舞台。”
“那我们的……”
“我们永远是朋友。”我打断他,“但也只能是朋友。”
陆寻低下头。
当他再抬头时,眼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我明白了。”他说,“我选择独立事业部。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做出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
“好。”
他起身走向门口,又停下。
“薇薇,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他背对着我说,“如果当年我早一点表白,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了想。
“不会。”我说得肯定,“因为那时候的我,需要的是一个像陈默那样的人——沉稳,踏实,能在我冲动时拉住我,在我迷茫时给我安定。而你,更像另一个我,我们有太多相似之处,做朋友很好,但做伴侣……可能会彼此灼伤。”
陆寻的肩膀微微抖动。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有些沙哑。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这让我觉得,这些年不是完全的徒劳。”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股份转让协议我看完了,我拒绝。公司是我们的,就像婚姻是我们的。如果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从一次旅行开始,从学习如何沟通开始,从承认彼此的错误和不足开始。”
几分钟后,陈默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足够了。
三个月后,我和陈默踏上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第一站是冰岛。
在极光下,陈默终于说出了那些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他说他害怕跟不上我的步伐,害怕自己被落在后面,害怕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他。
我说我害怕孤独,害怕被忽视,害怕在婚姻里渐渐失去自我。
我们说了整整一夜。
说到最后,相拥而泣。
原来,我们都那么深爱着对方,却又那么笨拙地表达着爱。
旅行到第三个月,在希腊的一个小岛上,陈默重新向我求了婚。
没有戒指——他说戒指丢了,要回去补。
只有海边的一顿简单晚餐,和一句:“薇薇,我们再结一次婚吧。这次,我会做得更好。”
我说:“我也一样。”
公司方面,陆寻的独立事业部发展得很好,第一个项目就实现了盈利。
我们保持着适当的商业合作和友谊距离。
偶尔通电话,聊聊行业动态,说说近况。
就像真正的好朋友那样。
回国后,我和陈默重新装修了房子。
我们把书房改造成了共同工作室,他画他的设计图,我处理公司事务,中间只隔一道玻璃墙,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我们约定,每周至少要有一次真正的约会。
不看手机,不谈工作,只是享受彼此的陪伴。
我们还约定,无论多忙,每天都要说“我爱你”。
不是敷衍,是真正看着对方的眼睛说。
婚姻这条路,我们走了七年,差点走散。
但现在,我们找到了新的走法——不是肩并肩,而是手牵手,时而靠近,时而拉开一点距离,但始终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而公司,依然是那家公司。
只是墙上多了一张照片:我和陈默在冰岛极光下的合影。
照片里,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像重新找到了彼此,也重新找到了自己。
有些界限的建立不是为了疏远,而是为了让真正重要的东西,能在安全距离内持续生长。
婚姻不是牺牲,而是成全——成全彼此成为更好的人,同时不丢失自己。
而当迷雾散去,你会发现,那个一直在你身后默默点灯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你转身拥抱的归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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