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村口老槐树开花那年，90岁的张老汉办了场惊动十里八乡的喜宴——新娘是邻村刚满18岁的林晓梅。红绸绕着老槐树缠了三圈，却缠不住看热闹的人嘴里的闲言碎语，“老牛吃嫩草”“图钱吧”的议论像风似的刮进晓梅耳朵里，她却攥着张老汉枯瘦却有力的手，给每桌宾客敬了酒。
张老汉年轻时是种粮能手，老了身子骨依旧硬朗，扛着锄头下地的模样，比村里五十岁的汉子还稳当。晓梅爹娘早逝，跟着奶奶过活，去年奶奶病重，是张老汉揣着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跑前跑后送医抓药，还帮着种好了地里的庄稼。奶奶临终前拉着晓梅的手说：“张老汉心善，跟着他，不受罪。”
婚后的日子没像旁人猜的那般难堪。张老汉从不让晓梅干重活，清晨天不亮就去挑水，回来时准把热好的粥端到桌上；晓梅则学着给老汉捶背、缝补旧衣裳，夜里坐在灯底下，听他讲年轻时挣工分、修水库的旧事。有人见张老汉还在院里劈柴，打趣他“一把年纪还折腾”，他嘿嘿笑：“我这身子骨，不比小伙子差，得给晓梅搭个新棚子放柴火。”
更让人惊讶的是，婚后第二年，晓梅竟生下了个白胖儿子。那天清晨，接生婆抱着孩子冲出屋，对着院里劈柴的张老汉喊：“生了！是个小子！”张老汉手里的斧头“当啷”掉在地上，他颤巍巍跑进屋，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老泪纵横地摸了摸晓梅的额头：“辛苦你了，娃他妈。”
如今孩子满周岁，会咿呀喊“爷爷”（还分不清“爹”和“爷爷”），张老汉抱着孩子在槐树下晒太阳，晓梅在一旁择菜，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三人身上，暖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那些曾经嚼舌根的人路过，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三口，也悄悄闭了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哪有什么该与不该，心齐了，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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