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园股份把好牌打得稀烂

作者| 方乔

编辑| 汪戈伐

500家门店在九个月内消失，这个速度在豫园股份历史上没有先例。业绩预告更糟糕：公司预计2025年归母净利润将是负数，这意味着从1992年挂牌至今，豫园头一次要交出亏损答卷。

豫园股份2021年盈利37.69亿元，2024年滑落到1.25亿元，2025年直接转负。根据三季报数据，公司前九个月收入284亿元，较上年下降21.3%，亏损额达到4.88亿元。第三季度单季亏损5.51亿元，抵消了上半年的盈利。

公司旗下老庙黄金、南翔小笼等知名品牌无力扭转颓势。黄金珠宝销售遇冷，餐饮收入萎缩，过去三年公司频繁变卖资产换取现金，但核心业务竞争力下滑的根本问题并未解决。

其实问题早已浮现，珠宝时尚板块贡献了豫园七成以上的收入，老庙和亚一是两个主力品牌。但这块业务在2025年前三季度收入跌幅超过三成。门店数量的变化更直观：年初有4615个网点，到9月底剩下4115个。

官方解释是金价震荡和消费习惯改变，确实，2025年国际金价波动剧烈，触及每盎司2800美元的高位让不少买家持观望态度。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威胁来自竞争对手的进攻。

周大福和周生生加快在低线城市的布局，新兴品牌通过短视频和社交平台直达年轻消费者。老庙的产品设计和品牌定位没能跟上节奏。

消费者的购买逻辑也在变，过去婚嫁必备三金，现在年轻人更在意款式和表达。周大福推古法工艺，老凤祥玩IP跨界，老庙的产品线还停留在经典款式上。客户群体也偏向中老年，在吸引新一代消费者这件事上进展缓慢。

其他业务线同样乏力，餐饮板块前三季度收入掉了三成，南翔和松鹤楼这些老招牌也挡不住下滑。化妆品因为海外冲突影响，收入减少18.67%。度假村在2024年6月卖掉北海道项目后，收入腰斩。房地产开发收入涨了55.05%，但这是项目结算时间差造成的，业务本身并未好转。

第三季度暴露了实质问题，当季收入92.87亿元，比上年同期还增长8.89%，但利润亏了5.51亿元。这是豫园自2002年以来第一次在三季度亏钱。前两个季度分别赚了5200万元和1100万元，三季度一口气全亏掉了。

公司给的理由是出售资产的收益减少，加上地产利润下降。说白了，主营业务已经不产生利润，过去靠卖资产补窟窿的办法也不灵了。

当主业撑不住时，豫园开始处理资产。2022年的交易最密集：金徽酒股权换回19.37亿元，泰康保险股份变现11.57亿元，招金矿业股票套现约44亿港元。2023年把IGI检测机构的海外公司卖了，拿到约4.55亿美元。

2024年继续清理，日本的新雪滑雪场卖了412.13亿日元，上海的星光耀广场和会景楼项目也出手了。

上个月还卖了一个养老项目，宁波星健经营康养业务，在宁波江北区有个星健兰庭项目，占地28727平方米。这块地2014年就拿下了，但项目一直亏钱。2024年亏损2745万元，2025年头十个月亏了8718万元。最终以1.5亿元卖给宁波塑料公司，相当于及时止损。

按照复星国际披露的信息，2022到2024这三年，复星系统共退出资产约750亿元等值规模，豫园占了相当比重。短期看现金流得到缓解，但问题在于卖出去的是能产生回报的优质资产，留下的是缺乏增长动力的传统业务。这样操作只能缓一时之急。

债务负担没有明显减轻，到2024年底，公司欠债接近480亿元，其中六成是短期债务。2025年中期报告显示，一年内需要偿还的非流动负债超过111亿元，而手上的现金大约118亿元。

管理团队的稳定性也成问题，从2024年到现在，超过10名高管离职，涵盖董秘、董事、多个轮值总裁和副总裁职位。今年1月陈毅杭出任总裁，此前他在万达和金鹰有商业地产从业经验。他接手的局面不轻松：业务在走下坡路，债务压力大，团队还不稳定。

控股股东复星的财务状况同样紧张，2025年胡润百富榜上，郭广昌财富360亿元排在第168位，比高峰期的625亿元缩水了265亿元。

复星集团2024年实现营收1921亿元，资产总规模7965亿元，但面对市场波动和负债压力，整个业务版图都在收缩调整。豫园的处境是整体战略调整的一部分。

往前看，几个关键点决定豫园能否走出困境。珠宝业务必须稳住，这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不能一味依赖卖资产，得想办法化解债务。管理层需要稳定，频繁换人会影响战略的持续性。

复星曾经提出把黄金、餐饮、文旅打通成一个生态体系，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当前消费降级趋势明显，单靠文化溢价已经很难支撑高定价。豫园缺的不是概念包装，而是扎实的产品竞争力和运营效率。老字号是宝贵资产，但光有招牌不够，必须适应市场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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