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得很,有的家庭,工资卡一张接一张,房子也非筒子楼,可屋子里气氛始终像一根崩紧的绳。表面上人来人往都能笑着寒暄,暗地里谁心里没点疙瘩。钱能买来平稳日子,没办法换得回那点靠近。
最怕的,不是没钱花。是真正亲近的人,越活越客气。你见过没——明明住一块、抬头就见,晚上下班回来了,厨房灶台开着火,屋子倒是热,人大多沉默地刷手机。挑一句想问的,憋半天,终究吞了下去。日子长了,隔膜就像玻璃,现在的人善于冷处理,谁问谁就像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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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日常那些小别扭、小矛盾,根本没人想解释。怕的是“多说多错”,怕还要多安慰别人,怕人家一句冷脸,你自己先败下阵来。装作不在意,谁都会。能忍的忍,不能忍的,也懒得吭声。沟通成了冒险,家里明明有灯,却一点不亮堂。
没错,现在都市家庭,不太缺吃缺穿。聚会照样来,旅游行程一堆,百货大楼拎购物袋走出来,谁不是人模人样。可真要分担点家务,遇见老人住院、孩子升学、账单一来,才见分晓。兄弟姐妹面前甜腻全无,推卸责任的功夫一个赛一个。张三觉得李四不关心父母,李四觉得王五只会伸手问钱,“凭什么我多干?”这种盘算,搁谁身上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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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谁先低头,谁成了傻子。唉,人心凉了,就是这个路数。
这病根,想来想去,多数家庭早埋下了。小时候,听到的价值观版本很美好:诚信、谦让、担当——到了成年,谁还在讲。家里大人自顾不暇,甚至“见招拆招”。嘴上训孩子,自己却打算盘。亲人之间冷嘲热讽一套一套,表面和气如春风,背地里谁都不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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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拆迁,就出过这种事:兄弟三人,嘴上都说无所谓,最后争房子分赔偿金时闹得外人都看笑话。后来打起官司,实际上大家彼此防备,不愿再相信谁了。这种家,再多的钱,能怎么样?
“家风变坏了,谁敢说还有多少温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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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没了信任,后辈们看在眼里无所谓。有样学样呗——要么越来越懂算盘精明,要么很快学会了漠然。一个家最后能变得多冷漠,不在于有没有钱,而在于计较是不是习惯,吃亏成了笑柄。有多少老人叹气:到头不是怕没人给花钱,只怕没人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一家连吵架都懒得吵,只剩下分摊账单和互相提防,家就成了个中转站。谁回谁走,谁也不牵挂。真有一个人突然病倒了,可能连谁送医院都得掷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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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说,其实哪有什么万能公式。人对人愿意暴露脆弱,才是一家人。当面不再寒暄,背后没了温情,这日子就难有真正的家味。翻遍万卷道理,到头来不过一句:“还没散伙前,心还能贴一贴,就别太算了。”
很难做到。可要是全家都装得无所谓、只想得利,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谁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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